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暗恋 ...
-
我以为这是我们的春从春游夜专夜,
换来的却是婉转娥眉马前死。
——题记
“好痛…痛…痛!”
某个人的爪子被拍了一下。
床上趴着的人嘟起嘴巴抬起头来,长长卷卷的睫毛下黑亮亮的一双眸子,刁蛮的怒色一闪而过,“你到底会不会揉啊?不会就别乱用力行不?”
这明显是迁怒了。揉散背上那么一大片淤青哪有不痛的呢?
但是看着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纵是有多大的怒气也会熄了,更何况只是因为疼而出口的抱怨,那就更不值一提了。
简沧珩叹口气,将手上的力道再放轻一些道:“谁让你出门惹事?这伤疼还不是自个儿找的?”
本来已经趴下去的叶烨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他打开简沧珩的手一骨碌坐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着?大爷我就是心情不好出去找茬。对,我就是找打,我有病,我神经,有本事你别管啊!现在又怎么的,又不耐烦管又要说教不是?!”
越说叶烨越恼了,原本两分的怒意经自个儿这么一番倒腾却是噌噌涨到了八分。白皙的小脸上也升上了两抹气出来的嫣红。
他索性把撩起来的毛衣扯下,掀开鸭绒被就跳下床,也不顾室内昏暗找不到棉拖,竟是在大冬天里打算赤脚走下楼去。
“你要是嫌我烦了就直说——”
叶烨话还没说完就被简沧珩从后头一把横抱了起来。
简沧珩低头看叶烨,眼珠子上果然蒙上了一层泪光,小脸红红的,本来淡色的唇也红艳起来。简沧珩就知道这少爷脾气的人儿又犟起来了。
“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凉。”
他把叶烨放在床沿上坐着,把那双冰凉的脚丫子裹在了大衣里暖着,一面又取了床头柜上刚来时倒了水的玻璃杯,用唇试了水温,这才递给叶烨道:“先别忙着生气,把这个喝了暖暖。”
叶烨两只手撑在床沿上瞪他。
简沧珩淡淡的样子回望,一只手仍坚持在半空中。
叶烨看着他。略长的黑发,苍白的肤色,面前这个男人有极俊美冷清的一张脸,而他的眼珠子漆黑漆黑,定定看过来时,充满不可违逆的气势。但叶烨是看过这人笑的,笑起来似乎能融化整个冬天。
他抢过水杯一气儿把水咽了下去。
简沧珩脸色这才柔和了些。但在叶烨眼里的神情仍是严肃的,不同寻常。
“以后不许说自己有病,过多的心理暗示对你不是什么好事。”简沧珩伸手取下叶烨左耳垂上闪烁的耳钉,又理了理他的黑发,“还有,烦了就打电话给我,不要再去夜店找人飙车,我保证,”他起身在叶烨额上印下一个微凉的吻,“随叫随到。”
叶烨有些怔然。
那人嘴唇有些凉,黑色呢子大衣靠近时带来一阵陌生的烟草气息,很淡,若有若无。那一吻的地方在唇离开后却蓦然变得火辣辣的,灼烧得他浑身都滚烫起来。
“哼,谁理你。”叶烨故意提高声音,似乎想凭音量掩去方才一瞬的僵硬。
简沧珩但是微笑起来,边重新拿了药酒倒在手心,边示意他趴下。等到搓热了的手心放到叶烨背上给他按摩时,叶烨才听到简沧珩的回答:“我是你的医生啊——”
我有这个责任与义务。
