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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光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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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月圆。
南楚二皇子刘彦携随从来到北旸,与北旸国君于皇宫内设宴,刘彦与北旸众臣赴宴。
宴毕,刘彦驱车出宫,只带一护卫,往长安城内丞相府去。
月色如水,疏星点点。
车在相府门前停下。留言走下车来,便听见了琴声。
“这是谁在弹琴?”刘彦向迎面走上来的仆役问道。
“正是我们慕小姐。殿下请——”
刘彦眼中缓和了几分,往院内而去。
相府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水榭楼阁隐藏在深沉的夜色里。屋内,慕泠歌抚着琴,茶壶上蒸腾上袅袅蒸汽。
刘彦首先看到的便是那烛光下独坐而抚琴的身影。
听到刘彦的脚步声,她站起身来,朝着刘彦行了一礼。依照心中演习过无数次的语气和动作,请他坐下,斟茶。
看到她的容貌,刘彦神情一滞。
没错,就是她。三四年过去,及笄之年的她退去了当初的几分天真,虽只着淡妆,眉目间也是一份清丽的美。
屋内的几个丫鬟退了下去。留言身后的护卫,将慕泠歌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也退了出去。
“方才进府时听得慕小姐琴声,甚是动听,恍若山涧清泉一般。”
慕泠歌嘴角挂着微笑:“殿下实在过誉。”
刘彦继而又道:“多年未见,不知慕小姐可还记得故人?”
“那年并不知殿下身份,且当日殿下您来去匆匆。今日一见,只见殿下器宇轩昂,实是英才,我一时并未识得,是该请罪,”慕泠歌端起桌上的茶杯,“殿下方才赴宴,那我便以茶代酒,先饮为敬。”
见她喝了茶,刘彦方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慕小姐竟也说这样奉承的话。”
慕泠歌轻笑道:“殿下应知战国时齐国有个唤作邹忌的。他的妻妾和客人皆道他比城北徐公美甚,邹忌见到徐公后方自愧不如,知道其他人说的都是奉承话。殿下正如邹忌‘形貌昳丽’,却没有徐公那样的人能和殿下相提并论,那其他人说的可不都是大实话么?”
刘彦听得此话,不由大笑。慕泠歌也随他笑起来。因慕翊谨先前叮嘱过,她的余光只是匆匆滑过一边放置的一处屏风。
屏风后,慕翊谨数着时辰,轻轻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慢慢拔出了刀。
“我到不知,慕小姐十几年身处深山,倒是饱读诗书,绣的满腹经纶。”
“殿下又过誉了,我不过是读过几本书,略识得几个字。”慕泠歌说。
“其实,我此次来——”刘彦方要说什么,突然觉得胸中一阵气血翻涌,想要撑着桌面站起来,却四肢无力。
屏风后面,一众人听得动静,立即从屏风后面跑出,长刀抬起——
刘彦抬头,眼中看到刀刃映出的森森寒光,无奈没有一丝力气,只得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慕泠歌却是不知慕渊的安排,心里陡然一惊,霍的站起身来。
“泠歌,不要看。”慕翊谨绕到慕泠歌身后,将她的头转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手起刀落,朱红飞溅。
她却只听见一声闷响,和刀剑的震动。似乎还有刘彦不甘的喊声,在她心中回荡,久久不息。
听到动静,房间的门忽的从外面撞开,那侍卫看到屋内情形,脸上竟没有什么表情,即刻翻墙逃走。屋内一众人还没来得及追击,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了。
“将军,若是此刻包围客栈封锁城门,还来得及追上……”其中一个人对着慕翊谨说。“皇上只说要杀刘彦,其余人并未提及。你也看到这人的身手,也能想得此人见识。想必不会走官道自投罗网,我们即便层层封锁也没用。再者,让他回南楚去报个信,也省去了我们向他们解释。”
“是。”那人颔首。其余人立即动作迅速的清理了尸体,转身告退。走出门时,门外立着的几个丫鬟立即背过身去,有一个胆大的匆匆瞟了一眼,立马吓得面色煞白,跌坐在了地上。
慕翊谨之间传来慕泠歌身躯微微的颤抖。他柔声道:“泠歌,别怕,都结束了。”她慢慢抬起头来,看到地面上残留的一滩血迹,还是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好了,都过去了。这间屋子你怕是不愿再住下去,父亲前几日已经名人收拾了另一间厢房,我带你过去。”慕泠歌看到他的眼睛,除了几缕担忧,确实波澜不惊。
三日过后,南楚并未传出有关刘彦的任何消息。
第五日,探子回报,南楚国内一切如常,并未有任何丧事。
第七日消息传来,却只道刘彦病重。
慕渊与慕翊谨觉得这又是南楚国君的计谋,一时却参不透真实目的。而慕泠歌,要不是那日种种历历在目,她真的会以为那一夜只是一场噩梦,梦醒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