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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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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篇]【全职高手乐乔/喻乔同人】《来日方长》(CP:张佳乐/喻文州×乔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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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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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如果说心跳开始失速便是理智崩坏的前兆,张佳乐当真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有点儿不太好了。
打从上次那个莫名其妙的亲吻过后,张佳乐越发觉得自己再没法正眼去看乔一帆了。
虽然他也曾打从心底里一遍遍地说服着自己,那只是一个婉转地表达友好、善意、感激的亲吻,……
——他总不该傻到去跟一个机器人计较什么得失。
然而每每也正是面对这样的一个“机器人”,自己这般不受控制的脉搏加速、手心发烫,总不该属于正常的范畴之列吧。
……
“——把他送走,文州,立刻,马上,我这回不跟你开玩笑了!真的!”
张佳乐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惶恐,……他没法再忍受跟这样一个扰人心神的家伙居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就是现在,我受够了!文州,赶紧送他走——!”
张佳乐毫不留情地回手指在正呆坐在一旁,仍旧对发生了什么事情茫然不知的乔一帆脸上。……
“……佳乐,你冷静点,……这一点都不像你,……”
喻文州悄然走上前去,安抚一般地展臂轻环住乔一帆细微颤抖着的身子,——
“……我不会送他走的,我的实验还没有结束,这才刚刚不过三个月……”
“实验、实验、实验——!文州你怎么还能只把这家伙当做个实验品——!?”
张佳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扭头恶狠狠地盯住乔一帆的眼睛,——
“是你说的这家伙不是个机器!好,我信了你,你现在成功了,把他变成人了!——你究竟还想怎样?”
“……不,佳乐,我还没有成功,……”喻文州落在乔一帆肩头上的手掌逐渐收紧,“他还没有学会怎样表达自己的情绪,他还没有体会过什么是人类的情感,……”
“够了喻文州!你究竟还想证明什么——!”
“我要让他爱上我——!”
喻文州沉下脸去,漠然地从口中吐出这样毫无机质的冰冷字眼。
“你疯了,……喻文州,……你这个疯子……!”
“我没有疯……!佳乐,是你自己的问题才对,……”
喻文州坦然地抬起眼眸,目光冷凝毫无怯惧地回视着张佳乐的双眼,——
“……我早说过他只是个试验品,是你自己不该对他投入了太多的感情,……”
……
“……好好好,……我懂了,文州,……是我的错,都是我自己的错行了吧……”
张佳乐登时塌下了肩膀,末了,便又失犹如魂落魄一般地惨然一笑,——
“……他不走是吧?好,……他不走,那我走总可以了吧——!?”
[Chapter 12]
张佳乐目眦欲裂地吼出那番话之后便毫不留恋地径直摔门而去。
喻文州怔在原地,半晌后,便又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的,……”
探伸出的宽厚手掌安慰地轻揉上乔一帆那久久低垂着的小脑袋,——
“别这样,这些都不关你的事,……”
……
然而在对待乔一帆的问题上,喻文州丝毫不察自己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同张佳乐犯了同样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太高估自己,又太低估乔一帆。
所以当端着晚餐的喻文州从厨房里走出来,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之时,他是真的、真的打从心底感受到一种类似于毛骨悚然的惊惧了……
……
繁杂的公式不断地在脑海中挣扎、推演,犹自折磨得乔一帆头痛欲裂。
为什么思考的过程会这么的痛苦,是不是放弃思维仅凭意志力行动疼痛就会得到缓解——?
乔一帆承认自己某种程度上仍然无法解析张佳乐和喻文州此番交涉的全部意义,他只是隐约能够体察到,自己的存在似乎于无形中造成了两人之间无法消弭的巨大裂痕。
乔一帆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但是又无法全然理解究竟是哪里的不同。
但他唯一清楚明了的一点,便是他从来都不想张佳乐离开,也不要喻文州难过,……
所以当他决意彻底放弃芯片中的演算仅凭自己的直觉开始行事的时候,乔一帆已然孤身一人站在了周遭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面对着周遭熙熙嚷嚷的喧嚣人潮,茫然无措地小声呼唤着那人的名字,——
“佳乐,……佳乐……”
你究竟在哪里……
……
[Chapter 13]
张佳乐接完喻文州的电话之后整个人都懵在了那里。
他不清楚自己离家出走的短短几小时内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傻子一样的家伙,好好的怎么就会被送进了医院去了——?!
