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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他们无计 ...

  •   他们无计可施,只好略施小计——决定小赌怡情。赌是不是人类的天性,他们不知道,反正是他们的天性。他们从小就赌,先是玻璃球,然后是一毛钱。现在长大了小钱已经不入法眼了,也不想动真格的,就定位在一块钱。
      到玩的时候,他们忘了考虑打扑克这件事是否有意思,全都玩的津津有味。张册更不用说,旁边不是还有几个武力不及他的观战吗?他手脚并用,左打一拳,右踢一脚,忙的不亦乐乎。
      在村子里有一个光棍,在家排行老二人们就称其为老二。有时候娶不到老婆是无能的象征。实际上老二这人也并不聪明,连当赖皮的智力都欠缺。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他当赖皮有一点专业精神的话,村民也肯定不敢这样欺负他,他虽然平时小偷小摸的有赖皮的表现,可是他居然怕羞,怕疼,怕人家打。如王小波所说——“世间上最恶毒的事不过打聋子,骂哑巴,刨绝户坟。”因为这三样事都是对方无力反击的,光棍没有未来,现在也是一目了然,所以村民理直气壮的看他不起。前些年老二时来运转,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一个老婆,女方是云南一带的,人长得眉清目秀。人们都说,傻人有傻福,这回老二有福了。从此老二与那个女的双进同出,村民也开始对他刮目相看。半年之后,女的卷着家里的积蓄跑了。老二又被打回原形,因为村民早看出那个女的不正常了,他们说也只有老二这么笨才看不出来。
      由于村民们瞧他不起,不屑与之为伍。老二索性离群索居,无聊时就和这一帮孩子混在一起,这样到有了鹤立鸡群的骄傲。君承等人在炕上打扑克,老二和几个小学生在看电视。
      玩到一半,人们正在专心调理自己手中的牌。张册突然激动地哈哈大笑说:“这局谁和我一家,算你好运气!就算我明牌,你们也打不过我。哈哈!”他把牌摊开让大家看,张册这手牌有双王四个四还有几个二,全是顶尖的牌。刘宇阳一看更是撒欢的笑,道:“我和你一家,你看我,这次咱们赢定了。”如此好牌,历史罕见,这根本没有绝处逢生的机会,君承几人认命,向对手贺喜。
      地下老二一听这么热闹,也要见证这个历史,说:“我看看是什么牌。”
      张册一向看不起老二,随口说道:“滚!干你屁事。”
      老二本来热情满满,一个亲热的举动却换来一次侮辱,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小孩子,他气不打一处来,道:“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老二的反应超出张册的预料——如果美国人决定不打仗了;韩国人承认地球不是他们发明的,张册就不会这样的诧异。现在张册阿Q附体,心想,“别人骂得我就骂不得?”道:“老子骂你又怎么了。”
      一般来说打架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双方不愿意开战,这时就会重复的练习“骂你又怎么了。”这句来赚取面子;另一种情况就是心中发狠,想要激怒对方,以便开打。
      现在张册理直气壮,正是后者,用一句“操你妈!”点燃了战火。俩人开始在地上扭打,老二毕竟是大人,常年干活力气大,处于守势。张册怎么打都打不着人家,处于攻势。老二抓着张册的手腕就像舞弄一只毛绒玩具。张册见无法对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舞动间不知从哪里抓起一把铅笔刀,舞爪地挥舞。老二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推,刀子划破了张册的耳朵,血马上就流到了脖子上。张册低头看见血,以为割断了脖子,魂魄吓飞了一半,嚎啕大哭着跑回家里。
      儿子受伤,“皇军”这次到拥有了大日本帝国所没有的心胸——没有替儿子出头,她说:“谁愿意和那种人生气。”
      在农村里,搓麻将往往有固定的地点,主人好客大方人缘极广。卢宇家就是其中的一个阵地,只是这几天,君承几人鸠占鹊巢,搓麻将的阵地失守了。但是人们吃过饭后还是愿意到此一聚。晚上君承到了卢宇家,里边已经有一些人了,老二也在。
      半跨着坐在炕沿上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脸上的粉擦得厚,就像是结了一层霜。她对着老二说:“老二,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没事儿你怎么和一个孩子打架,也没个大人的样子。”说完厌恶地耸耸脖子,瞥了老二一眼,扭过头去。
      老二反驳道:“这个怎么能怪我?你不知道他那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为什么不和别的孩子打架?”
      这个女人的男人大展雄风,替老婆出头说:“人家怎么不和别的大人打架,怎么说你也是大人呀,怎么能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呢?你就不能忍忍?算你没出息了。”男人佩服自己的雄辩,说完胜利地找人对视。那目光是一个人征服了困难后的欣慰与得意。别人也给了他应有的鼓励,目光里满是心领神会。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替老二反驳一下。老二知道自己是沉冤莫白,但现在自己最好还是莫白沉冤的好。所以他不闻窗外事,抬头专心致志看电视。
      沙发上坐着一个瘦子,此人是村长。他虽然不胖,但把旁边两人衬托的分外渺小。村长发话了——“那孩子——我们都知道。说不定这次真的不怪人家老二。”
      马屁精察言观色,有了表现的机会,立即附和道:“是呀?别的孩子就不会和大人打架!还是老王厉害,一下说到点子上了。”那人眼巴巴的表情极恭敬,仿佛超越了国家乃至父母的感情。
      君承看着感到恶心,心里边的旧思想摇摇欲坠。他一直在学校,不用担心温饱问题,更有充足的精力读闲书,难免滋生了小资情结。总以为人类中的大智慧者必定是禅师或者老农。看来农人不过如此,估计禅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古时候汉人看不起他族之人,到近代洋人看不起中国人,中国人看不起小国人,那些小国人又不肯妥帖的被看不起,人家只服气美国人,所以中国人只好瞧不起自己人。因为坦率自然的瞧不起,所以赋予农人没心机,无城府,率直坦然的性格,这夸赞说不出好坏,就像人们时常用“最忠诚的朋友”来夸奖狗和奴才,永远不知道这个是褒还是贬。
      其实多数人只是穿着衣服的脱衣舞女,只是暂时没有脱衣服的必要。欧洲黑死病流行的时候,亲人不相顾,贵族只贪今日之欢,漂亮的大小姐也纷纷放下矜持成为□□。农人因为操劳不注意形体的伪饰,就好像脱了衣服的脱衣舞女,生生低人一等。即使脱了衣服也有人类的智慧,他们也有政治,有奸猾。村子里代表性的权势是村长,闲聊的时候,村长总有一锤定音的作用。在农村待久了,听到村长总有猥琐的感觉;电视看多了,听到老衲总有淫僧的错觉。君承正暗笑自己的想法荒诞可笑,不由自主这笑容扩散到脸上。田钧见了很纳闷,他总是被君承这莫名其妙的笑弄得不知所措,说:“你到底一天到晚笑什么呀。”“老衲心中自有乐事。”“真是个二逼青年!想老婆了?”
      大人们走后,他们又在聚赌,不必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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