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露才 看着阿玛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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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阿玛焦急的神色，我暗自思量，我该不该上去比试呢？场上此刻鸦雀无声，谁也不敢站出来。康熙得意的环顾四周，没人比不过自己的儿子，他这个当老爸的当然面上有光。我天人交战着，出去比试，我是有把握赢胤祯的，可是，这一赢，势必锋芒毕露。
康熙见无人应战，开口道：“看来，这台吉的愿望怕是实现不了了，那……”见康熙欲结束比试，我也顾不得什么了，走出人群，在康熙面前跪下行了个大礼，“皇上，臣女愿意与十四阿哥比试一番。”
见有人出来，康熙微眯了下眼，似是认出了我，哈哈一笑：“原来是我们的繁锦格格啊，想当年锦儿可就是小才女了。恩，这么些年过去了，倒是出落得更亭亭玉立啦。好吧，今儿个就让朕瞧瞧你们两个孩子的本事。”康熙示意我起身，我缓步站定在阿玛身边。打量了下环站在康熙身边的几个阿哥。站在右手边的是太子，没什么变化，玩世不恭的样子。难怪康熙两度废太子。太子身边的那位阿哥，此刻正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我太熟悉这眼神了，是四阿哥胤禛。那年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十六岁，今年也该有二十四了。可他看上去那么世故，那么深沉，丝毫没有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毛躁。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能笑到最后吧。再来是胤祥，昨天已经见过面了，他一脸担忧的样子，应该是担心我出丑吧。康熙的左手边的那个阿哥，不用想也知道，就是以前跟我极为亲近的八阿哥胤禩了。可以说，胤禩是康熙的儿子中长相最出色的一个了，这应该是随了良嫔吧。想起那个如水的女子，我心下一片柔软。胤禩对我鼓励的一笑，我也浅浅回应。
胤祯是个急性子，见我要跟他比试，热切得走过来，开心得对我说，“锦儿，待会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输给我会让他很没面子，他当然不会放水。我嫣然一笑，福了福身，“那就请十四阿哥多多指教了。”
康熙也等不及了，不待我们寒暄完，便扬了扬手，说道：“既然锦儿是妹妹，那就让锦儿先出吧。”对对子，我可不怕，做了这么多年的千金大小姐，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是钻研诗词歌赋打发时间，再者，在现代的时候，我还读过不少名家名对呢，足以应付。
我欠了欠身，“锦儿遵旨。十四哥哥听好了哦，我出的是水底月是天上月。”
胤祯成竹在胸，暧昧得看了我一眼答道：“眼中人是面前人。”我闻言窘得红了脸，这小子……
康熙开怀大笑，连声叫好，“锦儿，看来朕的十四阿哥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啊。”我红着脸低下头去，这下好了，出了个大丑。
胤祯十分得意的看了眼康熙，继而对我说：“那下面该我出了，锦儿听好了哦，妙人儿某家少女。”又来，看来这小子今天是调戏定我了。不给点颜色他瞧瞧，我就不叫锦儿。
我抬头对道：“武士心志在止戈。”场上一片叫好声，哼，别以为我将不了你的军，我挑衅的看了眼胤祯，但他仿佛并不生气，反而有些许惊喜。
“好！好对，大家都听听，连锦儿都知道男儿的志向，你们这些个阿哥贝勒们，别整天之知道饮酒作乐。”康熙趁机进行思想教育。
这一来一去，几个回合下来，我与胤祯不分伯仲。我也暗自对胤祯改观，这小子从小顽劣，没想到，在文字功夫上倒丝毫不含糊。看来我得小心应付了。
“皇阿玛，我与锦儿的对子看来是分不出胜负了。不如改比别的。”胤祯提议道。
“恩，那就比书法如何？”
“锦儿听凭皇上做主。”我没什么异议，书法，现代的时候我从小就开始学了，更何况穿越来了将近十年，光凭下的功夫，就差不到哪儿去。
胤祯自然没有意见，据我所知，他的字写的也十分超群出众。
片刻后，下人便摆好书案，铺上纸张，磨墨。我示意为我磨墨的小厮下去，这磨墨也是一门学问，我向来不假他人之手。唤绿儿取来我专用的磨墨的泉水，便细细的磨了起来。磨刀不误砍柴工，磨好细细的墨，我这才开始动手。