研究院是在第一时间封锁了媒体的消息,毕竟1007这种类似于克隆技术的实验,目前在国内仍属于高度机密的科研项目。
“……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他会从家里跑出去,……然后发生了车祸,……”
喻文州双手死死抵住自己酸胀发疼的太阳穴,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中俨然也已经是混沌一片了。
张佳乐最终忍无可忍地揪起那人胸前的衣襟,猛地将喻文州从监护室外的休息椅上一把拽到身前来!——
“喻,文,州!你他X的真的是,——啧!”
张佳乐恶狠狠地压低了声线,狰狞着面孔几乎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你自己看看那帮人,——”
张佳乐逮着他的衣领,重重地将人掼到身后冰冷的墙面上!
喻文州惘然无措地顺着张佳乐的视线悄然望过去,——
走廊的尽头,研究中心的院长、他的上司、以及共事的同事们,正在轮番同医院方面做着交涉。……
“——现在他X的躺在ICU里头的是个机器人!机器人!一个被卡车撞残了还能自己爬起来能跑会跳的家伙!!!”
“——喻文州!这事儿要是真瞒不下来的话,等到媒体一曝光,你就活都等着上头下处分吧!”
“——还有里头你那个该死的试验品,——操!……他肯定会被销毁的,他X的!喻文州你——”
“……不会的,……”
“——哈?你说什么……?”
“我说,不,会,的……!”
喻文州蓦地一扭肩堪堪挣脱了张佳乐手上的束缚,继而反手一拧,猛地将身前那人回身摁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佳乐!我是不会让研究所的那帮人毁掉一帆的……!”
喻文州那久久压抑着的目光中似乎正沉沉燃烧着一股不知名的幽火。
他将自己的嗓音压得极轻极缓,几乎是紧紧密合着贴上来生生咬碎在张佳乐的耳畔,然后细细微微地研磨道,——
“佳乐,你得帮我,……真的,……现在就只有你能帮得了我了……”
张佳乐当真觉得喻文州已经疯魔了,……疯魔到已经不可理喻的地步。
那般深邃的目光中正沉沉酝酿着某种阴郁的风暴,恍若要将这尘世间的一切一并吞没卷入然后焚毁殆尽,……痴迷而张狂。
“……一帆可是为了出门找你才会被车撞到的,……佳乐,你也不希望他‘死’的,对不对……?”
[Chapter 14]
乔一帆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医院就根据他后颈处一小段出厂编码联络到了研究院,然而至今双方面交涉无果。
“……我的行动已经被上级严密监控着了,佳乐,现在就只有你能把一帆从医院里偷出来,……趁着他还没有被带回研究所,……”
作为第三方介入的研究员,张佳乐和喻文州当下已经完全是凭借个人意愿行事了,——
当然如果此番行窃不成功,后果自然不堪设想。
张佳乐觉得自己一定也是疯了,才会大半夜的冒充医生跑进医院里来偷一个机器人。
“……事成之后你把他带去这个地方,……”
喻文州将手上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紧紧塞到张佳乐的手心里,——
“之后我可能还会接受上头的调查,等这阵风声过了,我再想办法去找你,……”
……
凌晨将汽车飙上高速后的张佳乐心里头越发没有了底。
也许他和喻文州从开始就错了,而且是一错再错,错得离谱。
他们都过分轻看了乔一帆,这机器人,——哦不,现在或许都不该称之为人工智能的家伙,——甚至早已拥有了凌驾于常人之上的思维力。……
所以当一身医生装扮的张佳乐在重症监护室的病房门口,远远望见那个一袭口罩、白大褂的家伙,正大大方方地从ICU里“混”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的大脑都快停摆了,……
就是那双漂亮的、泛着水光的浅色双瞳,他绝对、绝对不会认错!
