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梦》木子忆天

19、第十九章

　　提着行李箱到了一楼，客厅里已经只有张翊一个人了。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是随着我的脚步移动而动的。现在的他又像回到了我们初次见面时那般斯斯文文、彬彬有礼的模样，看起来，整个人干净利落了不少。
　　见我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张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我，近了的时候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臂，一只手把我的行李箱拿了下来，语气软软的说：“萧涵，我们谈谈吧！”
　　这应该才是张翊真正的声音吧！！真温柔，比我的声音还温柔。老天真是不公，这么白的脸，这么美的唇，这么好听的声音，却长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又是谈谈，我自己最近好像越来越没有主动权了。
　　谈谈就谈谈吧！就算给自己的一段旅程画上句号。

　　“好。你说。”
　　“我们坐下来慢慢说。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我走向沙发,坐下来。张翊紧随其后坐到了我右面。

　　“可以开始了。你说我听。”
　　“你稍等一下。”
　　这声音，真没法用什么好一些的词来形容。

　　张翊去给我泡了一杯咖啡，放到我面前后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
　　然后双手握着水杯说：“首先我要代我父母对你说声对不起，发生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我，我要是，正常的。我爸妈就不会想到要伤害你了。你能原谅我爸妈吗？”越说越小的声音，体现出了他的诚意。
　　除了第一次见面，这是第二次发现他说话有条不紊，没有唠叨，没有口沫横飞，没有臆想症征象。除了声音的变化。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反正你也没有碰过我，我也没有爱上过你。欺骗又不犯法，所以不用说对不起。”
　　我还是有自己脾气的，只是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不依不饶的将痛快话说出来，心里并不一定就痛快了，不如将某些没用的废话装在心里让它腐烂。可是今天这股无名火却久久不能消退。

　　“真的对不起！欺骗是不犯法，但是我们的道德一直都是在受到谴责的。”说着看他就低下头，似准备哭泣。
　　我怕了，一个大男人哭泣，除了琼瑶剧，我还真不能接受那个男人那么肉麻的流眼泪。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恨你们的，只是你们整个小区的人都做你们的内应欺骗我，真的让我无法接受。”

　　张翊抬头说“没有，小区的人不知道我们是那个的。。”
　　“真的？”唉！没有那么的人看我笑话，心里终于要舒服点了。

　　“真的。爸爸妈妈发现了我们是那个后，他们家就将他送走了，他是几个月前才回来的，所以除了我们两家人，都不知道。”
　　“哦！”
　　算了吧！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是否道德上受到谴责，冷静下来想，不管他爸妈是真的对我好，还是假装的对我好，他们始终还是对我好了，计较那么多只会让自己已经拥有的又失去而已。

　　“你要有什么疑问，你可以问我，我会知无不言的。”

　　“不用，你说我就信。”
　　“好吧！”
　　张翊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开始了他的自述。

