《灵魂摆渡吏青之还债》柴阿灿

2、上心 无人像你，

　　无人像你，多么的上心，所以别离后,周遭也陆沉。 ——《上心》

　　碍着丈夫姚穆三番四次的好言相劝，王小亚才没大扫把赶赵吏出去。这一餐饭大家都食不知味。王小亚全程气鼓鼓的，对着赵吏说话各种夹枪带棒的，嘲笑讽刺根本停不下来。赵吏意外的都照单全收，带笑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冬青。姚穆忙着安抚老婆，女儿姚嘉嘉更是草草扒了两口饭就回房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还是避免这高压的环境为妙。现在惟有冬青安然的吃饭，像没事人一样，偶尔将赵吏夹在他碗里的肉放入嘉嘉的碗里。饭后还帮着王小亚收拾洗碗。表现的像是过往多年来任何一次普通的蹭饭，不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而有所改变。

　　饭后和王小亚夫妻坐在沙发上聊天。鉴于王小亚和夏冬青的态度，赵吏很明显的被无视了。赵吏百无聊赖的去了嘉嘉房间：“嘉嘉”“干爹！”小丫头甜甜的喊了一声，让赵吏不由感叹还好这个女儿没随她妈的脾气。
　　赵吏从口袋里掏出红包：“呐，干爹走了三年，这三年都给你攒着压岁钱呢。”
　　“谢谢干爹！干爹最好了！”
　　赵吏凑近嘉嘉低声道：“怎么样，比夏冬青给的多吧。”
　　嘉嘉低头想了想，“恩……其实也差不多……”
　　“哟~”赵吏故作惊讶，“这老小子现在这么阔绰啦那他怎么还老上你家蹭饭啊？”
　　嘉嘉抬头与赵吏对视，忽而一笑：“我干爹那不是还单着么，这下班没人给煮个饭什么的，自然来的多了。”
　　看着嘉嘉狡黠的眼神。赵吏竟有些羡慕王小亚夫妻。明明一个神经大条，一个温吞蠢萌，这上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好事，能生出这么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精女儿。

　　门外的聊天声突然变大了，赵吏出了嘉嘉房间就看见夏冬青站在门口正在告别。赵吏赶忙拿上黑色外套也挤着和冬青一起出门。

　　冬青出了门走去不远的公交站头，一路上继续无视默默跟在他身后的赵吏。奈何知道他一定会一路跟着，夏冬青趁着赵吏不注意，拦下一部出租车就扬长而去。看着车窗外赵吏有些惊愕的脸庞，冬青心里微微有些快感。

　　出了电梯，冬青从公文包里摸出钥匙准备开门。一抬头却看见赵吏含笑的双眼。
　　冬青一惊：“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吏向前迈出一步，低沉的声音弥漫在空气中：“我什么都知道。”
　　冬青抬头对上赵吏的眼神：“不是什么你都会知道的。”言罢打开门进去，刚想关门，如预期般的一只手把住门。
　　赵吏的脸慢慢的从自己制造的夹缝中露出来。“你干什么！”赵吏一用力，把门撑的更大一些让整个身子都进来，转身再一关门：“我没地儿住。”夏冬青怒极反笑：“你会没地住骗谁啊。”
　　“真的，我现在就一穷光蛋。”赵吏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十分真诚。“我所有的钱都捐献给本市的医疗事业了。你看看这是啥。”说着赵吏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长长的物件。“iphone 28啊！地府都出到30代了我都没用上啊！”“哦，那也不关我事”，冬青一开门，想请赵吏出去，一转身却发现赵吏已然躺在自家的沙发上翻滚：“可真舒服啊～比医院的陪护床爽多了。”夏冬青：“……”

　　往后的半小时，基本的剧情无外乎就是夏冬青试图把赵吏拖、拉、拽、 踹下沙发未果。而赵吏在半小时里的台词无外乎就是夏冬青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当年你走投无路是谁把你招进444号的！终于夏冬青精疲力竭，于是决定继续无视赵吏。去洗澡睡觉了。而赵吏，通过半小时的抗争，为自己在夏冬青家占了一席之地。

　　深夜，“你说他是不是个王八蛋。”梳妆台前的王小亚愤怒的把梳子往桌子上一拍，把坐在床上的姚穆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的夏家，夏冬青没有预料的失眠，而是陷入了沉沉的梦境，他梦见了自小在孤儿院的事情，自小到大的所有经历，再到一个人靠着奖学金读完大学准备考研。再后来，梦境就结束了。冬青猛一睁开眼，月光透过窗户倾泄在木质地板上。冬青长吁一口气，闭上眼睛企图探索外面的动静。

　　“你这口气刚顺，好好的又提吏哥这档子事做什么。”
　　“我这是越想越气，这几年好容易看见冬青脸上笑容多了。这时候他回来不是来添堵的吗”

　　赵吏倚在门框良久,始终没有勇气去触碰面前的门把手。又待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厨房找些吃的。打开冰箱,寒气伴着昏黄的灯光扑面而来,空空如也的冷冻室散发着一股与整间屋子一样的气息—腐败、颓唐、了无生气。

　　“可是要是照你的说法,吏哥回来了,冬青不就能开心了吗,这不是好事吗”
　　“好个屁！冬青这样的身世，还有那双眼睛，这么些年受的白眼多过呵护，后来赵吏出现了，他给了他工作，帮着他完成看见的鬼魂的遗愿，和他一起去经历以往冬青一个人负担的责任，赵吏个王八蛋就成了冬青抓住这个世界温情的唯一稻草。但有一天那根稻草不见了，原来就要触手可得的东西没了，你想想对冬青得是多大打击？你不知道，我看到冬青旧像看当年躺在病床上的自己，气色虽好，只是没有灵魂，终究是等待腐烂的躯壳。”

　　赵吏终于在厨房的碗柜里找到了一碗方便面，同时找到的，还有一堆方便面。赵吏就这么想起了２０年前，那个泡一碗方便面，边上摊一本考研书就这么过一晚的夏冬青。他也想象了，下班回家，一个人泡一碗面，边上摊一本别的什么书也就这么过去的夏冬青。

　　“要是换了我一定大嘴巴抽死赵吏个傻逼。可是冬青不同，他选择了逃避，不再去爱或恨，就没有再次的伤害。所以啊，当赵吏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真相不知怎去追寻，一向极愚笨我不懂发问。 ——《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