张佳乐紧蹙着眉头死死盯着那人坦坦荡荡地在病房出入证明上打卡、签字,然后径直转身朝自己这边走来,……
自四方监视器的死角悄悄拉下口罩的一角,乔一帆兀自以食指点在自己口唇间,悄悄对着目瞪口呆的张佳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
先前那个揍翻了巡房医生变装“越狱”成功的机器人,此时此刻正蜷缩在车厢后排的一隅安安静静地睡得香甜。
张佳乐紧绷了一晚上的思绪,终于赶在天亮之前,在跨过了省界最后一个收费站口彻底地土崩瓦解。
他亟需休息,他亟需睡眠,他亟需马上将后座那个过分“精明”的小傻子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的怀抱,以确保再不会把他遗失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Chapter 15]
张佳乐将乔一帆带到这个新住所已经将近一个月时间了,——这里是喻文州一个模特界的好友,名为周泽楷的一处私人宅邸。
周泽楷因为工作的缘故,每天必须天南海北地飞,一年到头几乎从不着家。
而这段期间喻文州也为了避人耳目,同张佳乐之间便也再没有过一次的联络。
如此这般,张佳乐倒也难得同乔一帆过上了一种类似隐居的生活,只是不知道这种偷来的平静究竟还能维持多久罢了。
……
乔一帆很听话,打从知道自己偷跑出去闯了大祸之后就再也不敢私自行动了。
每天就这样跟着张佳乐一起蜗居在这样一所庞大的公寓中,听听音乐、下下棋。
——张佳乐那原本烂到家的棋艺也正是在这样一天天地给乔一帆的“调教”中慢慢磨练出师的……
有时候实在是憋闷得发慌了,张佳乐也会偷偷带上乔一帆去附近的超市里转转。
好在是时近深秋,两人从头到脚裹得一身的严严实实,倒也并不担心会被外人从旁看出什么异样。
乔一帆在外就越发显得乖顺起来,再不敢轻易离开张佳乐的视野之外。
张佳乐在前面推着购物车的时候,乔一帆便紧紧拽住那人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人身后。
偶尔遇到饼干、零食之类的试吃,张佳乐倒也会乐此不彼地揪下那人整个儿糊住了半张脸的大口罩,然后将食物一一喂进乔一帆的嘴里给他尝。
“……好吃么,这个?”
于是乔一帆便仰起一张捂得通红的小脸儿乖巧地点点头,“……甜。”
——如今的乔一帆俨然已经能够仅凭舌尖上的味蕾清晰地分辨出纷杂的五味,并且似乎对于甜食的偏好“天生”便觉醒了某种特定的技能。
张佳乐方才“嗯”了一声,回手就给那人拉好了挂在脸上的口罩,接着想也不想地便将一整包的棒棒糖一把丢进了身前的手推车中去。
[Chapter 16]
满打满算将乔一帆领回来的第五个月,喻文州那边依旧没有传回来任何的消息。
日子似乎依旧是这般过得风平浪静,除去乔一帆每天都会执拗地问上他一句,——
“文州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张佳乐没法回答乔一帆的这个问题,因为就连他自己都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你急什么啊,不知道来日方长的……?”
所以每每为了转移乔一帆的注意力,张佳乐倒也坏心眼地学会了利用糖果来逗引他,——
哦,对了,在这短短五个月的时间里,乔一帆似乎已经逐步学会了欢喜、失落、渴求、悲伤等种种不同情绪的表达。
他的行为模式越发濒临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喜悦和恐惧种种繁复的心绪就越发自张佳乐的心头交织、撕扯、拉锯,……
到头来终究不过化作一声悠悠深深的叹息。
……
“……想吃么?”
