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骊山行宫 “薛驸马当 ...
-
两人立即呆住,什么动作都没有。很快,便听见外面张妈妈告诉他们说行宫到了。薛绍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道:“知道了,我们马上就下车。”
薛绍深吸一口气,艰难起身,坐起来又深吸一口气,先给令月穿好小裤,放下裙子,系好柯子,然后才自己穿好小裤,又迅速拿过深衣,直接穿上深衣,把中衣中裤丢在一边。扶着令月起身,又给她套上大袖衫。正要给她戴上披帛的,被令月推开了:“不要这个,太热了!”
两人携手下车,张妈妈并几个侍女已经在车下站好等候了。二人携手走进行宫,张妈妈指派四个粗使宫女把两人的东西给搬下来,然后领着春江花月两个跟着进了行宫。
进了行宫大门,行宫里的内侍立即抬了两个小巧的步撵来,春江花月一边一个扶着令月和薛绍上了步撵。这步撵虽然只能坐下一人,但雕刻精致,座位正后竖着一个短竿,竿子顶部是一把伞,夏可遮阳,冬可遮雨,很是实用。
抬步撵的内侍行走起来又快又稳,很快便将二人送到了住处。令月所住的地方同以往来时不同,以前一个人,如今两个人自然是换了个更大点儿的地方。推门进去的,屋子里早就放上了两个大缸,缸中是降温用的冰块。整体的布局上与公主府的差不多,只不过内室的池子连接的是山上引进来的温泉,池底联通着屋外院中的莲花池,以温泉水养的莲花,几乎可四季不败。因着是活水,故而不需要人控制水温,而且水也能够一直保持洁净。
早前两人在溪边的擦洗早就没有了效用,况且温泉又是个越泡越舒服的东西,虽然刚进去有些热,可待久了,经络疏通了,周身反而更加清爽。令月同薛绍一同在池子里泡了许久,令月还在池子里又睡了一觉,薛绍叫醒她的时候还打趣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美梦。
然后二人便穿好衣服出去用膳。
晚膳过后,张妈妈领着侍女们都出去了,临走时还没忘了把房门关上。薛绍搂着令月的腰向塌上走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令月睁眼的时候,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看见自己身上此刻已经换成了粉色丝绸的中衣中裤,再想想昨天晚上发生的终生难忘的事情,显然衣服是薛绍替她换的了。令月自己换了一套浅黄色印花的高腰襦裙,然后便开口唤门外侍女进来伺候她梳洗。
正要插上最后一只簪子,在院子里练完剑的薛绍走了进来,春江也是个机灵的,立刻把簪子交到薛绍手里,由薛绍给令月插上。令月闻着薛绍身上的汗味儿,皱了皱眉头,撇着嘴道:“绍哥哥,你这一身汗,粘腻着多不舒服,快去洗洗吧!”薛绍闻言向门外走去,令月叫住她:“绍哥哥,内室,你这是去哪儿?”薛绍笑笑:“我们是习武之人,凉水澡是习惯了的,我去偏殿的冷泉池子里洗,你先吩咐传膳吧!等我洗好了,差不多就可以直接用膳了。”令月冲他点点头,薛绍正要跨出门槛,令月再次把薛绍叫住,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交给薛绍才放他出了门。
很快,这边侍女们把饭菜端上桌子,那边薛绍果然也洗过了换了干净的衣物过来了。其实这个时间厨房也不知道要做哪顿的吃食,只好把两顿的吃食都做了些。中间两个大海碗里分别装着粥和汤,周边围着八个盘子,分别盛着不同的菜。令月同薛绍挨着坐在一起,每人面前放着两只官窑的白瓷小碗,并一双鸡翅木筷和一个时兴的青瓷小碟。春江花月两个一边一个分别给令月薛绍盛了半碗汤和半碗粥,然后又一人拿一双桃木筷子给二人布菜。
饭后,令月见天气比昨日凉爽许多,况且云也不少,时不时遮挡阳光,便提议去骊山上走走。张妈妈也要跟着去的,最后在令月坚持之下,只带了花月并一个小侍女就出门了。
四个人正走到宫门口,令月突然起了坏心思,用团扇遮掩着在薛绍耳边低语道:“绍哥哥,人多了多没意思,就咱俩去玩儿吧,好不好?”薛绍也小声在令月耳边道:“你想怎么玩儿?”令月脸上浮现笑意,顿了下才继续说道:“待会儿,你牵匹马,上马之后再把我拉上去,然后咱们两个就跑,把花月她俩给甩了,然后咱俩再牵着马在山上走。好不好?”薛绍皱了皱眉头道:“可你这穿的是襦裙,如何骑马?”令月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怕什么,我斜着坐在马上就好了,反正有绍哥哥你在,我又不用担心会掉下来!”薛绍见令月如此坚持,只好点头应允了。