叶烨闭上了眼,心底重新沸腾起来,那一把仿佛永远无穷无尽的火又开始煎熬着他,时刻在耳边咆哮,令他不得安宁。
只是责任与义务。
他对你的好不过建立在你们可笑的病人与医生的关系上。
一切不过是幻像。
叶家的小少爷一出生就患了自闭症。
全家人直到叶烨周岁时才发现这个事实。
原先不过是以为他与同龄人不同,更稳重安静,乖乖巧巧惹人怜爱。更何况他也不是不会笑的,只是不说话,无论怎样也不肯开口发个音,甚至也极抗拒陌生的环境,只喜欢一个人待在花园的雏菊和风信子的花丛间画画,一画一整天,旁人也看不懂那涂鸦的是什么。
烨者,火光、日光也,也作光亮、明亮讲。
叶家的老太爷本来是很看重叶烨的,把他视作叶氏的小太阳,未来的接班人。但在治疗叶烨三年未果后,老太爷也灰了心,希望叶烨的父亲再生一个代替叶烨的孩子。但是叶烨的母亲却不同意。一次两次尚好,次数多了两人不免争吵。他们以为叶烨不懂,开始还避着他,后来就肆无忌惮了。
有一次叶烨的父母在瑞士的别墅里吵起来。那是在三楼的露台,叶烨已经六岁了,一个人待在客厅里玩积木。
争吵声越来越大,混乱间突然一声惨叫,接着下面的游泳池传来沉重的重物坠落的声音。
是叶烨父亲一失手推落了他母亲,而下面的游泳池不过才刚刚放水,尚只有不到膝盖的高度。
叶烨的父亲惊骇欲绝,他努力探出身体向下望,腰部以上包括腰部都裸露在半空中,然后在这时,有只手使劲推了他一把。那只手又软又小,但却致命。
在他向下坠落的时侯,匆忙间他只来得及看清他身后,叶烨那一双黑水银般死气沉沉的眼睛。
——你去死。
叶氏夫妇死状极惨,脑浆迸射。国际刑警赶到时一整个游泳池都是血,两具尸体在水上浮动,浓重的腥气令人作呕。
据家里在楼下打扫的佣人口录,是听见少夫人和少爷争执的声音然后听到两人先后落水的声音。而打扫游泳池的佣人则坚持说是看到夫人先掉下来然后少爷向下看的时候滑了下来。
刑警检查了一圈也没发现可疑痕迹,于是大家都判定是一场惨烈的意外了。刑警走之前还特意拍了拍叶烨的肩头以示安慰。
老太爷一夜之间似乎老了十岁,他飞来瑞士收尸,带走了漠然怀抱积木的叶烨。
从此以后叶氏只有唯一的接班人。
只有叶烨。
从一岁到八岁,叶烨一直生活在一个独立的世界里,似乎没有人可以进入那个世界同他交流。
然后在他九岁时,他遇到了著名的心理学教授,玛蒂尔达·道格拉斯,以及他十五岁的奇迹学生,简沧珩,Silent.
又或许说,在叶烨的生命里,那个人的确是当之无愧的奇迹。
这是一个巨大的转折。
在叶烨十一岁时,他终于可以正常地与这个世界交流了——虽然同时留下了神经方面的轻微后遗症,但是,Who care?
在那之后玛蒂尔达潇洒地说了再见,留下Silent给叶烨当私人医生。不知道他和老太爷签了多久的卖身契,反正Silent——叶烨还是更喜欢叫他简沧珩——他就一直陪伴他至今,已有八年。
八年。
是否足以了解一个人?
有人倾盖如故,有人白首如新。
他们不属于这其中任何一种关系,但叶烨知道,他看不懂简沧珩。这总是让他焦躁不安。
叶烨是极亲近简沧珩的。
小时候半夜常被梦魇住,跌入光怪陆离的世界,不留神一低头,叶烨就看见脚下一滩血。父亲的头颅从天上落下来,明明是远远的,却蓦然就滚近了,苍白的嘴唇一开一合——
“滚开”
“贱种”
“这种白痴怎么可能是我的儿子!”
“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木偶娃娃!”