张佳乐将手中的棒棒糖高举过头顶,此刻的乔一帆正踮脚扑将在他的身前,一跳一跳地去够他的指尖。
考虑到牙齿保护的关系,张佳乐每天都会严格控制着乔一帆甜品的进食量。
奈何总架不住那人一脸委屈可怜的模样,到头来放纵妥协的永远也都是自己。……
逼急了的张佳乐不料干脆单手抄起了乔一帆的后腰,将人一把扣住抱紧整个儿压进身后的床铺间。
乔一帆乐呵呵地接过张佳乐手里的棒棒糖,剥开糖纸便填进了自己的嘴里。
张佳乐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看尽那人笑弯成月牙般的眉眼,直看尽那人水色潋滟的浅色瞳仁。
“……甜么?一帆……”
张佳乐喑哑着嗓音,低低缓缓地开口道。
乔一帆齿间轻咬着纸棒,嘴角含笑着点点头。
“那,给我尝尝好么……?”
于是乔一帆便听话地将棒棒糖从口中抽出来,乖巧地递到张佳乐的嘴边。
不是这样啊,傻瓜,……
张佳乐张开嘴,就着乔一帆的手,张口便含住了那已然被唾液濡湿掉的晶莹剔透的糖块儿。
继而俯身下去,将那饱含着满满柠檬清香的一吻,连同那糖果一起,一并吻进了乔一帆微启着的口中……
[Chapter 17]
喻文州是赶在年底前最后一周来到周泽楷的公寓的。
彼时正值圣诞节的前夜,房门洞开的那一瞬间,乔一帆正给张佳乐双手衬着腰间高高举起给房间里的一棵假松树挂上彩灯和星星。
“……看来当真是用不了半年的时间,……”
喻文州一声淡薄的叹息中无不渗透出深深的疲惫。
乔一帆闻声蓦然转过头来,目光在触及到静静矗立于门边那人之时,脸上一瞬间爆发出的狂热喜悦,是那样令人心惊的美好,……
“——文州!——文州!文州你回来了——!”
乔一帆挣扎着从张佳乐的手臂中跳脱出来,撒了欢儿一样赤着脚便飞扑进了喻文州的怀中!
喻文州风衣外套上尽染的深冬寒气几乎冻得他周身一个激灵,但这也丝毫阻挡不了乔一帆此刻内心深处几近沸腾着的欢愉。
“……一帆,你学会笑了,……”
喻文州脱掉手上皮制的手套,以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过乔一帆禁不住上扬的唇角。
“真好,……”
下一刻,那原本温热着的视线便径直越过乔一帆的肩头,不偏不倚地落向那人身后正静默伫立着的,张佳乐的脸。
喻文州的目光终究还是冷了下去,……
须臾之后,恍然只见那人犹以一种深沉憔悴的淡漠语气,静寂地、无声地对他缓缓开口道,——
我来带走他了,……
……
[Chapter 18]
“——我不同意!喻文州!——我他X的不同意!”
张佳乐盛怒之下起脚便狠狠踹翻了那棵仍未来得及装饰成品的圣诞树!
“——你他X的怎么可以这样!操!”
抄起的双手死死揪住额前的碎发,张佳乐从来没有一刻会如同现下这般出离愤怒!
“——当初是你要把他带回来的!我反对!过了这么久了,你现在又跑回来跟我说要把他带回研究院销毁!我操你大爷的喻文州!——”
相比起张佳乐的暴走、失控,自进门以来便安坐在沙发一隅,以沉默相对的喻文州更显得过分冷寂疏离,——
“……这不是我的个人意愿所能左右的,……佳乐,我也争取过,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我没有一天好过,……”
喻文州低垂着视线,目光游离流落于虚空中不知名的一点,——
“但是你看现在的乔一帆,结果证明我的培育方法是可以成功的,……佳乐,你自己说过的,他不过只是个试验品罢了……”
“——喻文州你他X的到底还有没有心!!!!”
张佳乐近乎怒不可遏地提手便是狠狠地一拳将人揍翻在了沙发上!
原本躲在客厅门后的乔一帆登时便也惊骇地冲上前来,堪堪回护在喻文州的身前,生生止住了张佳乐几欲砸落的第二拳!