二人于是向宫门外的马棚走去。这马棚建在行宫角门之外,跟行宫大门挨得很近,以便于到行宫的车辆马匹能很方便让马休息,更重要的是方便不论是角门还是大门出行的,都能很快的取得马匹出发,不会耽误什么事儿。
薛绍同令月假装是品评马匹的样子,先是把马棚里的马依次叫人牵出来给挑了个遍,然后,趁人不备从喂马的侍卫手中夺过缰绳,薛绍先上马坐好,又迅速拉了令月一把。令月的屁股刚接触到马背,薛绍就用双手紧紧环绕住令月,然后抓住缰绳,一只手里还抓着马鞭。双腿夹了下马肚子,马就飞快向前奔跑。令月还不忘冲花月大喊:“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自己出去了,要是张妈妈怪你们,就让她等我回来再说。”然后还挥挥手。花月两人看见马冲出去的时候,已经下意识跟着马奔跑想要追上二人,可两条腿的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很快,两人就被甩在后面,只好回行宫角门处待着等二人回来。
薛绍骑着马带着令月走了许久才缓缓在林中停下,确保令月坐稳了之后薛绍先跳下马,然后才将令月抱下来。薛绍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令月,二人在林中并肩前行。
不多久,令月发现半山腰上有一个女子在向树上系白绫,吓了一跳,赶紧让薛绍骑马先去救人,自己在后面也是一路小跑赶过去,等到令月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薛绍已经把人救下了。
那女子身穿窄袖上襦,袖子极长,下裙也是很飘逸但并不名贵的面料,从打扮上来看,颇像教坊的女子,只是不知为何要自尽。那女子蜷缩在树下,只是一味的哭,什么话也不说。二人没有办法,只好一直呆在这女子的身边,等她平静下来。
许久,那女子总算不哭了,缓缓起身,倚着树干站着,面色苍白的她,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嘴唇也被牙齿咬得发紫。
薛绍见她肯站起来了,料她是平静许多了,这才开口问道:“不知姑娘为何想不开呢?姑娘向来正式大好年华,有什么不称心的事情,大可以说出来,兴许我们能够帮到你。”
那女子缓缓抬起头,瞪着薛绍,仍旧是一言不发。薛绍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于是又问道:“姑娘为何如此看着我,我们并非坏人,姑娘有什么事情尽可放心大胆的说。”
谁知那女子冷笑一声,眼神更加锋利:“薛驸马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一句话,问得薛绍云里雾里,令月也是纳闷,询问般看向薛绍,薛绍也向她回应了疑惑的眼神。然后两人又一起看向那个女子。薛绍继续问道:“我确实不认得姑娘,如果曾经见过姑娘,还请姑娘海涵。只不过,还请姑娘告知。”
那女子一脸鄙夷的表情,又是一声冷笑:“薛驸马,你可真会装,当初你在床上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要娶我为妻,与我一生一世,你都忘记了吗?你就这么无情的抛弃我,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此语一出,更是叫令月与薛绍不知所以,令月更是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薛绍明明一直以来就在她身边陪着她,从小到大,哪里来这么一个故人,还床上的故人。薛绍虽然心中清楚自己去过青楼,可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位姑娘,虽然心虚,但仍然理直气壮:“姑娘,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薛绍自小就只有公主一个,青梅竹马,着实不认识姑娘。”
那女子像是锲而不舍,仍然是那样的表情:“驸马果然是贵人多忘事,难道就不记得琵琶楼里的姐妹们了。想当初,你也没少来吧!”
