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胭脂红 她只是当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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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胭脂红——
红袖翻飞，媚眼如丝，舞台上的美人儿正是整个中国最有名的舞妓——牡丹，谁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只知道她是妓女出身，以一身好舞技获得了燕王爷的大加赞赏，称其为有月季之容，牡丹之资。因此一舞成名，不知道多少妓院为了赚钱拉客，头牌皆唤作牡丹，更不知道多少王侯将相，望门公子为了一睹其风采，不惜一掷千金，只为了看一眼牡丹的芳容，哪怕素日里牡丹的脸上总是蒙着面纱，哪怕牡丹可能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跳一次舞，男人总是有这样子的贱骨头的，越是见不到的就越是想去见，越是看不清就越是想去看，可是牡丹从来都是礼全收，人一律不见，因为自打牡丹出名之后，便再也未曾接过一次客，总是听闻谁家妓院的头牌牡丹只是卖艺不卖身，是个纯情的小处女，相貌更是远胜于自己，牡丹一笑置之，流落于风流之所，又如何保证自己的清纯洁白？不过只是掩耳盗铃罢了，牡丹喜欢晚香玉，庭院里种满了此花。晚香玉不论早晚皆会开花，但只有在夜间的时候才会花香四溢，芬芳醉人。洁白的花朵是牡丹想要而得不到的美好生活，挺拔的花茎如同她的纤纤细腰一般，纤细脆弱但从不会被风吹倒。牡丹的卧房里也放了一朵晚香玉，就这么一朵，也使得牡丹的卧房满室生辉、浓香四溢。牡丹喜欢在睡前的饮水中放那么一瓣晚香玉的花瓣，唤作香玉水。不知道是牡丹本身的体香还是久服香玉水之后的效果，牡丹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晚香玉的味道。
夜半，牡丹从庭院走回卧房，饮下香玉水，刚欲熄灯，忽闻有人敲打窗户，牡丹轻移莲步，开了窗户，只见一位面目清秀的男子正扒着她的窗框，见牡丹开了窗，躬身钻进了牡丹的卧房，牡丹也不恼，轻启朱唇，声音如同庭院内那条浸满晚香玉花瓣的小溪，流声悦耳：“敢问公子不顾礼义廉耻，深夜造访妾身的卧房所谓何事？”男子哈哈大笑，男子面目虽如同女子般清秀，声音却洪亮如一个莽夫，牡丹皱了皱眉，怎么人生的如此俊俏，声音却这般不相配？且听男子笑完，鞠身行过一礼：“听闻牡丹小姐长相倾国倾城，在下自是要来一见，忘了自我介绍，在下上官灵，来此并无冒犯姑娘之意，只是久闻姑娘大名，特地来此一见,不想姑娘如此有性格，一点不似外人描述。”牡丹微微一笑，拉出桌下的座椅，坐了上去，不经意间露出的雪白藕臂不知道让多少男人想入非非。牡丹示意上官灵一起坐下，上官灵也毫不客气，搬出椅子就坐了下来，看着牡丹的纤纤素手在茶壶与茶杯之间来回舞动，不消片刻，一杯茶水便摆放到了上官灵的面前，上官灵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顿时对这杯茶赞不绝口：“香而不黏，甜而不腻，唇齿留香，好茶！只是不知此茶是什么名茶？”牡丹用袖子掩住嘴唇，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是遮掩不住的：“公子见笑了，这不是什么名茶，只是妾身闲来无事自己做的香玉水而已，并不值得公子如此赞赏。”上官灵看着牡丹的笑脸，也忍不住笑了：“那么，你为什么不赶我出去呢？”“既然公子自己不愿意出去，妾身赶你出去也是没用的吧，而且公子并未对妾身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妾身相信公子的为人。”上官灵直视着牡丹的眼睛，直到牡丹羞红了脸。
