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西藤凉

9、【9】总是遇见你

　　十六岁的一年就这样过去，十七岁的程淮凉终于迎来了高三的终结季了。开学后高三几乎黑暗无边，每天桌上成叠的试卷，循环不止的考试，讲题。让人喘不过气来，程淮凉只觉虽然不及别人口中的痛苦，但那窒息的无力的感觉却几乎袭卷了自己全身，从身到心只有累一个字。
　　还好这一学期并不漫长，很快五月结束迎来了热情的六月，程淮凉的成绩虽不再有大幅进步也是一个较好的成绩，上不了顶尖高校也可在重点院校选择一个尚佳的了。在此刻高考备战前夕，程淮凉可谓又变回了以前那个乐享人生的不务正业的公子哥了。
　　程淮凉站在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校领导还在上面说的愉快，她就用脚抵着地上，有些心不在焉，抬头在体育馆门口觅到一抹稍显眼熟的身影，什么嘛，高三动员会都不来？！
　　不知道领导讲了多久，动员会结束后便是招兵事宜的阐述了，程淮凉身为女生自然改退场了，但实在是对招兵抱有很大的兴趣。于是乎，一个拐角处进了体育馆，找了块离篮球场近的地方，坐了上去，两条腿在课桌下方晃荡晃荡，抬头不经意看见有人在这里打球？等等？这有没有太过分了点啊，对得起老头在外面讲的口干舌燥吗？
　　正听到津津有味，一块阴影笼罩了过来，心里一惊，篮球声停了下去。难道是老师？赶紧从桌上跳下去转头，刚要开口解释便听到他说:“我们都要走了，你不走？！”
　　诶，是他？有些奇怪地问:“你们走不走和我坐在这里有关系吗？”手一撑又坐在课桌上，那人嘴角显然带上笑意:“那我可要锁门了！”
　　程淮凉瞪大眼睛说:“诶，你也一起听一下当兵事宜嘛，男生不是都得兵检吗？”诚向阳不可置否地看她，又听她继续道:“古时马踏山河，逐敌护国是男儿的志向。现在嘛，好男儿的志向就是当兵嘛。”
　　看他含笑却不回话，没由来心虚转头装作听外面的讲话，过了很久才听到:“说的对。”随即他在一旁的墙上轻轻倚靠，合上眼睛似乎在听？事实上，他们两人并没有听完，体育老师活像捉奸地看着他们，程淮凉撒腿就往北门跑，诚向阳看到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好笑，转头同体育老师交流。
　　高考前夕的休假大概是高三狗的福音了吧。别人可能都抓紧复习，而程淮凉却爱死了休假的日子，每天书看看，东西吃吃活像头猪，觉也睡爽了。放假这几日让程淮凉更觉得舒心惬意，于是六月某日，举家要上山拜佛这举动她也没有反对。
　　太阳还没有升起，整个城市都在安眠之中，莫家人早早地起了床，在江南其实并没有山，那都是些丘陵啊，高不过百米而已。莫家一行人带着瓜果饼干等物便出发了，虽然天才蒙蒙亮，但佛庙山脚已有不少人聚集，显然同是高三祭啊。
　　莫家人同着大流一起移动，程淮凉则选择了一条更适宜登山观景的狭窄小路。一个人在山野处站定，望向山脚，只觉心旷神怡，不期然看到一个凉亭，哇哦。那块风景一定很好哦，加快自己的步伐。
　　诶，刚走进凉亭，就看见他斜靠在柱子上，一身黑色T恤更显精神，只是这闭着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像闭目养神？
　　程淮凉撇撇嘴，往凉亭内走，他就像被人侵占了领地的雄狮睁开了眼睛。程淮凉觉得自己实在太没骨气了，被吓得竟然停住了脚步，这算什么？确定看到程淮凉后，再看一眼的力气也没了，又合上眼睛继续休息。程淮凉找了一个离他较远的位置坐下，趴在栏杆上，使劲呼吸。
　　整个亭子消音般一阵，后面便传来一道声音，早上全是植物呼出的CO2，怎么，生物没学好。不用回头想想就知道是谁在说话，这般熟稔的语气，倒想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
　　程淮凉转头，刚想愤愤回句，却发现他根本没有错，有些哈哈的说道:“好巧啊。哈哈。”诚向阳看向她，扎起的马尾，显得干净青春十分，碎发似乎迎风拂过她的脸颊，目光却仍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游移，诚向阳嘴上含笑开口道:“不巧，我们班都来爬这个山了。”
　　程淮凉暗叫不好，自己答应和家里人来爬山，明明是因为胡晓柔那货说，她们班的灭绝师公突然脑残，想起胡晓柔原话，程淮凉实在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一见对面望过来的眼神正襟危坐，敛起笑容。
　　见她这个样子，诚向阳移开目光也不开口打扰她的自娱自乐。想着想着，程淮凉就意识到不对了，胡晓柔呢？完了，自个把她给忘了。手机呢，摸摸自己的口袋，完蛋了，手机也没有带来。怎么办，一抬头便看见对面的男生拿着个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同班同学一定有号码的吧，有些不怀好意的向他一寸寸挪动过去。
　　终于坐到他一侧，暗暗舒口气，伸出手指一戳:“喂，杨柳啊。”完了，怎么又叫这个名字了，“咳咳，同学，手机借一下好不好。”像是没有听见“杨柳”这句话一样，诚向阳丝毫没有反应，将手上的手机递给他，诶，财经报啊，A1全是怪人。
　　诶，怎么找不到胡晓柔，感觉尴尬十分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翻人电话簿，难道存的晓柔，以X开头？但是也没有啊，难道是传说中的外号？
　　那个，诶，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合上眼睛，有些窘迫地拉拉他的衣角，“你有没有你们班胡晓柔的联系方式啊？”说罢双手奉上手机，他倒也不接过，微皱眉头凑过来。程淮凉心想完蛋了，自己竟然敢打扰他睡觉。诚向阳手指滑动，微微扶额，我问一下同学。
　　程淮凉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程淮凉你怎么在这里。”抬头一看，卧槽!A1的怎么都下山了，看着她胡晓柔一幅看好戏的表情。程淮凉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抽了还是什么。
　　淡定的把手机放到口袋里，拉起身边坐着的诚向阳，低敛眉眼说:“唔，我找不到路，我问问他。”手一直诚向阳，然后堂而皇之地消失在四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
　　A1这下炸开了锅。灭绝师公还在这里呢。胆忒大了吧，不愧是诚向阳啊，恋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谎话太渣了，自古华山一条路，哪里还需要什么人来指路啊。诚向阳哪里找到这等妹子。啧啧，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