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带男表的女人》琴代语

2、第二章：难得女人味 长相无法变

　　雅纹有些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不熟悉的面孔，这样的‘叙旧’其实是很累人的。因为全部人的问话对象只有她一个，永远是‘你好不好？’‘身体好吗？’‘有没有想家？’云云之类，绝对没有半点新意。就算内容千篇一律的一样，可还是得回答。雅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着，温柔的笑容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上，别人看上去倍感亲切的笑容，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的笑意从来没有融入到心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早让她有些疲惫，她是一个很要求睡眠环境的女人，所以在飞机上她根本无法入睡。

　　他没有来吗？他没有来接她？雅纹有点小小的失望，不过想着大概他要工作吧。不过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恐怕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他不会专门来接她。不过回都回来了，总会见到他的，她本来就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了。

　　“这么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说话的是一位和雅纹差不多年纪的女子，和接机的是同一个人。她叫宋雨薇，是雅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和她的名字不一样，她给人的感觉并不是梨花带雨，而是很时尚的女人。短发，头发剪得很有层次，属于干净利落的那一种。

　　再升起一个谦虚的笑容，雅纹答道：“谢谢，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区别就是有些出自于客套，有些却是真心的。当‘亲切、有女人味、温柔、气质好……’这样的形容词重复听到耳里上千遍以后，那多半代表的就是真的。

　　美人有很多种，从五官上分雅纹绝对不属于高分棒首那种惊艳心叹级的美女，不过见过她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喜欢她的长相。她的美，男人会喜欢，女人不会嫉妒，长辈看着舒服，小孩看着亲切，总之就是大小通吃。她是那种父母带出门介绍给亲朋，男友带出去介绍给好友里最容易得到对方满意和首肯的气质和长相。

　　其实，长相从小到大就不以变过，小时候，她得到最多的评价就是‘清秀’，这么多年来这清秀的长相没有什么变化，唯一变的就是她的气质。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天得到的这一番评价，其实是靠自己努力才得来的。

　　从出飞机场后，大家的聊天就没有停过，车停到了宋雨薇的家门前。

　　“来来来，我来看看小公主长大成什么样子了。” 一进门，一位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他已经年过半百了，可是看精神却很好。同他一起出来的，是她的妻子，看上去保养得当，更显年轻些。

　　“干爹干妈好，我好想你们。”雅纹甜甜一笑。

　　“看看我这干女儿的气质，雨薇啊，你要学着点，别一天到晚像疯丫头一样。雅纹啊，你回来就可以吃饭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雅纹早在她上大一的时候就全家移民到加拿大，直到她在加拿大念完大学，这么多年才第一次回国。她的家境不错，父母一直做着进出口贸易的生意。她现在叫干爹的一家人，是父亲的好友，也是长期的生意伙伴。现在她暂时借住在他们家。

　　雅纹下意识地看了看屋里的人，依然没有见到想见到的人。他不回来吗？

　　“想见我表哥吗？别找了，他有事，今天不会来了。”雨薇怎么不了解雅纹的心思，于是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别乱说，我才没有。”雅纹放下心里的失望，也好，反正现在自己也没有什么精神，改天见面给他一个好映象也好。

　　强打起精神和大家一起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天儿，雅纹觉得自己的笑脸有些撑不住的时候，她的干妈心疼她，终于说道：“小纹肯定累了，让她早点休息吧。”

　　这回这一切接风活动才算结束，雅纹在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洗澡洗头，换上了舒服的睡衣，雅纹坐在了给她住的客房床上，总算是能清净一会儿了。她的头发还没有干，仍然有几缕头发从包着的头巾时里滑出来，微带水的头发让肩上的衣服微湿，不过她没有在意，她只想坐着休息一会儿。

　　她很累，算起来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有合过眼睛，只是这么累，反而没有什么困意。也许是太累了，或者是因为时差，或许是因为她心里的某种兴奋？

　　她没有收拾自己的行李箱，而是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写起日记。这是她很多年前养成的习惯，不会每天都写，而是只记录特别的事情和心情。

　　日记内容如下：

　　2007年6月15日 晴

　　我终于又回来了，我是专门因为他而回来的，只是这个理由恐怕没有人知道，就连他也不知道。雨薇知道我的心思，但也不会猜到我回来的理由只有这么一个。不是因为怀念，不是因为探亲，只是因为他而已。这样说起来有些自私，不过人或许本来就是自私的吧。

　　我今天没有见到他，不知道在他心里是不是仍然觉得我是个黄毛丫头。这样的定义让我有些无奈，正如儿女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孩子一样，或许我在他心里也就是表妹的朋友，姨父姨母的干女儿，也就是妹妹而已。但这层关系，我或许更方便亲近他？

　　他见到我以后会得出跟其他人一样的结论吗？‘温柔’、‘有女人味’这些已经听了无数次的词会在他口里说出吗？其实，我只想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些词，因为这本来就是因为他才有的转变。

　　他是第一个说我有女人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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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纹口中的他名叫冯云初，是雨薇的表哥，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雅纹十七岁的那一年，在雨薇十八岁生日舞会上。他是第一个说雅纹有女人味的人，而雅纹的第一篇日记也是因为他写的。当年她还不到十八岁，还处于青涩的年纪，刚从高中毕业准备上大学的新鲜人。跟她在一起的同年龄的人从来不会有人用‘女人味’这词来形容她，长辈就更不可能。事实上，连她自己也不觉得‘女人味’这三个字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她已经太过于习惯人家说她‘秀气’之类的词了。