两人畅谈了一夜，天将亮时，上官灵翻窗离去了，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上官灵总是天黑而来，天亮而走，如此间，在两人不知不觉的时候就过了一年的时间了。上官灵喜欢送牡丹各式各样的小东西或者新奇玩意儿，有时候是街边一二文钱就可以买到的东西，有时候是价值上千两黄金的东西，上官灵总是说送就送，从不皱下眉头，牡丹甚至会想，莫非上官公子不是人类？若不然怎么从未在白天见过他呢？想着自己也笑了。笑的就似庭院内那在风中摇摆的晚香玉，芳香且醉人。可是突然有一天，上官灵不见了，突如其来的来，突如其来的走，什么痕迹都不留下。那日，牡丹像往常一样，煮好了茶水，做好了糕点，只等着上官灵的到来，可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天大亮，上官灵始终没有来，莫不是上官灵还是腻了与自己在一起？如此一来，整整三个月，牡丹都不曾去过舞场，只是终日在自己卧房里跳着不知是给谁看的舞，仿若一只失去伴侣的天鹅，哀怨而忧伤。正当牡丹决心忘记上官灵，重新跳起那些奢华淫靡的舞步时……
他来了……
带着一身正流血的伤。
只来得及对牡丹一笑，便晕了过去。牡丹不关心他这些日子去了哪里，也不关心他怎么受的伤，只关心他伤的严重不严重，所以牡丹当机立断，立刻差人去请了最快的大夫和最好的大夫回来，同时让丫鬟赶紧打来热水，让人把上官灵扶上床后，遣出所有的下人和丫鬟，关好门，开始脱下上官灵的衣服，虽然看面目和胸部的确是个男生没错，但是身材也有点太瘦弱了，就这样，负着重伤竟也能瞒过院里院外那么多武者高手，当手移到他的腰带上时，牡丹才发现自己已经脸红发烫，迟疑了一下，还是解开了上官灵的腰带，当牡丹将上官灵的裤子完全脱下时，才惊觉上官灵虽然上半身与男子并无不同，但是下半身明显没有男子应有的东西，反而是……女孩子的下半身……牡丹愣了半响，手上的毛巾也掉了下去，但是当看到上官灵身上的伤口时，还是用毛巾开始仔细的替上官灵擦拭身体，清理伤口，撕了一件贵族所赠送的绸箬锦缎，扎上了上官灵腿上的伤口，替她穿上了裤子，正好离这里最近的大夫也到了，赶紧请进房间，替上官灵上了药包扎了伤口，把过脉确定无事后，大夫告诉牡丹，上官灵伤口虽多且深，但是并未伤及经脉，只要定时抓些药物，内服同时外敷即可。让人一字不差的记下药方后，嘱咐大夫千万不要将来过此处的消息流传出去，让丫鬟将诊金直接翻了三倍给大夫，大夫心领神会，连连答应，牡丹亲自将大夫送出庭院。牡丹差人将大夫礼送到家，回到卧房，牡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上官灵的脸发着呆，谁也不知道牡丹此刻在想些什么。丫鬟看主子那么出神，知道主子在担心什么，开口安慰着牡丹：“小姐，不说我们自己雇来的那些武者打手，就是院子外为了一睹小姐芳容的人，就是一群！个个身怀绝技，谁也不想让别人抢了先，上官公子受了伤还能在庭院内自由进入，上官公子一定很强，所以小姐不用担心了！上官公子一定没事的！”牡丹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丫鬟噤声别吵着上官灵睡觉，让丫鬟打扫一下出去，自己则站在窗边，眼神是看着满园的晚香玉，但思绪却不知道飘向了哪里。当夜晚来临时，牡丹终于从窗外回过了神，换上今晚演出的舞衣，走出门去，当晚的表演异常的成功，让在家无数男人纷纷掏出全部的身家，只为了能在今晚见上牡丹一眼，牡丹示意下人将礼全收，人全部回绝，一律不见。
回到卧房，上官灵还是没有醒来，牡丹叹了口气，索性脱下了上官灵身上所有的衣物，反正都是女人，有什么不能看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女人，明明白天已经看过一次了，却还是觉得自己的脸好烫，非常的烫，发烧了么？去楼下澡房痛痛快快洗了个澡，饮下香玉水后打了个哈欠钻进了被窝，被窝很暖和，比一个人的时候暖和多了……舒服的调整了一下睡姿，沉沉的睡了过去。
