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人》邵三井

9、单家村5 残破的废墟

　　“庄婶死的那晚上，她家起了大火不仅她和她丈夫被烧死了还把村里几户人家的房子都给烧了一大半，连骨灰……都烧没了”
　　郝南取下烟，拇指狠狠地捻碎未熄的烟头，紧握拳头，紧绷的肌理在空气中叫嚣着他慑人的愤怒，单奇继续说着
　　“那年我才十二岁，本来庄婶好好的，她的精神头一直很好，她还会烤小饼干给我们这些小孩儿吃，那个年代又是这么个穷地方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捣鼓出来的”
　　单奇望了眼郝南，见他回味似地笑了一下，心里像是得到安慰似的继续说下去
　　“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和他丈夫那几个月连天的吵架，后来到秋天快过去了庄婶突然得了麻疯病，那时麻疯病几乎在这个地方早就绝了迹，他丈夫怕她传染给人就一直把她锁屋里，从没带她去看过病，村里人怎么劝他他都不带她去看医生，她丈夫就在家里这么把她守着连饭都很少给她吃就一直这么熬了几个月，记得她死的那天我妈还让我偷偷给她送吃的，我当时从窗子缝里给塞进去一个馒头，她更瘦了，又黑又瘦，手上疱疹化了脓连手指都开始扭曲纠错，她那时已经神智不清了，她当时对我咧嘴笑来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鸭鸭’？好像是鸭鸭”
　　其实是‘丫丫’，郝南在心头纠正，他小时候家里除了庄姨和奶奶还有两个婶婶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同辈的几个小男娃中就他一个最漂亮，全家都爱拿他当闺女养，庄华妍专门给他取了这么个逗乐的小名儿，刚记事儿那会儿不懂事，如果别人喊他郝南他还跟别人急！那时候庄华妍上哪儿都爱带着他，没事儿的时候逗他就举着小饼干对他丫丫丫丫地叫，虽然庄华妍从不让他叫妈，但是他一直认为她就是他妈！
　　“后来呢？”
　　“那时候不是年纪小吗，庄婶那一笑，愣是把我的魂给吓没了，腿一撒就玩命似地往家里跑，后来连着做了几天恶梦”
　　“唉”单奇叹口气，如果早知道庄婶那天晚上能没了他是被吓死也要多看她几眼，不过就算多看她几眼她也还是要死的
　　“你带我去她家的废墟看看吧”
　　“好”
　　残破的废墟已经长满了杂草，连焦黑的木头都没了踪影，依稀还剩几坯没倒了土墙，郝南抽着烟寻了块石头坐着，单奇在一旁静默一会儿就回家看顾单老爹，又去地上除了会儿草这一晃就是一下午，傍晚七点，单奇早早做好晚饭，发现郝南还没回来，这天又黑得早，就打电筒出门找人去
　　顺着小路到中午那废墟去，呵！人还在哪坐着，脚边已经有了一圈烟头
　　“诶！回吧！别看了，再看你也不能把你庄姨给盯活了”再说，骨灰都没了，你想盯也没有那对象给你呀！
　　郝南嘿嘿一笑，把烟头扔地上用脚捻熄，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杂屑
　　“走吧！”
　　单奇看他笑了，一边打着电筒一边费力地揽过郝南的肩膀哥两好地往回走
　　“今晚有鱼吃，村里单老张家收了鱼塘里的鱼去卖我路过的时候特地给你去顺了一条回来，可有两斤呢！”
　　“什么味儿的？”
　　“麻辣~！”单奇双眼放光表情略带狂野
　　“好”
　　“喜欢吗？”
　　“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