　　初恋如果从十七岁才开始，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晚。先前她对异性也有过朦胧的好感，但也许只是欣赏罢了，从来没有哪一次有见到这么强烈。她永远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的样子，他穿的并算正式，一个休闲西装而已，不算英俊的脸，却很有风度。雅纹原来有多次听雨薇提到她‘完美’的表哥，都只是听过就罢，毕竟自家人，怎么样都会有些骄傲和吹嘘。雨薇的讲话向来不能太当真，她形容的人和事情都要打些折扣，因为她喜欢用夸张的方式形容自己所见到的一切。雅纹没有想到，这一次，雨薇也许并没有夸张。

　　没由来的她感觉到心跳，从他接近跟自己攀谈时就有了，先前心中的欣赏转为了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她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脸红，她在他的身边有些紧张。

　　当他笑一下对她说道：“你跟我表妹不一样，你比较有女人味多了。”

　　她当时是有些震惊，有些不自信，毕竟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和这样的词沾上边。

　　“真的吗？”她紧张得甚至忘记客气地说声谢谢，或者是‘哪里哪里’。她甚至怀疑也许是因为自己太过于紧张，说话变得细声细气，才显示出所谓的‘女人味’。

　　“是啊，你和我表妹谁大？”

　　“她比我大几个月。”

　　“呵，你看，你现在算十八岁，日子还长呢，你一定会越来越女人味的。”云初一笑。

　　“谢谢。”雅纹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快起来，热气不断地往脸上冒，除了谢谢她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了。

　　“表哥，你在这里，我爸爸找你。”雨薇跑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云初点头致意后离开了。

　　“怎么样，我表哥帅吧？”雨薇很自豪地问道。

　　“嗯。”

　　“你脸很红，是因为我表哥吧？”雨薇取笑道，她只是随便开口一说，心里并没有觉得认真，她并不知道其实这随意的一语是对的。

　　“哪有，我刚刚喝了一点酒。”雅纹急忙辩解。

　　雨薇相信了，毕竟连她自己都不觉得这事情会有可能发生。表哥再帅又如何，他对于她们的年纪来说，似乎是太大了一点，表哥的位置已经类似于‘长辈’了。他们之间相差了七八岁，也许现在来说，找男友比自己大七八岁并没有什么，可是当时她们才十八岁。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当她们出生的时候，他已经上小学了；当她们小学毕业时，他已经上大学了。如果说一个正常的大学生不会对小学生有什么兴趣的话，那一位已经工作的男士又怎么会对她们现在这年纪的女生感兴趣？同理，雨薇也不觉得雅纹会真的喜欢上自己的表哥。不过有些事情也许真的很难说。

　　当天晚上，雅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到他时，心里是兴奋的，而且心跳得很厉害，她无法克制自己，突然间她想把这份感觉写下来，这就是她的第一篇日记。

　　日记如下：

　　2002年8月28日 天气晴

　　你相信命运吗？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是相信的。就算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机会发生，我也愿意相信它。

　　是因为我仍然希望这世界上有很多美好，我相信是因为相信爱情……。

　　可能‘一见钟情’从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不过，也许我错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会喜欢上他。

　　除了喜欢，我无法解释自己心跳的由来，那是喜欢。人既然可以在第一眼时判断一件喜欢的东西喜欢的颜色，那为什么不能在第一眼喜欢上一个人呢？毕竟人要比很多东西更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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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纹的预感和直觉告诉她，她和他之间是有故事的，不过或许这是她的一厢情愿？他会看上她吗？

　　想想今天他身边的女人，雨薇告诉她说这是他的女友，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或许这才是所谓的女人味。

　　那么自己的女人味在哪里呢？雅纹看着镜子，一张青春的脸。她对镜子做了几个自以为很女人的动作，可是没有用，自己都感觉不出有半点风情。

　　那一夜，雅纹下定决心把自己培养成很有女人味的女人。

　　雅纹本来在性格上就比较斯文，她的父母对她的管教很严格，只是‘乖乖女’和‘女人味’仍然是有很大差别。

　　世界上最难培养的就是气质，因为气质这种东西是虚无的，没有人会明确地告诉你‘女人味’应该怎么样培养。气质是从眼神、话语、背影、甚至举手投足间流露的特质，气质是你的性格、品质、学识、家教甚至思想，通常人们说真正的贵族恐怕要经过几代人的积累和培养。

　　怎么样培养‘女人味’，她不知道。不过她开始慢慢走向女人味的这条道路，用自己能想到的方法。

　　从近年来大家给她的评价上来看，她似乎是成功了，只不过不知道在他眼里，自己会是如何呢？她想到这里，再次打开已经合上的日记本，加了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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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 2007年6月16日清晨

　　有时候别人在耳边唠叨几百遍的话不一定能被人听进去，可是有些人的一句话，却能让人改变这么多。

　　我不知道如果按我原先的性格发展，我现在汶是怎么样的人。不过我不后悔，哪怕我已经变成另一个人了。

　　不过有时我有些茫然，现在的我到底是不是我呢？是我装出来的样子吗？不，不应该这样说，我确实不喜欢那些太激烈的活动，也不喜欢吵杂。也许我只能说，我比原来的我，更女人些吧？

　　BTW:自己说自己女人，是不是很自恋？(一个雅纹自己画的漫画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