那些久远的、或讽刺或冷漠的语气,最后都化成一句话。
——是你杀死我。
通常这时叶烨都会抱着被子走下旋转楼梯,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透过彩色琉璃图绘看不同颜色的月光。
后来他就开始给简沧珩打电话。
不论多晚,什么地方,他总会赶过来,然后哄着叶烨入睡。也不知为什么,有简沧珩在身边叶烨就很放心,也没有噩梦的纠缠。只不过第二天简沧珩总会恹恹的。
叶烨明明知道,却只是任性地忽视掉。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就应该对我好。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的理所当然么?
简沧珩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他英俊、潇洒、多金,年少有为,多的是女人来倒贴。而他生于法国,长于法国,从小熏陶的是浪漫多情,虽然不如地道的法国人那样思想开放,但女友也是不缺的。
叶烨一直不知道,直到一次意外撞见简沧珩与一个女人吻别。那一刻如迎面一盆冰水淋漓,又如刹那间万箭穿心。
原来如此。
叶烨生命中所有的快乐与依恋全部围绕着一个名为简沧珩的男人,但那个男人的生命中却不仅仅只有叶烨一个人。
他将来会治好叶烨——治不好也无所谓,反正这不妨碍他的经济收入。然后他会娶一个温柔大方的太太,时而争吵、和好,生一堆可爱的小孩子,从此快乐地度过一生。多年后一个恍惚想起,叶烨不过是可怜的病人之一。
叶烨烦躁地一锤方向盘,漆黑的眼珠里仿佛燃起了火光。他大幅度地转过方向盘,油门被踩至顶点,红色跑车风一般穿过终点。
“呜~叶少!好样的!再来一盘!”
赛车连赛几盘,精神高度集中几个小时对叶烨来说还是勉强了,再加上之前又喝了酒,结果再过终点时一不留神儿和另一辆车擦过,身体被狠狠撞了一下,全身都疼,他只来的及摁了手机里的一号电话就受不住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他已经被简沧珩接了回去。
“留下来陪我睡。”
叶烨拉住简沧珩的衣角。
简沧珩转身,无奈微笑。
床上趴着的少年偏头自下往上看他,床头柔和的灯光晕黄,显得那孩子的脸呈现雪一般无暇的白,他嘴唇鲜红,映衬得一双漆黑的眼里波光粼粼。
真是动人,让人忍不住心软。
“多大的人了,乖,今天自己睡。”简沧珩拉下他的手,微笑着俯身又再他额上印下一个晚安吻。“我走了。晚安。”
他为叶烨盖好被子,拉熄床头的灯,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
叶烨安静地保持躺在床上的姿势不动,听见简沧珩步下旋转楼梯的脚步声,然后是模糊的关门声,和汽车引擎的发动声以及铁门吱呀的开闭声。
光晕在天花板上涂画谁也不知道的符号。
叶烨怔怔地听着,好一会儿才像蓦然被什么惊吓到的小动物一般一骨碌爬起来,抽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玻璃瓶和一盒安眠药。
他拔开玻璃瓶的木塞,向里面扔进一粒雪白浑圆的药丸。那个玻璃瓶已经快要装满,里面全是或白或蓝的安眠药。
叶烨拿着玻璃瓶轻轻摇晃,床前清冷的月光似乎也跟着摇晃起来。
——我该怎样做。
——让你记住我。
简沧珩回到家,关门的瞬间疲惫地叹口气。
“Silent,把这个吃了。”
门内白衣的年轻女人金发碧眼,面容严肃,塔伸过来的手心里躺着三枚黄色的小药片,另外一只手端着杯温水。
简沧珩接过药和水,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女人看着他把药片吞下之后才道:“你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玛蒂尔达老师下周就回法国,准备一下,下周我们就回去。”
简沧珩沉默。
女人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开眼:“Silent,你不会还要留下来陪你的小病人吧?你想死得更快些好上天堂吗?”