“——你他X的跑出来干什么!给老子滚回你的房间去!”
张佳乐控制不住迁怒地朝挡上前来的乔一帆大吼一声!
乔一帆又何曾见过张佳乐这般暴怒的样子,当下腿都吓软了却还是咬紧牙死撑着分隔在两人中间……!
“别、别打了,……佳乐,……你别打文州了……”
张佳乐再也无法遏制歇斯底里地怒吼一声——!
回望进乔一帆那双什么都不懂的单纯眼眸里,分明盛满了无可言说的深沉痛苦!
“……乔一帆你他X的是不是傻的啊,啊?!你看看他!你回头看看那个被你挡在身后的人啊!喻文州!喻文州!——他要你死!他要让你去死啊乔一帆!——”
张佳乐只觉得胸腔中久久憋窒着一口气,火辣辣地堵在喉头间,呛得他鼻尖酸涩几欲作呕。
他无法消除又无处发泄,到头来便只能将这俨然要把理智燃烧殆尽的怒火一并宣泄在周遭一切的家具上。……
窗外飘雪的大街上远远传来平安夜晚,教堂唱诗班神圣的歌唱和管风琴奏出的悠扬旋律。
房间内,乔一帆将喻文州的头紧紧揽靠在自己的怀中,于一室灯火通明的混乱中,悄然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Chapter 19]
乔一帆觉得自己大概是哪里坏掉了,不然他没有心脏为什么也会这样的疼?
手指悄悄摸索上左心口上方三指处,就在这片滑腻柔软的皮肤下,正深深埋没着一枚小小的人造芯片,——
……那里,便也是他的心脏。
……
天亮了,雪停了,圣诞节到来了。
张佳乐昨晚砸烂了屋子里一切能够砸烂的东西,连同包给他的圣诞礼物一起被落寞地丢弃在客厅的一角,乔一帆却再没了心思想要去拆。
张佳乐离开了,喻文州局促地蜷缩在沙发边上,兀自沉沉地睡去。
冰冷的房间里仿若一夜间便失去了全部的温热,室温再一度跌至了冰点。
乔一帆孤身一人跪坐在沙发跟前,轻轻柔柔地将自己的脑袋缓缓凑到喻文州的额前,贴合,片刻间的濡沫相抵。
……只怕就连彼此交缠的呼吸间都快要凝结成霜。
“……我知道自己跟你们不一样……”
乔一帆的声音被放得极轻、极缓,似乎生怕惊扰了沉眠中的喻文州一样。
“我也想努力改变什么……我也、我也不想受这个该死的东西支配……”
乔一帆一手死死抠在自己的左心口间,只恨不得将那冰冷的死物狠狠挖出身体一般。
“但是、但是我做不到啊……文州,……”
乔一帆挫败地垂下头去,空荡荡的胸腔那处传来一阵阵激烈扭曲的钝痛,仿佛要将他周身最后一道防线一并扯碎、摧毁。
“我不想的、……我不想啊……”
我也不想只是个冰冷冷的机器啊……!
但是怎么办呢,文州,我又能怎么办呢……
乔一帆痛苦地俯下身子,轻轻地将侧脸贴上喻文州的脸颊,是温热的。
冰凉的手指些微试探着爬蔓上喻文州落于身侧的指尖。
那每一分每一寸小心翼翼地微妙轻触,似乎都沾染着令人颤栗到心悸的疼痛。
“喜欢你们啊,……”
文州,佳乐,……
我是真的,真的,喜欢着你们啊……
……
[Chapter 20]
松软的薄毯仔仔细细地盖上喻文州的身体。
乔一帆茫然起身,最后一次深深地凝望着那间破烂不堪的房屋和沙发上沉沉安睡的男子。
文州,还有佳乐……
一直以来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
可是你们一定不知道的,我究竟是有多想、多想和你们一起,……
想和你们永远、永远的,一辈子的,在一起……
“……再见了,文州,……”
还有佳乐,……
乔一帆最后一次微笑着抬手抹去了自己眼底沁出的泪花,——
也许我是当真已经等不到了你曾对我说过的那句分明是触不可及的,……来日方长。
……
轻阖的门锁声终究是切断了三人之间最后一丝脆弱的维系。
于一室昏暗无声的静谧之中,有什么透明的水痕兀自从谁人的眼角悄然地滑落。……
[Chapter Final.]
