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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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庭院里，两只猫在一旁的大树下的草地上睡得不亦乐乎，树下的樱草花已经开了，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打开贺子扬带来的清茶，森墨捏出来一点放在手上闻了一闻。
“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有品味的。”森墨轻笑，满意地把这包茶收了下来。
“知道师父喜欢清茶，我专门找懂茶的朋友问的。”
“嗯，有心了。”森墨话刚出口，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谁让你叫我师父了？叫叔叔，我徒儿比你可爱多了。”
闻言，林奕翻了个白眼，贺子扬无奈地笑了笑，连忙说是。
之后，三人便在这庭院里一边喝茶，一边聊了起来，从留学聊到他们最近的工作，这悠闲的气氛让林奕贺子扬暂时忘却了工作上的烦恼，这山清水秀的地方的确有着神奇的力量。森墨毕竟是前辈，也给予了一些颇有见解的提议。
森墨仔细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不禁有些感叹“你这些年的变化也很大啊。”聊了这么久，从贺子扬说话到举止，森墨都很是满意。
喝了一口茶，森墨慢悠悠地说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觉得你和贺东衡很像，现在倒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了。”
“……”
瞬间，气氛沉默了下来。贺子扬完全没有想到会从森墨的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有些尴尬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习惯性地看向林奕，只见林奕也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紧张什么？”见状，森墨倒很是淡定，放下茶杯“我的确认识他，我也知道你们在疑惑什么。”
“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五年前就已经在纠结我俩的事情了。那会儿你们太小，懒得说而已。就凭你们两个小东西，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你们肚子里打什么主意。”
双拳微微握紧，贺子扬终于问出了这个令他在意了很多年的问题。
“……那，您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仅仅是贺子扬，就连林奕也难得绷起了神经。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森墨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沉默了半饷，他终于说到“我们在一起过，后来他结婚了，我们就分开了。”他的语气十分平缓，最后略微嘲讽地一笑“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就这么简单。”
林奕：“……”
贺子扬：“……”
听起来完全不简单好吗！？
“你们当初究竟是问什么会分开。”贺子扬的眉头蹙起，似乎在抑制着心里的怒意“那他和我母亲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贺东衡原本和森墨是恋人，后来为了能够走上平静地生活而随便找了一个女人结婚生子，最后抛弃了真正的爱人……
贺子扬不敢往下想，如果他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么用人渣来形容也丝毫不过分。
“我怎么可能知道？”森墨险些笑出声“说要在一起的是他，说要一起面对的是他，最后一声不吭结了婚的也是他。”
“于是我就走了，彼此不再相见，我在这深山老林里也乐个清静。”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男人的笑容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苦涩“你问我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林奕贺子扬面面相觑，只觉得事情并没有越来越清晰，反而更加的模糊。此时此刻，两个人才算是意识到……也许森墨，也根本不了解事情，他也是被隐瞒的一方。所以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只能从贺东衡那里得到答案。
“这下你俩满意了吧，以后不要再和我提这事了。”森墨喝了口茶，说到“我老了，年轻时候的事情早就淡了，别再翻出来让我糟心。更何况你们家现在这么和睦，知道这些没什么好处。”
闻言，贺子扬的神色更加凝重。
“我母亲已经不在了。”
“噗……咳咳……”森墨被那口茶呛住，一脸的震惊“你说什么？”
“我母亲在几年前，因为胃癌不在了。我父亲藏了她的遗书，隐瞒了我很多事情。”贺子扬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所以我和他断绝了关系。母亲临走的时候，对我说‘你真的很像你父亲’，我甚至有些怀疑……”
“你怀疑你不是贺东衡的孩子？”森墨将他的话接了下去。