　　你先前撞见那个人叫江宇，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也是，我的爱人。
　　我们的年龄就相差三个月，而且都住在同一小区，还是楼上楼下，所以我们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最好的玩伴。然后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初中。
　　中考的时候我没有考好，不能和他一起去上高中。我记得当时我把女生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法都用上了，爸妈终于耐不住我的[折磨]，答应了想办法让我和他去读同一所学校。那时很单纯的，只是好哥们。
　　如愿的，我们进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甚至住进了同一个寝室。
　　刚开始一切都如以前一样。
　　直到到了高中的下学期，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开始谈恋爱了，就我们俩还是跟以前一样，同进同出，同吃同喝。各方便几乎都是同步的。
　　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我们从上幼儿园就是这样的。那时还有老师说我们比双胞胎还有默契，就像连体婴一样。爸爸妈妈他们也说我们除了长得不一样，他们也弄不明白我们怎么养成了其他几乎一样的行为。
　　我喜欢这样的默契，我不知道是他先学的我，还是我先学的他，反正一定有一个人模仿另一个人，否则这种默契不会这么一致。
　　可是这种默契在高校里就不正常了，因为大家都学到了一个词~[同性恋]。很多同学在背后悄悄的议论我们，我无意在厕所听见后就开始慌乱，我怕我真的是同性恋。
　　我趁寝室里只有我和江宇时，我对江宇说：“江宇，你听说了吗？我们班的同学很多都在背后说我们那个，不正常啊！他们怎么能那样在背后乱嚼舌根，我们哪里像那个同性恋了，我们不就是关系好点嘛！羡慕我们也不用瞎说啊！”
　　江宇就像没事人一样的说：“同性恋就同性恋呗，反正不是只说你一个，还有我呢！”
　　我当时觉得江宇的反映很不合常理，同性恋这事可不小，很多年龄大一些的人都没有听说过，听说过的人也觉得这是违背常理、违背自然规律的，是不能容忍的。可是他怎么能听了还那么冷静？不是应该带着我去找那些造谣的人，让他们停止伤害吗？
　　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江宇只得老实的交代说：“小翊，我其实初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确就是一个同性恋了，因为我的那个第一次。。。性幻想就是你。我觉得，喜欢你挺好的啊！我们就是别人说的青梅竹马，要是我不是同性恋，我们以后就得分开。现在好了，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我听后很惊讶，他怎么知道那么早？他知道后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确定了他是同性恋，可我不是啊！
　　我说：“我不是同性恋，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江宇说“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后来去查了资料，我肯定了你和我一样是同性恋。”
　　我自己告诉自己不可能，可是我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他的话。他不会骗我的。打算骗我我也能看得出来。
　　我很想知道他的依据是什么，我问：“怎么肯定的？”
　　江宇说：“你可能没有发现，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的所有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你整个人没有有男孩子的阳刚气，你穿着比较中性。你越长大越美，而不是那种男孩子该有的越来越帅。你说话很温柔，比班上三分之二的女生说话还柔，你喜欢打扮自己，你看看你还画了眼线你。。。”
　　“不要说了。不可能。。。”我当时打断了他的话。我的确没有发现，我觉得穿衣是个人风格，说话温柔会与人更容易相处，打扮是种时尚，至于阳刚气，谁规定男孩子就得有阳刚气。
　　江宇却说：“我有方法让你相信，你要不要试试？”
　　我急切想证明自己不是同性恋，我就答应了。“什么方法？”
　　江宇说：“我吻你，你试试就知道了”
　　我还没有说出[不行]两个字，江宇已经吻上了我的唇，这是我第一次被人吻，还是个男生。但是，我竟然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觉，我甚至回应了他的吻。
　　证明结果显而易见，我是同性恋。
　　所以那些[流言蜚语]我听从了江宇的话，装着什么也没有听见。