牡丹醒了，并不是因为自己睡够了，而是因为有人正盯着自己看，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不情愿的在被窝里蹭了许久，才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发现上官灵正堆着满脸的笑意，看着自家小猫一般的看着她。让牡丹一下子就红了脸，恶狠狠地咬在了上官灵的肩膀上，许久才松口，跳下床，换了衣裳，洗漱完毕后，拿着温热的毛巾帮上官灵擦脸，然后拿起桌上的橘子，拨开橘子皮，撕掉白丝，撕开一瓣橘子，在上官灵的嘴唇上碰了一下，自己吃了。上官灵看着好笑，嘴里却央求道：“牡丹姐~~你就给我吃一口嘛！好牡丹~~~”牡丹翻了她一个白眼，又撕了一瓣送进了自己嘴里。上官灵挠了挠头：“好吧好吧，我老实交代就是了。怎么说呢？其实我的姓名不是上官灵，而是上官灵铃，是上官婉儿的堂妹，就是当今圣上的宠儿，当朝的皇后娘娘——上官婉儿。前几个月我没来是因为父亲大人想送我入宫，一来可以想指望我免去罪人之后这个称呼，二来如果运气好还能见到皇上，给我父亲换个官做，三来再不济也能巴结一下这个上官婉儿，我觉得如果我真的入宫做仕女，一定没什么好日子过，就把父亲派来送我入宫的几个人揍了一顿跑了，父亲大人觉得老脸被我丢尽了，就砸千金雇人来抓我，开玩笑，老子押镖杀人什么没做过，区区几个小杂鱼还想抓我。”牡丹一脸不相信的戳了戳上官灵铃胸口上的伤，上官灵铃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这个是因为后面遇到了师兄，哦对了，师父是我背着父母拜的师，所以没想到他是我师兄，因为师兄一直信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句话，就把我揍了一顿，但是还是被我勉强逃掉了，不知道怎得就逃到你这里了。”上官灵铃可怜巴巴的看着牡丹手里的橘子，张了张嘴，牡丹哼了一声，伸手拧了一下上官灵铃的胳膊，直到上官灵铃疼得嗷嗷直叫，才喂了一瓣橘子到上官灵铃的嘴里，橘子的清香混合着晚香玉的浓香
意外的相配。
上官灵铃在牡丹这里安心的养着伤，牡丹很细心，处处都把上官灵铃照顾的很好，晚上两人总是相伴而睡，牡丹的舞蹈也比以前更受欢迎，因为被牡丹照顾的很好，不但伤愈合的很快，一不留神还胖了些出来，上官灵铃在确认自己伤完全痊愈之后，请求入了宫见上官婉儿，上官灵铃请求上官婉儿帮忙入朝当官，上官婉儿只是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上官灵铃看着上官婉儿的脸，心里知道奸计已经得逞，但表面上仍是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堂姐，不若这样吧！请皇上把当朝名妓牡丹许配给我，一旦牡丹出嫁，就不会有那么多王公重臣留恋那风流之所，也算替皇上了却了一桩心病，虽然不用皇上赐婚，我自己也能娶，但终是免不了王公重臣的心痒，不知堂姐意下如何？”上官婉儿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而是让上官灵铃先行回去，此事她自会考虑。上官灵铃应声退出了皇宫，刚走出皇宫大门，上官灵铃便克制不住嘴角的抽搐和想放声大笑的冲动，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站在皇宫门前的上官灵铃就不见了踪影，门口的侍卫若不是亲眼看着她出入皇宫，一定会大喊抓刺客。
回到家，上官灵铃哈哈笑着把牡丹拥入怀里，附在她耳边轻声告诉她，她上官灵铃会娶她牡丹，给牡丹一个完整的家。牡丹抬头怔怔的看着上官灵铃，突然开始嚎啕大哭，一个劲儿的把眼泪鼻涕全抹在上官灵铃的衣服上，上官灵铃只是抱着牡丹，吻她，好一会儿哭声才慢慢停下来，却见一直跟在牡丹身边的小丫鬟夺门而入，拿着扫把对着上官灵铃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边打边喊：“我打死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家小姐对你那么好！你还欺负她！你个畜生！”