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梅森家的未来女婿 是的，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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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已经在梅森家在马德拉岛的庄园——泉溪别居待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很享受伯莎的陪伴；她们会一起去看梅森家的牧羊犬刚刚产下的小狗崽，一起逗弄伯莎那还是个小团子的弟弟理查德，不小心逗哭了再把他哄笑，然后他就继续乖乖地在她们后面当小跟屁虫。哦，还有娜拉每天精心准备的点心——她是伯莎的保姆，几乎充当了伯莎母亲的角色，她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伯莎的人。
顺便说一句，她也很不看好梅森家的这次联姻。用她的话来说，“西印度的梅森家的小姐为什么要远远嫁到英格兰那个冰冷的地方去？小姐会被冻坏的，而且那里也没有小姐认识的朋友。”
每当这时，简就会以四十五度角仰起的小脸和崇拜的眼神鼓励娜拉多讲几句。简很高兴，因为她又找到了一个盟友。
“我们午饭后散步去镇上怎么样？我想买一顶帽子和几条缎带。”简窝在大大的扶手椅里随手翻着一本小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抬起头来看向对面正在写信的伯莎说道。
“为什么？你前段时间不是刚刚买了一顶帽子吗？”伯莎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沾着墨水的羽毛笔。
“那是要送给苏茜的，她是约瑟夫的妻子，约瑟夫拜托我帮他选一个结婚纪念日礼物。他们结婚已经十年了呢，但是依然很恩爱，约翰每天都随身带着苏茜给他绣的手绢，苏茜呢，即使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但笑起来仍然像无忧无虑的少女一样。我听辛西娅讲，当年苏茜在丰沙尔的收获节集会上一眼看中了约瑟夫，因为他话少、又能干，而且每次苏茜的眼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都会脸红。苏茜可是自己给自己选了一个丈夫呢，我可真佩服她。”
“苏茜一定很幸福，也很爱她的丈夫。”伯莎不知想到了哪里去，两颊飞上了两朵红云。
简疑惑地看了伯莎半响，她怎么不知道伯莎是一听个纯洁的爱情故事都会脸红的人。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换好了出行的装扮以后，简和伯莎手挽着手往泉溪别居的大门走去。
每当这个时候，简就会十分嫉妒伯莎的身高，站在她身边的自己完全成了个小矮子，简忧郁地叹了口气。不过，别看简喜欢自己鄙视自己的身高，但要是别人敢嘲笑她矮，她可是要跳脚的；这毕竟涉及到女人的尊严问题。
“梅森小姐，日安。”
简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伯莎的正对面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正摘下帽子向微微屈膝的伯莎颔首致意。
“简，请允许我向你介绍，这是我们教区的托马斯格里牧师。牧师先生，这是我的朋友简·爱。”伯莎回过头来，向简微笑。不知道为什么，简发现伯莎今天的微笑十分动人，竟让她那颗直女的心都颤了一颤。
“您好，爱小姐。”
格里先生微微绷紧的下颌和整齐竖起的领口，显示这是一个有较强大意志、或许还严肃又保守的人。他站在原地目送两位小姐离开，直到她们的身影被高高的树篱挡住，他才转过身去。
路那头的两位小姐正在谈论关于他的话题。
“伯莎，这位新牧师是什么来头？”简好奇地问道。
“格里先生其实已经在我们教区服务了三年了。他是前任牧师老格里先生的养子，也是协同他工作的助理；自从老格里先生一年前去世以后，他就正式接任了本教区的牧师一职。他人很好，讲话很风趣，对我也很温和。简，你觉得他怎么样？”伯莎看向简的眼神里带着些期待。
“照你讲的来看，他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不过，我从他的外表上可没有发现属于风趣的迹象。”
“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他啊。你怎么和爸爸一样。我上次见到爸爸，和他谈起格里牧师的时候，他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们好像都觉得牧师就该是一脸古板相的老头子，真是的。”伯莎微微嘟起嘴唇。
“亲爱的，我错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他一定是整个马德拉最好的牧师。”简赶紧表达和朋友保持统一战线的决心。“梅森先生过几天会来看你和理查德吗？”
