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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篱笆下的老人 或许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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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轻易更改你的名字,因为它与命运相连。
我的名字是爷爷起的,江留七,听起来像是女孩子的名字,去年回到乡下时我问了爷爷,结果是被父亲凌厉的眼神制止了,父亲说,以后不要在爷爷面前提这件事。
爷爷是个有故事的人,因为他经常给我讲故事,是以我期待雨季的到来。每年雨季,父亲都会带着全家人到乡下爷爷家,而我就会跑到爷爷的小院里听爷爷讲故事。
汽车在乡间的小路上颠簸,就像一支木筏在巨浪中航行,飘摇不定,难受极了。听说,父亲曾经有过投资铺路的主意,只是后来被爷爷拒绝了,爷爷说他想保留原来的样子,没有人知道原来的样子是什么模样。
自打记事起,泥巴路还是泥巴路,草房子还是草房子,或许唯一改变的是爷爷的年纪,日渐苍老的面孔上只有一双漆黑的瞳孔才看得到永恒的影子。这个老人在等待,他相信,她还在。
木筏停止了漂流,不是到达了目的地,而是前方已没了路。
接下来的路是汽车所无法行驶的山路,只有依靠双脚来完成,当然有一匹上好的马或者骡子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江留七不止一次的想着,这是自打他第一次走过后就有的念头。
摇下车窗,停留在眼中的颜色,树是墨绿色的,斑驳的树荫缀着枝叶的眷恋深烙在大地的心房,空气中漂游着雨后泥土的清香。远离了繁华大都市的喧嚣,看不到车水马龙,市井集镇。仿若一步踏空,坠入幻境。
微眯双眼,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便被父亲从小汽车里揪了出来,父亲是个非常严厉的人,硬要说个一二也说不出个什么,只是知道自己打小就怕他,想起前些日子竟然跟父亲顶嘴心里就一阵难过,是什么时候起,曾经无所不能的超人爸爸开始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大山里的路和城里的路是截然不同的,至少江留七在走铺满整齐地砖的街道时大脑是处于放空状态,在山里这样做的结果就只能说明你想和大地来个亲密接吻,运气不好或许会来个负距离接触,用一个生动的词语来形容就是,镶嵌。
自打前些年玩手机狠狠地摔了两跤后,江留川就杜绝了这只是意外的自我欺骗的念头,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山里走路时看手机的习惯,延伸到回到城市里,也少了些低头的时间。渐渐地会发现,其实我们眼中的世界,远远要比方寸间来的更有吸引力。
每年雨季都会到爷爷家,每年都会穿越迷宫般的松柏林,每年都会见到眼前的草房子。
“留七,到了爷爷家要乖乖的听话,不要问爷爷你名字的由来,也不要问关于奶奶的事,听到没有,回去爸爸给你买好多的零食吃。”远远地看到爷爷的小屋,父亲回身叮嘱,乖巧的我自然是埋下心中的好奇,应了声是。
爷爷家围了一卷篱笆,我跟着爷爷唤它障子,按爷爷的说法这障子可是个好东西,可以阻挡春风夏沙,秋霜冬雪,还可以阻拦一些小动物。于是,记忆中的障子是比传说中城墙更加坚固的东西,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是该住在障子里安全些。
离得近些,看到篱笆下有个身影,我知道爷爷又出来倒腾那些风信子了,爷爷很喜欢风信子,我翻过书,上面有写风信子的花语是永远的怀念,他在思念着谁,是奶奶吗,我的心里像住着一只小动物,不住地撞击着我的思绪,诱使着我去解开眼前的纱。
爷爷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岁月是冰冷无情的,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止前进的脚步,永远都不会,就像坠落的许愿星,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破前方一切阻碍,与大地紧紧相拥。
我撒开母亲的右手父亲的左手跑到爷爷跟前,踮起脚尖,嗅着风信子独特的味道:“老爷子,花是正开时还是才凋零?”没有理会父亲警告的眼神,我喜欢这样称呼爷爷,因为感觉更亲切些,爷爷也很喜欢我这个孙儿。
果然,“禹,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孩子,会吓到他的。”江禹是父亲的名字,也是爷爷起的,我曾经反复琢磨过这两个仿佛藏有秘密的名字,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实在品不出其中的味道,时间一长,便不了了之。
原来,风信子花开过后,若要再开花,是要剪断之前奄奄一息的花朵的。
或许是因为爷爷的关系,我也爱上了拥有梦幻蓝般的风信子,篱影下的风信子,透着西风美少年的悲伤。我仿佛看到了一圈圈光晕自叶肉中散发,就像夏日的萤火,一圈一圈,一卷一卷,渐渐清淡,直至与黑暗交融的没有一丝缝隙。我闻到了一种香,透着莫名的悲伤,本该艳美的花,竟有种飞絮落花的愁思。
断前花而后生,老人的眸中泛起微茫,思绪飘摇几十年。
你,怎么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