各自一番行云流水后，康熙与众人围上来品评。我看了看胤祯的，好字，颜真卿的《祭侄文稿》，素有天下第二行书之雅称。胤祯把颜体的精髓发挥的淋漓尽致。眼前这个胤祯，已经不若从前那个顽劣的小十四了。在众人皆惊叹的啧啧有声。康熙笑而不语，转过身来端看起我的字。只康熙一个眼神，我便已经知道，这场比试我赢了。看来康熙也是个行家呢。康熙不露声色的回到座位，其余人对我的字不为苟同，皆认为不及胤祯。
大家都等着康熙点评，康熙不疾不徐的说：“不论字体的话，朕颇赏识锦儿的那幅。”一席话，众人议论纷纷。我当然知道康熙会喜欢，因为我写的是纳兰性德的词，纳兰性德是明珠的长子，文武全才，曾经是康熙身边的一等侍卫，常伴康熙出巡边塞，甚得圣心。康熙二十四年的时候因为寒疾殇逝。在现代的时候，我也是极为喜爱纳兰的词，可惜我穿来的时候，他已经作古了。早几年的话，没准还能见上一面这个大词人。今日我也是看准了康熙的喜好，作了一阕《蝶恋花出塞》。
“锦儿的那阕词是朕的一个故友之作。难得锦儿竟记得容若啊。”康熙百感交集，没想到这个精明老辣的皇帝，还是个重情之人。故友，不难看出纳兰性德在康熙心中的地位。今天算是押对宝了。“这内容不论的话，就看这字了。朕且不论好坏。胤礽，你来点评一下。”
太子清了清嗓子，做了八百年的配角，总算轮到他表现一下了。“儿臣以为，十四弟和繁锦格格的字相比，十四弟的略胜一筹。”康熙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十四弟这幅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写的烟霏露结 ，离而不绝，颇为空灵，甚佳。然则格格的这幅乃小篆，字体上而言，不若行书的绝美，形式较为单一。”语毕，邀功似的看向康熙。
康熙点头，不予评论，又点四阿哥胤禛。胤禛略微思忖，沉然道：“儿臣不若太子多才，只觉得十四弟和格格皆为佳作。十四弟自幼习武，下笔一定苍劲，却能作出如此清逸之作，实为难得。而格格一介柔弱女子，这一手小篆却写的铁划银钩，矫若惊龙。让人颇为惊艳。”历史上雍正坐上王位前一直韬光养晦，这番中庸的评点倒是像极了他的个性。
康熙浅笑，“胤禩，朕想听听你说的。”谁都知道胤禩是康熙的儿子中书法最弱的一个。大家很讶异康熙会让八阿哥来评点。
胤禩不慌不忙的说道：“和两位哥哥不同，儿臣以为繁锦格格的字更出彩。”众人惊异，这八阿哥怎得不知道藏拙。康熙笑意更深了，“哦？八阿哥且说说，这锦儿的字如何更出彩？”胤禩与我对望，我嫣然，没看出来呢，原来胤禩字不好，但品味不低。
“这小篆乃古文字进化得来的第一种文字，由秦始皇创。不易模仿，且不下苦功，绝不能一下写的得心应手的。由此可见，格格这笔下的功夫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者，后世的字法都由篆体演化，论先后，十四弟的行书应后于格格的小篆了。李嗣真《书后品》曾赞曰：小篆之精，古今妙绝。秦望诸山及皇帝古玺，犹夫千钧强弩，万古洪钟，岂徒学者之宗匠，亦是传国之遗宝。故古来碑帖符文摹印皆用小篆。格格这幅漂亮的铁线篆，怕是少有人能匹敌。儿臣愚见，望皇阿玛指正。”一席话说的众人恍然大悟，纷纷上前再次品赏。
康熙朗声道：“锦儿，看来朕的八阿哥是你的知音了。哈哈。”我忙作揖，“多谢皇上和八阿哥抬爱了。”康熙扬了扬眉，言：“朕来问你，何以会想作小篆？”
我答道：“书法，文房四宝皆又讲究。这纸张与笔墨自是上等物件，姑且不论，单说这砚，作何字体与此都有讲究。”见康熙听得津津有味，我继续讲解道：“砚中歙砚和端砚并称。歙重于发墨，做大字，端重于细润停水，写小字。适才所用乃歙砚，故臣女作铁线篆更为适合。如若用端砚，自当也会首选行书。”
康熙大喜，“锦儿果然聪颖，朕只与胤禩同想，以为作小篆只是舞弄笔墨技巧。却不知有如此这番讲究。朕还有一问，锦儿适才何故亲自磨墨？”
看来这康熙对舞文弄墨也十分感兴趣，我笑着答：“其实这是锦儿的陋习而已。墨色要细润，其方法力道很重要。磨的时候要轻，按下去时稍微重一点。这力道拿捏十分讲究。锦儿自小习字便喜用自己磨的墨，浓淡自知，便积下了这个陋习。”
康熙激赏道：“看你刚刚磨墨时取来自己的水便知你极为挑剔。好，难得啊。这蒙古格格如此博学细致，不多见。胤祯，你可自知技不如人？”
被晾在一边半天的胤祯赧然道：“儿臣惭愧，以后定当向繁锦格格讨教。”康熙十分满意胤祯的谦逊。点头道：“比对子，十四阿哥和格格不分上下，比笔墨，繁锦格格胜。公平起见，再比一场。如何？”皇帝都开口了，还能如何，我自当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康熙接着说：“方才的两场比试皆是严肃之事，下面这场就来点轻松的。”
这康熙还真会折腾人，正经的琴棋书画我倒不愁，他要考些轻松的，我反倒心里没底。输赢对我来说，本无所谓。可事关进贡，我必须得赢。如此倒是有些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露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