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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吾家有女初长成 心情沉重, ...

  •   没有想到这一别竟然就是数年。那场怪病反反复复一直到盛夏还没有好转。大概是我在科尔沁的阿玛和额娘听说了,紧赶慢赶的来京城把我接回了草原去。马车出紫禁城的时候,我撩开帘子,有点难舍。不管怎样,我还是在这里有快乐的回忆的。知道我要回草原的时候,良嫔也红了眼眶。很不放心良嫔,这个善良命苦的女人,最后还是抑郁而终的。京城在尘烟中渐渐模糊,我离开了,这个复杂的围城。当时的我以为和这座黄金牢笼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却不知道它会见证我以后更多的岁月。我最终也会与在这个牢笼中郁郁而去的人们一样,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
      草原与皇宫比起来要自由很多,女孩子不必那么多顾忌,可以野得像奔跑的小马驹一样。没几天我便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一直以为我身体的主人也是没爹没妈的孩子,所以才会寄养在皇宫。没成想她非但双亲健在,而且非常疼爱她。只是,现在由我享有这份疼爱而已。所以,在草原那几年无忧无虑的幸福日子里,我经常会内疚,内疚我占了繁锦的身体,内疚这对溺爱我的夫妇还浑然不知,他们疼爱的女儿已经是另个人的灵魂了。
      病来的奇怪,去的也奇怪,到草原后没多久就痊愈了。“这是催着咱们小繁锦回科尔沁呢。”额娘把我搂在怀里,开心的说。
      来到清朝后,无论是在皇宫还是回到草原,都让我体味到了温情。心里的那座冰山慢慢的融化,人非草木啊,在得到这么多人的关心和温暖后,我又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愉快的生活磨平了我的棱角,也把时间的指针推得飞快。康熙四十二年就在不经意间来到了。八年,足够改变许多人事物了。坐在铜镜前,镜中的人儿肤若凝脂,明眸皓齿,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这就是我,十四岁的繁锦。何其有幸,在拥有了宠溺我的双亲,疼爱我的良嫔和八阿哥。还有十三和十四,想到胤祯,我禁笑了出来,在他要随驾出行前,那仿佛跟我生离死别的幽怨眼神,没想到还真的是一别不知何日相见了。不知道他回到京城找不到我,会不会气炸了?八年中,康熙偶尔会从京城派人赐给我一些稀罕的物件,以表示圣宠隆恩。家中兄弟姐妹皆羡慕我,却不知我的忐忑。能被天子记挂,是幸或不幸。万一康熙心血来潮,把我指给哪个阿哥,我又得卷进那一团混乱之中。皇亲贵胄的阿哥格格的婚姻由不得自己做主,我只求以后能嫁个寻常人家,平淡些过日子。
      我轻轻叹了口气,决定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抬头却看见绿儿促狭的眼神,“格格,你这是在想什么事呢?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绿儿一直在我身边伺候,在现代受的教育让我始终抱着人人平等的信念,所以我只把绿儿当姐妹,并不要求她尊崇主仆之分。
      “死丫头,闲着没事倒寻起主子的开心了?”我假装生气。绿儿深知我的秉性,只是嘻笑着为我正了正头上的钗子。“格格,你可真美呀,要是十四阿哥见了,一准又吵着要你做福晋。”她倒还记着胤祯当年的童言童语。“贫嘴的丫头,越说越没章法,看来我得让阿玛请芩姑姑好好的教教你规矩。”我恐吓道。
      “格格……”绿儿扁了扁嘴,这芩姑姑是管事姑姑,极为严厉,下人们都很怕她。“好嘛,不说十四阿哥,其实绿儿觉得那时候十三阿哥也很喜欢格格呢。”这丫头,我无奈。看来真被我宠坏了。
      说话间,阿玛帐中的丫鬟冬儿过来唤我,“格格,王爷请您去。”平时这个时辰阿玛都会在忙,怎么今天唤我去?大概是什么重要的事吧。我连忙起身随着冬儿去阿玛帐中。
      “锦儿来了啊?来这坐。”阿玛从矮案前一堆公文中抬起头来,拍了拍身边的皮毛毯子,慈蔼的说道。我也早已把这个蒙古王爷当作自己的父亲,乖巧的在他身边坐下。
      “阿玛,唤女儿来是有事交代吗?”看阿玛忙于公务的样子,让我想起康熙。权柄在握,重责在身,终日都得烦心忙碌啊。
      阿玛搁下笔,一脸凝重的对我说:“锦儿,皇上不日便要御驾亲临了。”康熙要来?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怕是没什么好事了。阿玛顿了顿继续道:“皇上一直牵挂你,这次巡幸来此,应该会再度接你回京城。”阿玛无奈的说,神色极为不舍。
      果然不是好事,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往往越会发生。我脸色苍白,一想起紫禁城就头大,那浑水,我还是避免不了得要去趟上一回啊。是福是祸也只能盼上天垂怜了。“阿玛,锦儿明白了。以后不能在阿玛额娘身边,还望阿玛额娘珍重。”
      心情沉重,对双亲的不舍,对未来的迷茫,还有对那座围城的恐惧。走出大帐,掩上帘子,听到阿玛的叹息,眼眶红了起来。自己只是政治的桥梁而已,康熙接我去京城,也不过是为了表示对草原人民的亲厚恩泽。这是阿玛的责任,而我也抗拒不了。看着天际展翅的苍鹰,叹了口气。有所得有所失,得到了亲情,失去了自由,等量代换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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