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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孩子,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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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陈景杭回到家,发现家里没人,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莫名不安,赶紧给阮如丝打电话。
阮如丝很快接起来,没等陈景杭开口就说:“景杭,我在外面见个朋友,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陈景杭听她语气如常,心才放下来,觉得自己太草木皆兵了,他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自己不信任阮如丝还是怕阮如丝不信任自己。“好,你在外面小心点。”
阮如丝答应一声,结束了通话。李凡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家里没茶叶,阮小姐将就喝吧。”
阮如丝接过杯子,客气道了谢,放在茶几上就再没动过。
虽然这是李凡自己家,但她面对阮如丝反倒局促起来,坐下看了看表,没话找话道:“路上堵车,浩浩回来可能要十二点多了。”
陈子浩是李凡的儿子,当然,也很有可能是陈景杭的儿子。阮如丝在知道这件事后,震惊竟然异常的短暂,紧接着整个心就像麻木了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脑子异常清明,微笑恰到好处,她要看看那个孩子。
陈子浩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桌上的一盒外卖已经快凉了,李凡一边让他叫人,一边进厨房给他热饭。
陈子浩小朋友看到电视里的大明星就坐在自己家,连鞋子都顾不上换,就那样愣愣地看着阮如丝。
这孩子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带着一幅黑框眼镜,身上的校服脏兮兮的,却更显出他的白净来。
阮如丝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灭了,她动了动唇,一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还是李凡从厨房出来,敲了敲儿子的头,“愣着干什么,快叫阿姨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阿姨好,”陈子浩这才回过神儿来,乖乖地道。
“你好,”阮如丝嘴边的微笑险些挂不住,双手情不自禁的握成拳,指甲掐入掌心,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稳住自己的语气,“我和你妈妈给你带了红烧小排的盖饭,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陈子浩明显是那种很乖的孩子,应了一声,就换鞋洗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茶几前。
客厅很小,没地方放餐桌,只摆了一套弹簧都断了的布艺沙发和一张木头的茶几。
陈子浩这样一坐,就正好和阮如丝面对面了。
阮如丝发现自己不敢打量这个孩子,虽然他一脸无害天真,但看在阮如丝眼里,就好像恶魔的脸,扯着嘴角,无情的嘲笑着她。
李凡把饭盒端出来,“是你阮阿姨给你买的,快吃,别浪费了。”
红烧小排的香味在客厅里飘散开来,陈子浩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意识到有客人在,男孩有点不好意思,忙说:“谢谢阿姨。”
这样乖巧礼貌,和陈景杭简直如出一辙,她避开男孩的目光,扯了扯唇角,“不用跟阿姨客气,吃吧。”
陈子浩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又想起了什么,问李凡,“妈,你吃了吗?”
“妈吃了,你快吃吧。”李凡眼中不由露出慈爱来。
这样母慈子孝的画面让阮如丝觉得有点刺眼,她抿了抿唇,对李凡说:“我先走了,不打扰浩浩午休。学校我会联系,有结果了给你打电话。”
李凡站起来,连声道谢,又让拉了拉陈子浩的衣领,“快谢谢阿姨,阿姨有办法帮你转学呢。”
陈子浩惊喜的差点被饭呛到,“真的吗?”
阮如丝已经走到门口,“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楼梯上堆满了杂物,阮如丝下楼的时候差点被绊倒,她踉跄了一下,扶着沾满灰尘的栏杆才站稳。
她没有回家,一个人去了商业街。听说买买买可以缓解心情,她逛了两三家平时经常光顾的专卖店,不到一个小时就刷爆了一张卡。
正提着七八个袋子进下一家店的时候,后面有人叫她:“又来买衣服啊!”
阮如丝回头,舒云正含笑走过来,“怎么?又来给男朋友买衣服?”
“舒老师,”阮如丝强笑着跟舒云打了招呼,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袋子,“都是给自己买的。”
舒云点头,“也是,不能委屈了自己。”
看到旁边有人朝这边看来,两人就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舒云今天也是难得休息,就跟阮如丝找了个就近的地方边喝咖啡边聊。
“网上的事情我也看到了。”舒云说:“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要不要我帮你查查。”舒云在娱乐圈几十年,人脉自然要比阮如丝广。
“不用了,”阮如丝心说,还有什么好查的,查出真相除了打脸还能干什么?
舒云看到她神色有点黯然,迟疑了一下,劝道:“不要多想,小陈是个老实孩子,得罪了什么人可能还不自知呢。解释清楚就好了。”
阮如丝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舒云轻轻叹了口气,换了话题,“上回听严奕说你投资了《红拂》,你眼光果然不错。”
《红拂》才刚刚开机,在外炒出了不大不小的绯闻,在圈内也有了一点名声。严奕的营销手段果然成熟。“试试水而已,我也是相信严总和杜导才投的钱。”
“可不是,有了这两位,这部电影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到时候赚了钱,可要记得请客。”舒云语气尽可能轻松,她能感到阮如丝情绪不对,但这种事外人很难插手,只能小两口自己解决。谁年轻的时候没经过一两件是非呢,当年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圈内的事。作为一个局外人,阮如丝聊起圈内的事,反而轻松起来。有一瞬间,她甚至怀念起那样热闹的生活。
两个人坐了快两个小时,舒云有事先走了。阮如丝不想回家,又没有地方可去,只能一个人坐着,点了一堆甜品奶茶冰淇淋。
咖啡混着奶茶再加奶昔冰淇淋蛋糕,她的胃终于受不了了,刚进洗手间,就听见里面两个女生的谈话。
“让她秀恩爱,这下好了吧,自己男人原来是个人渣。连保姆都不放过,也真是……”
“唉,她也挺可怜的,放弃事业,就找了个这样的男人。”另一个女生轻叹。
“那能怪谁,怪她眼瞎呗。”第一个女生又说:“听说她在圈内水性杨花出了名的,这下好了,遭报应了,看她还怎么洗白。我估计上次那个说她是小三的贴子就是真的。”
“也是哦,那个男的上高中的时候就敢骚扰保姆,还能为她阮如丝苦等那么多年?”
又有一个女生开了口,“她早就知道也说不定,反正她不是处,没准就喜欢那种阅人无数的男人呢。”
另外两个女生都笑了起来,“功夫好啊。”
“那也给你找一个。”
“我才不要,真恶心。”
阮如丝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呕吐了出来,到最后,胃里已经没东西了,她只能一阵阵的干呕,难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几个女生早说笑着走出了洗手间,留下一串无心的恶意,化作无形的刀,狠狠插进了阮如丝心里。
她双腿虚软的蹲在地上,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前世,她厌食症最严重的时候也是这样。
陈景杭每一顿都换着花样的给她买各种粥,但她最多也只能吃下两三口,就会一阵阵的作呕。
那种似乎要把肝胆都呕出来的感觉,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阮如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洗手间出来的,她从包里掏出最大号的墨镜戴上,结了账,行尸走肉一般的出了那家店。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她开车,随着浩浩荡荡的下班高峰往家走。期间,陈景杭又打来电话,她正堵在一个十字路口,没有接。那边也就再没打过来。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阮如丝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在楼下看到家里灯亮着,她又停下了脚步。
夜凉如水,她在楼下站了许久,直到手机再一次响起来,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了门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