薛绍听见琵琶楼三个字,脸色立刻就变了,令月见他脸色变了,知道他恐怕是真的有事情瞒着自己,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转头严肃的问薛绍:“绍哥哥,她说的琵琶楼是什么地方?不会是教坊青楼吧!绍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绍知道此事早晚是瞒不过令月的,只好老实交待道:“那琵琶楼确实是青楼,我与你旦哥哥也确实去过那里喝酒。但是令月我向你保证,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而且自从赐婚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至于这位姑娘,我是真的没有见过,更不可能说出那样混账的话来。”薛绍真诚的看着令月。令月心里虽然存了疑心,但是这里毕竟还是又外人在场的,也不好仔细询问薛绍所做过的事情,只好岔开话题转头向那女子说道:“我相信绍哥哥,姑娘,你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们帮你便是,可是你不能这样乱咬人啊!”
那女子听了令月的话,仍然是一脸云淡风轻的鄙夷:“是不是,驸马想必也不敢在公主面前承认,可是驸马,你当真问心无愧吗?”
这下子薛绍恼羞成怒了,深吸一口大气,才克制住胸中怒火:“姑娘,我的确去过琵琶楼,也跟别的女人一起过,可这人,肯定不是你,而且,我并没有去过几次,绝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姑娘莫非是疯癫了,见着谁就想上去咬一口,怎能如此信口雌黄。”
那女子也仿佛是怒了一样:“我信口雌黄!驸马说这话不问问自己的良心吗?你不过是贪恋公主权贵,所以才抛弃我,娶公主为妻。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负心汉!”
薛绍忍不住与那女子争执起来:“我贪恋权贵?你这话说得简直不长脑子。好歹我薛家也是名门,我母亲是长公主,我的身份地位,有何配不上公主。不敢说文韬武略,起码我也是文武双全,论才能,又有何高攀之处。况且我与公主一同长大,青梅竹马,这情分,又怎么可能因为随随便便一个女子就动摇。你到底是何居心!”
令月见薛绍生气,忙抚摸他的胸口:“绍哥哥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这女子想必是脑子当真有问题,咱们不理她就是,咱们走吧!”说着,就要拉着薛绍离开。
那女子看二人转身,在后面哈哈大笑起来,于是薛绍与令月又停下来脚步,转身看着她。那女子见二人转头,继续说道:“想不到公主对驸马如此信任,也是,毕竟是新婚,总归是如胶似漆的,可日久见人心,驸马,你做过的事情,终究是有一天会捅出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又能如何收场。”
薛绍攥着拳头,咬着牙关往外面一个字一个字的蹦:“我从来不打女人,可是你就是给了我一个十分想要揍你的理由。劝你还是消停些吧,不然收不了场的恐怕是你而不是我!”
说罢,就和那女子一直那么对对视着。令月见薛绍很是坦荡的看着那女子,心中不安少了几分,只是那女子也是毫不畏惧,令月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没底,可这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令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直接走吧,看这女子的疯癫样,只怕之后要是出个什么事,只怕假事也会叫全城人当作真事,所以看来只能先将女子带走再作决定了。于是令月向前一步道:“既然姑娘坚持觉得是我驸马曾经抛弃了你,那么我们必然会给你说法。但是这事的真假毕竟有待调查,不如姑娘先随我们回去,待本公主亲自调查清楚了,必定给你个交代如何!”
那女子并不相信令月所说:“哄我呢!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我看你是要杀人灭口吧!”
这下子轮到令月恼羞成怒了:“杀人灭口!你也太看得起本公主了,我自认为查这点儿事情还不成问题,犯不着杀人那么偷工减料!”令月拉着薛绍的胳膊就向前走。
后面的女子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凶光,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朝着薛绍身上砍去,眼见着就要差进薛绍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