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犹记晴浅》淳于觞饮

16、十六 花天酒地，

　　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有时乔伊一觉醒来几乎不知道今夕何夕酒醒何处，不过只要她看到Brian 睡在自己旁边就可以不管太阳是否升起，不管地球还在不在自转，继续安安心心地睡去，那安全感来的毫无道理。

　　又是黄昏，Brian说带她去个好玩的地方，她问都不问，一口答应。

　　直到走近那个房子才感到气愤有点怪异，诺大的房间，只是简单地装修了下。地板是颜色有点恶心的，老旧的黄，墙上画着印象派那种有点扭曲的涂鸦，而墙壁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粉刷了两下，好多地方还是赤裸裸的水泥。灯光也是那种让人容易迷醉的朦胧的颜色，诺大的房间，毫无遮挡，一览无余，，起码有五六百平，随意散落着许多沙发，不过那些沙发的颜色都是让人极为不舒服的那种而且一看就很老旧，仿佛是从垃圾站捡回来的。

　　而最让乔伊不舒服的还是那些恶心的沙发上纠缠交错的那些赤裸裸的人。
　　正当乔伊不解的当，不只是哪里冒出来的一声“欢迎光临，赤裸派对！”乔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挺着啤酒肚的满身横肉的赤裸裸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手上端着一个难看的酒杯，里面装的液体，就仿佛黄黄的胶水里面滴了几滴血。他居然举着那个酒杯，要让乔伊喝，而乔伊则一脸惊恐地带着乞求的望向Brian，此刻她已隐隐有些害怕。可是Brian只是微笑着，甚至有点嘲笑的意味地看着她。她竟然糊里糊涂的把那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东西喝了下去，天旋地转，如梦如幻。

　　第二天，她睁开眼，头痛欲裂。不见一个人影。只有一个录像机似的东西摆在面前。突然一股恐惧将她整个人都撅住了，她还是颤颤巍巍地打开开关，她只看了几秒钟就把那东西一把摔了出去，它重重地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乔伊走近Brian的家门，想听他跟自己解释，想听他说那不是他干的。
　　而他则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乔伊看不懂的棒球赛“干嘛这副样子，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不是吗，大家找点乐子而已！”说着把一组照片轻轻洒在她面前。她记得上一次这些照片洒出来的时候，有人帮她捡了起来，而这次她不得不自己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有点自欺欺人。不过每当看着Brian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每当他微笑着把香喷喷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她觉得自己甚至可以为这个人放弃自己的梦想，而她也真的为了他推掉了好几次演出的机会，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秋天，美得像油画一样的秋天 。
　　乔伊把那些照片撕得粉碎，一把抛向空中，纸屑如同雪花般飘飘洒洒，让她的秋天也有一股寒风刺骨的味道。

　　乔伊竟然颤颤巍巍地回到宿舍，自从经年受伤，她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天，竟然下起了雨，乔伊站在阳台上，让雨水淋湿自己。
　　她，竟然看到经年，他从远处跑来，看不清表情，只是手里，拿着一束好大一束太阳花，她几乎是躲避般的离开窗台。

　　不知怎的，她突然回忆起经年的点点滴滴。
　　他说他会对自己负责，他故作镇定的样子。
　　他听够了自己的唠叨却无可奈何的神情。
　　他知道了自己欺骗他时那种愤怒地想把自己杀死却下不了手，只能疯了般攥着拳头大吼大叫上下挥舞的样子，她一度以为那是蠢，那是笨，那是没胆，那是无能，弄得自己连玩都不想跟他玩了。
　　而现在，她却突然有点怀念，她想冲下楼去，请他不要爱上别人，请他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她突然听到他喊“纪晴浅！纪晴浅！”那喊声如同低飞的飞机般震耳欲聋，震耳欲聋。
　　乔伊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真是可笑真是犯贱。
　　一定是自己受得刺激太大了，才会有那种愚蠢的想法。

　　或许吧，或许她只是不能继续爱自己爱的那一个，只是想要找个依托而已，如果做不了依托，陪她一起痛不欲生倒也可以。
　　乔伊冷笑一声，走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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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是让人透不过气的灰蓝色，隐隐约约看不出形状的云朵。
　　秋虫不停歇的聒噪，从黑夜开始一直到白日终结。
　　微凉的风，其实没有那么冻人，可是想想秋天这个字眼就足以让她打个哆嗦。
　　这是怎么了，晴浅问自己。她不是最喜欢秋天的吗，秋天的阳光是真正的温暖而不炙热，秋天的风是真正的洒脱而不张狂，她喜欢踩在厚厚的黄绿相间的落叶上面，不知哪里冒出的温厚的感觉，弥漫在空气里最后一缕夏花的暖香，树影都开始变得真切。
　　可是，这是怎么了，这个秋天脚步都变得不坚定，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身在何地，明明都是很熟悉的路啊，闭着眼睛，居然也可以到达目的地。