张佳乐毅然辞去了研究院的工作,背上行囊开始了他的环球旅行。
往后,似乎就再也没有人听说过他的下落。
喻文州当初因为严重的操作违规,放纵了一个机器人逃离研究所,最终也受到了降级处分。
“——你该祈祷1007那家伙最好懂得什么叫作自杀式销毁,……”
院长面色冷然地矗立在喻文州的面前,以手掌比作刀口架在自己的颈间,示意性地一划,——
“……他最好不要想着能够躲到天涯海角,我们迟早会找到他的,哪怕是‘尸体’,也要将他带回来,挫骨扬灰——!”
……
……然后一语成谶。
乔一帆从来没想过要逃,更没有妄想能够躲过研究院天罗地网一般的围捕,——
尽管他的体内并未曾被植入过类似的定位系统。
离开了喻文州和张佳乐的乔一帆,只是再一次地辗转着回到了曾经和那两人一起去到过的大海。
他赤着脚,踩着松软的砂石,一步一步走过那道长长的堤坝。
他们曾经并肩踏足过这片滩头,任由沁凉的潮汐裹藏着浪花沾染打湿过小腿肚和脚底板。
莫名的,乔一帆只觉那原本空落着的心底也跟着一热。
仿佛间,就连同那凛凛肆虐的寒冬,也都变得不再那么的萧索可怕。
乔一帆于纵深的堤岸尽头坐下来,天地苍茫间宛若仅仅徒留下千百只的海鸥吟哦着长长的嘶鸣声。
拂晓的晨曦终于缓缓地破开夜空最后残存的黑暗,火红的朝阳自海平面挣扎着、跳跃着喷薄而出。
乔一帆深深地呼吸,最后一次尽情地饱和着海风裹挟而来沁冷潮湿的海洋气息。……
……
浸染于血墨一般浓艳的苍穹之下,乔一帆终究是微笑着举起手中那柄锋利的刀刃。
自那满溢着万千爱恋的心口,自那深埋着人工芯片的胸膛,重重地、深深地剜了下去……
汹涌翻滚着的浪潮,最终缓缓吞没了那渐趋失温的身体,……
连同那份从来未能传达到的心意一起,永远永远深深沉眠在了冰冷漆黑的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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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
敲完这篇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窝大概就知道泥闷一定又在磨刀霍霍提刀见窝的路上,……X
就,……标题算是为了契合那首《Time》,时间的主题。
灵感来源是当初入策瑜坑的时候,被那句“非瑜背诺,天不假年”虐得个透心凉心飞扬……X
以及,以及,那句永远来不及、说不出、留不得的,……来日方长。X
嘛,这篇终于圆满了窝的乐乔妄想,虽然最初的设定其实就是BE来着,所以不接受任何□□。X
PS.这篇虽然勉强打着喻乔的TAG,但其实想问有没有GN看到最后会有种被喻总隐隐约约虐到的错觉……?(笑,
其实他真的就只是“大心脏”而已啊——!(什么鬼!X
再PS.所以说不能玩儿心,不能玩儿心,不能玩儿心啊,骚年,——(你看窝家乐乐!
妈呀,——劳资对乐乔是真爱的,信窝!(别,
再再PS.昨晚上劳资熬夜到凌晨三点又特么看了篇原耽的虐文,为什么他喵的腹黑温柔男二都他X的是炮灰啊——!为他喵的什么啊摔!——
正牌攻明明那么渣,受你是缺心眼还是怎样要死心塌地地倒贴人家啊啊啊啊啊不能忍!!!
——不过幸好他喵的是开放性结局,劳资就权当它是BE好了还看得舒心,……(别,
……妈蛋,又扯远了。
……以上。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