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西藤凉

11、【11】再见我的高中

　　夜幕悄然而至，六班的同学仍是深深地沉醉于起哄之中。不知何时画风一转，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分离的忧伤与愁容。
　　程淮凉依旧一个人坐在大圆桌旁，静静的挟着菜品尝，也不走到人声鼎沸之处，害怕自己承受不来落下泪来。与程淮凉这一厢的寂静相比较，隔间另一处人都喧闹着，互相拥抱着告别，都泪眼婆娑的说着话。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没有人在意男生是不是该落泪这种事，也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程淮凉终究在位子上坐不稳，随手拾起一块西瓜走到厢房另一侧，还没等她仔细看一下什么情况，一个熊抱便扑面而来，程淮凉忍不住手一颤差点把西瓜给抖到地上去了。
　　只听见男声“程淮凉，以后别忘了我啊。嗯，以后也要这么开心。”方才要感动落泪，抱着自己的手狠狠拍了自己几下。这下西瓜是彻底没办法保住了，眼泪水也活生生被拍了回去，只剩下那背上火辣辣的痛。
　　还没缓过来，另一个拥抱随即而来，温馨熟悉的气息，程淮凉在女生中的身高算的上拔尖了，176的身高却比眼前人矮上一截，看来是郝廷啊。轻轻一抱，什么也没说，微微一笑，随即把她推到其他人的怀抱里。
　　程淮凉一直都很庆幸，自己是遇见了这样一群人，温暖阳光，忍不住泪水，用力拥抱眼前的每一个人，因为她怕，也许这一别，将是一生。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即使相约一起唱K，也早早有一部分人撤退了。
　　程淮凉向来是讨厌唱K的环境与她缺乏五音无关，这当然也只是她自己的说法，主要是那种酒醉金迷总予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听着一首首歌，她不喜欢唱歌，却也忍不住哼唱起这些歌谣。真的太熟悉了，三年时光里，他们在自己耳边一次又一次地歌唱。
　　程淮凉从角落移动到门口处，老师团坐在那里，玩着游戏。看着挺着啤酒肚，地中海的老师不禁心中一暖。高二他接手六班，给予她的帮助可不止一点点，她的进步也根本不能与他的悉心栽培脱离开来。
　　“老师，干嘛呢？”
　　“程淮凉，来这里，呶，你帮我和你们前班主任掷骰子，你赢了她喝酒，你输了我帮你喝。”
　　程淮凉眼珠轱辘地转了一下，这怎么算都不亏，于是接过掷骰子的工具。一盘下来，程淮凉迷迷糊糊就输了，赶紧问了游戏规则，听了一遍，第二句照输不误，继续问规则，继续输，仿佛是恶性循环一般。
　　程淮凉硬是没有赢过一局，看着副校长脸色绯红，程淮凉忍不住恶作剧般地吐了吐舌头。“啧，你这丫头，看样子护着之前的班主任呢。你还是磕你的瓜子去吧，我自己来。”程淮凉撇撇嘴，功成身退，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没过多久，方辉坐过来说:“程淮凉我真的很高兴遇见你这么爽朗大方的女孩。”看着方辉一幅口齿不清，一脸酒红的样子估计是醉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放到他手中，拍着他的肩膀说:“放心，一定会遇到的，再说，遇不到也没事，已经遇见过我这么豪爽的过了不是。”方辉也不接，一个劲地擦泪和擤鼻子。
　　将近九点，老师们开始退场，程淮凉拥抱了每一个老师。却仍是没有把那一句“谢谢老师”说出口，这一生也许无法言说这份师生情，但感激将永存于心中。
　　人这一生几乎都在分离，程淮凉坐在包间看同学一个个离开，注定分别，就让我看你们一个个离去的背影吧。
　　恋恋不舍，也终在十一点多剩下十几个人的六班前往宾馆，住在市中的程淮凉送他们一行人去宾馆，毕竟他们也是醉酒的厉害，送他们上了楼，到了楼下后。
　　打算离开之际，郝廷叫住了她。“我和你说件事。”程淮凉眉头跳动的快，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了然于胸。“我喜欢你，我怕再不说出来就没有机会了。”
　　“郝廷，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就是不死心，怎么办呢，就是喜欢你，想告诉你。”郝廷低头忍不住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程淮凉没有开口。
　　凌晨的街头，寂静十分。过了一会，程淮凉才开口说话:“郝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很抱歉，也谢谢你。”然后上前给了郝廷一个拥抱退开:“以后你一定会遇见一个好姑娘，一定会的。那，再见。”
　　不等他回复，有些慌乱匆忙的跑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郝廷靠在墙上，泪水终究是流了下来，程淮凉，那为什么那个好姑娘不能是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判我死刑，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试试。余光间瞥见一个身影走过。
　　诚向阳无奈摇摇头，痴情人……
　　凌晨的城市，虽然寂静，但仍旧是车马喧嚣。程淮凉跑出五十米后，站住不动，忍不住叹气，自己还是伤了他可还能怎么办呢。
　　“还不走吗？”
　　“啊！”程淮凉被吓了一跳，直接弹开，诚向阳不着痕迹的扶了她一下。
　　“走啊，当然。”思路被突然出现的诚向阳打断，两个人安静的走在路上。
　　“我到了，再见。”
　　“嗯，再见。”程淮凉打开大门进去，听到诚向阳低沉的声音:“你做的很好。”等到她反应过来，诚向阳早就不知所踪。
　　洗完澡的程淮凉大字型躺在床上，他说自己做得很好，这样真的是对郝廷最好了吧。
　　诚向阳发梢还在滴水，倚在靠背上，自己为何多言说了那句话，有为什么告诉她这了呢。终究是有点私心吧。其实说起郝廷，与他私交不深，但也算初中校友，又都是校队的，算让这事更彻底点吧。她，也算自己见过的如此这般彻底利落的女生了。
　　这一晚，故事对有些人意味着结束，但对于有些人而言，故事这方才真真正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