顿时，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森墨只觉得有些迷茫，原本已经尘封的记忆，再一次被无情地翻了出来。揉了揉太阳穴，森墨无奈地罢了罢手“问他去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森墨也不得不承认，他也开始意识到当年的事情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尴尬的话题勉强结束，三个人继续平静地聊天喝茶，只是每个人心中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一直到了傍晚，森墨做饭，贺子扬帮着打下手，林奕则在庭院里拿着狗尾巴草逗着那两只总算睡醒的猫。
森墨很擅长做鱼，不仅仅因为他喜欢吃，主要是因为林奕爱吃。林奕小的时候，一个人都能吃掉大半份清蒸鱼。也是因为这小家伙，鱼的各种做法森墨几乎都会。对待这个小徒弟，森墨可真是把他当做半个儿子在养。
毛笔这只小野猫被森墨发现的时候，正偷偷摸摸地躲在庭院的后面，都说猫咪是奸臣，可谁知这小家伙被森墨喂了鱼几次之后居然干脆不走了，整天像个看门狗一样呆在门口转来转去，最后森墨干脆就把它收留了。
被问到为什么他这么喜欢做鱼的时候，森墨都会笑道“没办法，我的宝贝徒儿们都爱吃鱼。”
贺子扬和森墨在厨房忙碌，看着已经长大的贺子扬，森墨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那个时候，他甚至把他看成了年轻的贺东衡。
他们的长得很像，都是一头干净的黑发，瘦高的身材，性格冷静，浑身散发着精英家族出身的气场，可唯一不同的是，贺东衡总是面无表情，而这个孩子却习惯性的面带微笑。
如今再看着这个孩子，已经完全不同了。他和贺东衡除了容貌上些许的相似外，已经看不到贺东衡的身影。成熟独立，拥有冒险的勇气，乐观向上，遇到事情冷静处理。森墨不知这些变化究竟是源于他自己，还是源于外界。
知道林奕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森墨很是害怕，害怕林奕重蹈自己的覆辙，可是如今的贺子扬令他感到安心。
最起码，贺子扬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不像那个人……
想到这里，森墨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森墨叔，水开了，然后怎么做？”贺子扬手里抓着刚洗干净的鱼，打断了森墨的思路。
“……在鱼身上面划几刀，葱姜蒜切好，盘子上刷一层油把鱼放上去。”森墨回应“食材要均匀地放到鱼身上，连同盘子一起放进蒸锅，大火蒸十五到二十分钟就行了，出锅的再时候淋上酱油和一点点橄榄油。”
“好的。”贺子扬立刻照做，等自己和森墨学会做鱼，以后也可以在家亲自给林奕做了。
“对了，小子。”就在这时，森墨突然说道“别叫叔叔了，以后随小奕叫师父吧。”
正准备切菜的贺子扬怔住，很是意外地看向森墨，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自己被承认了？
见状，森墨一脚踹上了贺子扬的屁股，就像他先前踢那只叫墨水的黑猫一样。
“想什么呢，我教你做饭你可不得叫我师父？别以为叔叔我这么容易就承认你，我这种老人家可是很固执的。”
贺子扬简直哭笑不得，只得点头——好，您老人家说的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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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夏城北区墓园。
太阳已在云中掩去了半边的身影，散发着柔和地橙色光芒。这北区墓园是夏城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墓园。这里平时人并不多，只有清明节的时候，每家每户才会来这里给自己逝去的亲人扫墓。
贺东衡站在那块黑色的墓碑前，沉默着。
他打开带来的酒，将酒洒在墓碑的周围。谢叔在一旁看着，将带来的白色菊花放在了墓碑的石台上。
黑色的墓碑上，是一个二十多岁年轻男子的照片。黑色的短发，温和的笑容，他身着西装，明明有着一张俊朗的面容，双目却没有任何神情。
谢叔知道他，照片上的男人叫贺东诚，是贺东衡的同胞哥哥。
与贺东衡不同的是，他是个瞎子。
同样是贺家的儿子，东诚并没有像贺东衡那样获得过长辈们的青睐和培养。在贺老爷子的心目中，他就是个失败品，是一个没有用处的儿子。东诚不东衡大两岁，自贺东衡出生后，东诚便成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可是尽管如此，东诚从来没有介意过，他默默地接受了这样的命运，顽强地活着。
两人虽说是亲兄弟，相处的机会却少之又少。贺东衡一直被送去各种全国最好的精英学校学习，东诚则是被留在家里，有专门的人来给他上课。虽说两个人的个性大相捷径，但是仍旧保留着同胞兄弟的那种感情。
可是很多年前的一天，这个向来温顺的哥哥像是突然发了疯似得，口中说着胡话，冲到了大马路上……最后，被飞驰而来的卡车撞到。
卡车的司机正常行驶，并不承担任何责任，目击者也都说是他自己突然从人行道上跑了过来，嘴里还乱七八糟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毫无征兆地，他便离开了人事。
那个时候的贺东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而可悲的意外。
可是如今，他什么都清楚了。
了解真相后，他时常会来这里，陪自己的大哥喝几杯酒，说几句曾经没有说出口的话。
一口气将手中的白酒饮尽，贺东衡抚上了那块冰冷的石碑。
他的声音很是沉重，可是却弄够清晰地听见他说的每一个字。
“下一次来的时候，我会带上你的儿子。”
说完，贺东衡转身离去，谢叔立刻跟上，只是在临走的时候有些痛心地回头，再一次看了一眼那块墓碑。
太阳已经消失在天边，柔光下，那黑色的墓碑显得是那样凄凉，以及……孤单。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