　　果然，秋天，不适合再听那首《向日葵盛开的夏天》

　　樱花飘过了秋天你我分开的季节
　　眼泪疼了无法表达
　　反复在我心深处的挣扎
　　伞为你开 却被你收
　　踏在青色柏油路忘记走习惯的路
　　害怕了吗想念你啊
　　夏天的向日葵不说心事
　　伤感的字乱了理智无法掩饰

　　挂了电话，晴浅跟爸妈说，这个中秋节不回家了，学校有事。
　　陈米说“要不，你陪我回趟家吧，两年多了，我都没有回去过呢。”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晴浅。
　　晴浅知道陈米家远，可没想到竟然这么远，两人坐了飞机又转了火车，坐了火车又转了大巴，最后还步行几公里足足花了十几个小时才终于到了。
　　船村。全村十几户人家都生活在船上，船篷用雨布遮了，船上锅碗瓢盆生活用具还挺齐全。

　　刚下过雨，江上还有蒙蒙的雾气，在夕阳的照耀下丝丝缕缕轻轻飘荡，江面波光粼粼似揉碎的金子不小心洒落般这里闪闪那里闪闪。
　　那小小的涟漪，打破不了江面的平静，波涛汹涌壮阔无边的大海让人激动，而这小小的一方江水却让人感动。
　　阿爸，随着陈米一声高呼，一个皮肤颇黑的壮年汉子出现在江面。
　　他撑着一页深棕色有点黑的渔船，桅杆上挂了两盏大红灯笼倒是给通体黑色的船身增色不少。
　　等他泊船上岸，晴浅忙喊叔叔好，而他笑得很开心可说的话晴浅确是一点都听不明白，简直像是听日语。
　　陈米在一旁忙不迭地翻译，原来他说，路上辛苦了，他去做饭，让她们吃过饭好好休息。
　　陈爸不知从哪里借来一艘小船，晚上就她们两个睡在小船上，晴浅瞪大眼睛望着天空，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星星，像是好多银河都汇集在一起，都快把天空挤破了。想跟陈米说会儿话，可是陈米早已睡熟了，推了几下都没醒，晴浅便不忍心再扰她好梦。
　　隐隐约约，陈爸的船中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晴浅想，这个陈爸看上去不算太老怎么会喜欢那么古老的娱乐方式，晴浅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听起来有点像某种戏曲却说不上名字，就这样不觉睡去。

　　一大早，晴浅睡的正香却被陈米连叫带搡地弄醒。
　　刚想发作，却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太阳还未升起，天空已泛白，整个江面被袅袅的白雾笼罩着，那雾气是活得有灵气的，一阵风吹来只是变个形状却并不散开。远处的小岛若隐若现，远山依然如黛，只是在白雾的衬托下那墨色更显得挥洒自如浓淡适度，简直就像是浑然天成的水墨画。而陈米拉着晴浅撑起小舟，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画中游。被白雾包围着，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了。晴浅词穷，只一句感叹“好美！”陈米看出她的震惊，不过对于陈米来说这美确实是美，却美得不足为奇，司空见惯了。

　　太阳冉冉升起，虽然晴浅舍不得但那白雾已然渐渐消散。再看水中，水草清晰可见，就连水下偶尔游过的小鱼，小鱼的鳍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晴浅从没见过这么清这么清的水，要不是陈米阻拦简直想跳下去畅游一番。陈米说，不能在这样的水里游泳，水草多容易被缠住，她小的时候就有同伴。。。被缠住过，只是她不忍心告诉晴浅，那个同伴永远守护着这片江水了。

　　突然，从北边飞过一群白色的大鸟，啊，是天鹅。洁白的羽毛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下，更显圣洁。有几只落在江面，拍打着翅膀，溅起的江水晶莹闪烁。晴浅郁闷，忘了带相机，忘了带相机！陈米笑她“要是忙着拍照，那景色就不一定还是那景色！”晴浅也笑她“原来我们小米不仅是学霸，还是哲理帝！”

　　二人游玩回来，陈爸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
　　晴浅吃着鲜嫩的肉汤，正想问是什么鱼，陈爸操着怪怪的普通话说“天鹅，天鹅，捉的！”二人大悟，原来是天鹅肉。其实晴浅不想矫情，可是想想早上看到的天鹅，如今说不定就在自己碗里，虽然已经吃进去的不至于吐出来，可是剩下的确实是再也没心情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