牡丹一下笑出声来，看着上官灵铃被小丫鬟打的东躲西藏，笑的花枝乱颤，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拦下把上官灵铃打到桌子底下去的小丫鬟，解释道其实是上官灵铃要娶自己，高兴哭的。小丫鬟当场傻在那里，扫把都忘了放下来，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上官公子……你……要娶小姐为妻？”上官灵铃苦着脸抱着头躲在桌子底下：“那是当然的，我要是欺负你们家小姐我还不跳窗跑了哇！至于躲在这桌子底下么？”小丫鬟把扫把一丢，兴奋地冲出门去大声喊着：“小姐要出嫁了！小姐要出嫁了！”直到跑了很远才听不到小丫鬟的声音，牡丹笑骂着小丫鬟是个大嗓门，走到洗脸盆前洗了把脸，开始梳妆打扮起来，上官灵铃从牡丹手里拿过梳子，梳起牡丹一头乌黑浓亮的青丝秀发，小心翼翼的挽起来，却不肯接过牡丹手里的发簪，要求牡丹把眼睛闭起来，牡丹犟不过，只好把眼睛闭了起来，感受着上官灵铃将发簪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戴上了头饰，睁开眼，发现头上戴着一个纯金的发簪和头饰，发簪是一朵并蒂莲的图样，花蕊是一篮和一红两个小型的宝石，头饰则是牡丹最常见到的晚香玉式样，抬头就见上官灵铃正深情的看着自己，吻上了自己的唇，牡丹激烈的回应着上官灵铃的热吻，反倒让第一次接吻的上官灵铃脸红了起来，牡丹的唇很软，很甜，自己很喜欢！
准备了将近一个月的婚礼后，传来了应招上官灵铃入朝为官的消息，同时宣布全天下人，将当今中国第一舞妓牡丹许配给上官灵铃。郑重的接过圣旨，送走公公后，上官灵铃次日就准备好了酒宴，用尽最大的精力，给了牡丹一个最盛大的婚礼。牡丹坐在婚轿上，听着轿子外的鞭炮声，牡丹其实根本不在意什么婚礼，只要对方是她——上官灵铃，哪怕舍弃一切与她私奔都愿意，只要她不嫌弃她。
上官灵铃骑着马绕着轿子转了三圈，听着路边的鞭炮声，只觉得其他一切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对方是她——牡丹，自己就算舍弃一切跟她私奔也愿意，只要她不嫌弃她。
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牡丹的贴身小丫鬟带着一大帮家仆拦在路中间不让婚轿过去，上官灵铃只好下马，每人给了一把碎银子，小丫鬟这才带着人哄——一下散开
回到了上官府，上官灵铃看着许久不见的爹上官复一脸严肃的站在府前，上官灵铃抓紧了马缰，如果父亲执意反对，那么她只好带着牡丹私奔了，上官复叹了口气：“女儿啊，你和牡丹同为女人，既然已经成亲了，那就好好对待人家，快进去吧！你母亲还等着看新媳妇儿呢！”上官灵铃点了点头：“父上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牡丹后悔嫁入我们上官家！”
照习俗，新娘子初入婆家，先拜灶台，以示将来成为操持家务的好手。上官灵铃的父母等亲属则从旁门出，然后再从正门入，为的是踩新娘子的脚印，以沾喜运。整场婚礼热闹无比，小孩四处奔跑要糖吃，大人则喝着酒，谈天说地，上官灵铃背着牡丹走进青庐。新人在这里面完成交拜仪式。夫妇对拜之后，司礼给了夫妇二人一人一把小剪子，上官灵铃和牡丹分别剪下一缕头发，装进一个锦囊里，交给上官灵铃，剪下第二缕，装进另一个锦囊里，交给牡丹，示意结发夫妻。牡丹将锦囊收入胸口，生怕遗失。仪式完成后，众人离开了青庐，上官灵铃小心翼翼的用秤杆挑开牡丹的红头盖，牡丹一脸娇羞的望着上官灵铃，怯生生的叫出一声“相公……”
牡丹的庭院中，池塘里的莲花开的茂盛，但在靠近池塘边的那一朵莲花，却是极其罕见的并蒂双生莲，且两朵莲花皆是雌花，花瓣上沾着不知哪儿来的水珠，随着花瓣的弧度滴到了离池塘最近的晚香玉上，到也让晚香玉比以前更加娇美，芬芳浓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胭脂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