“我才不希望他来。”伯莎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下来。“爸爸说他要陪着‘一位年轻高贵的绅士’一起过来。他总是想让我嫁给那个罗切斯特家族的爱德华，还说什么，梅森家可不要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爸爸真讨厌。可我连罗切斯特先生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而且莫莉和你都说他们家的人脾气都不好，娜拉也不希望我嫁得那么远。你说，我如果和一个本地人结婚怎么样？”
“本地人？西印度群岛的还是这里的？”
“当然是这里呀。我可舍不得离开你和莫莉。而且在西印度，我每天只能和我们家专制的君主交谈，幸好还有理查德，不然我过得该有多憋闷。”
“你可以告诉梅森先生你的想法呀。”
“唉，我爸爸可不像你叔叔那么好说话。他在家里的时候总说，他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谁也别想让他把他说出的话收回。他现在已经打算好了让我嫁给那位罗切斯特，连我的嫁妆都整理出来了。我怎么敢和她提呢？”伯莎轻轻蹙眉道。
“你或许可以试一下，你可是他唯一的女儿。趁现在你的婚事还没有说好，梅森先生或许还能改变主意。等到那位罗切斯特先生到达这里，一切定下来以后，就什么都晚了。”简一边诚恳地提出建议，一边偷偷瞄伯莎脸上的表情。她暗搓搓地想，“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重要事情发生了，这个坏家伙居然现在还不向我主动汇报。”
“是的，你说得对。写信来不及了，我要等爸爸到了以后，亲口和他说。”伯莎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称得上坚定的表情。
所以伯莎要亲口和梅森先生讲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肯定不是想要嫁在马德拉本地那么简单。简的好奇心快要把她自己淹没了。不过她相信，耐心等上几天，伯莎肯定会先忍不住，在和梅森先生的谈话之前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的。
不过简没想到，在伯莎开口坦诚之前，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先来到了。
这是一个舒适的傍晚。
伯莎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信，简继续呆在室内十分无聊，就跑到泉溪别居的花园里观察蚂蚁。
上上次的信中简和柯文讲了一个法国人在自己家的园子里观察蚂蚁和进行小小的实验，发现蚂蚁并不是靠嗅觉来指路的；柯文一直不肯相信（这个时候法布尔的《昆虫记》第一卷还没有出版，要再等上二十几年，到1879年才会）。于是简一直策划着亲手做一次实验证明给柯文看。别不相信她这个前世的文科生，她的动手能力也还是很强的。上次弄坏机械钟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她明明是严格按照柯文信里的指示图操作的，或许因为哪个精细的小零件没有安好，整个机械钟装回去以后就再也不肯走动了，结果在她的黑历史上又添了一笔。
简蹲在石子路边的树底下，忧伤地叹了口气。糖都撒好了，蚂蚁先生为什么还不来呢？
哒哒的马蹄声传来，简一开始不以为意，以为只是花园外经过的路人。没想到的是，马蹄声很快越来越近，而且居然拐上了花园里隐藏的小路。
简马上站起身来，伸长了两只胳膊，示意马上的骑手停下。她可不希望自己辛苦布置的实验场地被破坏。
“小姐，你是谁？森林里的小矮人吗？”骑手勒停了马，但没有立刻下来，而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还没有马腿高的简。
简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第一次遇见这么无礼的男人，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请叫我爱小姐。另外，如果我是小矮人，那您是谁？带着毒苹果来的邪恶的巫婆吗？要是这样的话，这里可不会欢迎您，先——生——”
“梅森家的女孩儿不是已经二十五岁了吗？怎么会那么矮？”马上的先生两道粗粗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请——叫——我——爱——小——姐。还有，您吓跑了我的蚂蚁，请您向我……”
“梅森家难道要把一个小矮子……”骑手似乎根本没听到简说了什么，自言自语着调转马头，跑向庄园中间的主干道。
“你……你……”简气得直跺脚，看着马儿在奔跑中欢快摇摆着的尾巴无可奈何。这真是她见过的最没有礼貌的人！没有之一！
简不知道，骑在马上的罗切斯特先生因为心情莫名好转，一个莫名的微笑在他嘴角一转而逝。
是的，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就是泉溪别居期待已久的客人——“英国某某郡桑菲尔德庄园及某某郡芬丁庄园”（原著语）的爱德华·费尔法克斯·罗切斯特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梅森家的未来女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