　　高中毕业，我很有[出息]的和他考到了同一所大学。这时的我们都迫切的想同居在一起。于是我们悄悄的在校外租房同居了。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学校主任是江宇爸爸的老朋友，他[举报]了我们，我们搬出去的第三天就被他爸妈[抓住]了，随后我爸妈也来了。
　　经他们商量，我留下，江宇离开到国外去念书。没有经过我们同意的情况下，他们决定了我们的爱情。我每天不吃不喝也没有用，直到他们答应让我和江宇通电话。
　　电话里，第一次江宇用沙哑的声音安慰我说：“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回来的，哪怕今生不能娶你，我也不会娶别人，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们痛哭在了电话的两端。我们彼此答应等对方，不管等到什么时候，都要等待。直到相遇为止。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通话，以后再也没有音讯了。
　　大学毕业后家人给我介绍了很多的对象，我一个都没有看中，是完全没有感觉。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我桌子对面坐着的相亲对象竟然是江宇，我们的脸上都笑开了花，我们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回去告诉我爸妈，我相中了对象，我答应和他交往。爸妈很高兴，问我是哪家姑娘，我按照江宇事先跟我说的准备，重新跟我爸妈说了后，我爸妈很高兴的答应了。
　　爸妈之后总问我什么时候能把那姑娘带回来给他们看看，我还是按江宇说的，只要他们答应我们的婚事，他就来见他们。
　　也许爸妈真的是被我婚事操碎了心，听说我愿意跟姑娘结婚一口气就答应了。
　　当我把江宇带来见他们时，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默默的走了。我知道，他们是失望透了，连骂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知道我和江宇设局骗他们是不对的，可是我不能没有江宇。也许就像江宇说的，我们之所以两个都是同性恋，也许就是为了能够永远不分离。
　　一个月后，两家父母又坐在一起开始谈论我们的事了，不同的是，这次我们俩也来了。商量的结果明显是默认了我们以后可以在一起。但是不能结婚，不能公开，不能影响两家的声誉。所以我们俩都必需娶一个老婆，如果可以，都得为家里添一脉香火。
　　后来你那同事，也是我表妹介绍了你，我爸妈事先去打听了你的家庭情况，觉得以你的为人，性格，学历，工作和我都很相配。于是答应了见面。
　　见面前他们对我进行了[系统]的培训，特别是声音这一块，不能太过阴柔。于是江宇用他阳刚之气的话音反复的教我。让我少说，多做。这样既沉着稳重，又不失风度。
　　第一次见面可把我紧张坏了，但是因为江宇把那些初次见面要说的话都反复的强调了，所以还算顺利通过。
　　后面我不想再欺骗你了，我也不想再这样折腾自己了。
　　父母却说，你这样好的姑娘难找，虽然我不能给你爱，但是他们还是希望有一个好的儿媳妇，他们愿意把我不能给你的那份爱进行填补。他们要亲自出马，我只要关键时刻不要当哑巴就好。于是后面我们见面就约在了我的家里。爸妈负责接待工作，我只要偶尔说几句就好。
　　后面爸妈说我们需要搬来住在一起。我和江宇都反对。因为没有人[照着]我，我一定会穿帮的。
　　父母又说没事，等你上班的时候江宇可以来帮我或去找江宇。
　　江宇对我们住在一起很不满意，他说我在女孩子心目中除了声音柔了点，其他的都是优点。防止你打我注意，所以让我学着穿着邋遢点，性格糟一定，脾气坏一点，人品缺乏点，我就会安全点。所以我在他的[改造]下各方面都越来越差。
　　搬进来的第一天，你说暂时不住在一个卧室可把我高兴坏了，因为我是纯0，对女孩子真的没有感觉。所以一下就答应了。江宇说他也放下了一颗跳得乱七八糟的心。
　　有时我对你的各种不正常行为，我都怀疑自己是神经病了，但是为了让江宇放心，我还是做了。
　　其实和你相处这几个月，我发现你很好。我觉得我的各方面已经[伪装]得够差了，可是你还是对我好，很多事还替我做了，特别是每天上班那么累了还去买菜回来给我烧饭，我真的在良心上受到谴责。我其实有时也会在脑海里想过，要是我是正常的男孩子，我一定会爱上你，给你世间最好的爱，但只能想想。我现在爱的是江宇。所以对不起，我在你和爱情面前，我选择了爱情。

　　张翊站起来给我鞠了一躬。
　　“说完了。”
　　“嗯。”

　　“那我走了。”
　　我站起来，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张翊从后面跟来。
　　我转过头对他说：“我原谅你了，要是我，我也会选择爱情。但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的。还有，你的声音很好听，不要为了别人去改变自己认为好的东西。最后，不要送我，我一个人来，我也一个人走。”
　　我转过身挥挥手继续向前走。
　　走出了这里，我不知道我将要的[家]在何处。但是，跨出了第一步，后面就有无数步的机会。
　　张翊，你给我的解释我细心的听了，也动容了。可是谁愿意听我[解释]我的内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