过了好一会儿简沧珩才开口道:“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精神的原因,最近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眼前闪过叶烨倔强的脸。
算了,这两年也在逐渐有意识地淡了对他的照顾,他也不闹,想必小孩儿也有点习惯了,那么现在离开虽然仓促,他的病情应该也不至于反复……
毕竟,已经八年了啊。
“交接方式(receiving and delivery system)集装箱运输中,整箱货和拼船货在船货双方之间的交接方式有以下两种。”
“一、门到门(door to door):由托运人负责装载的集装箱在其货仓或厂库交承运人验收后,负责全程运输,直到……”
导师用教鞭指着大屏幕悉心讲解,她唯一的学生却趴在长条的会议桌上似乎很有些心不在焉。
桌上摊开的课本白纸黑字,行列整齐。但往日看着还算顺眼的内容今天不知怎么着就是入不了眼,像走马灯似的只在眼前乱晃。
有什么让人心乱。
叶烨吐了口长气,重新打起精神盯住大屏幕。
过了大约半小时的样子,内衬口袋的手机开始震动。叶烨对导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拿起手机出了会议室。
「阿珩」来电提示。
“喂,什么事?”叶烨接通电话,声音懒洋洋的。
“叶,有件事想告诉你。”通过电流传来的声音有一点不真实,但依旧温柔,“是很重要的事,我想亲口跟你说,你现在有时间吗?”
“是吗?那好吧,再给我半小时,我很快回来。”
叶烨挂上电话,唇边染上笑意,洁白耳垂上重新戴上的钻石耳钉反射出炫目的光华。
他转身进了会议室:“罗拉老师,今天真是抱歉,我临时有事情需要现在就走,改天一定请你吃饭。”叶烨说着抛了个媚眼,笑眯眯地拿起座椅上的风衣与桌上课本。
“哦,我的小甜心,只要你多对我微笑,什么请求我都会答应~”罗拉大笑着上前给了叶烨一个拥抱,举手示意:“去吧亲爱的,愿你每天都露出今天的美丽笑容。”
“谢啦!”叶烨向门外走去,“明天见!”
少年修长的身体裹上风衣,年轻的朝气即使是背影也可窥得一二。
“啊,美好的生命。”法国女人如此感叹。
银色的兰博基尼缓缓停下。
叶烨推开车门从车身里钻了出来。
风有些冷,吹乱他额前的黑发,吹动灰色的风衣,呢子略微粗糙的视觉感受和他鼻梁上的茶色墨镜更为少年增添几分不羁。
他扬起笑容关上车门,迎着站在台阶上等他的简沧珩走去。
“今天带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来给你看。”
简沧珩笑容温和地转身推开家门。
叶烨眼眸微微睁大,唇边的笑容陡然散去。
一个金发白衣的女人慢慢转过身来看住他,和善而矜持地对他微笑,蔚蓝的双眸仿佛盈满大海。
——“这是我未来的妻子,叶,我亲爱的弟弟,你不祝福我吗?”
简沧珩微笑着慢慢说道。
这一刻……
这一刻……
这样的,令人痛苦的一刻……
终于在眼前出现了。
叶烨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正漂浮于半空中讥笑地看着他可笑的表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含笑道:“眼光不错啊,真是美丽的小姐。”
“对,我爱她。”
简沧珩仿若叹息一般地说道,伸手与女人双手相握。他们额抵着额,眼中各有缱绻柔情,的确如所有水难泼进的爱侣那般缠绵悱恻。
“而且,我们已经决定后天启程去法国,在我们人生中最重要的导师——玛蒂尔达的见证下举办婚礼。”
简沧珩笑着走近,一手拉着那女人,一手摸了摸叶烨的头,“很抱歉,我得辞职了,虽然你有自己的工作不能去,但我会把照片和喜糖寄过来的。”
“导师那里我也联系了,他会重新过来为你检查……怎么这样一副表情?因为我要走了不高兴吗?我的小朋友?”简沧珩揉了揉叶烨的脸,“为我高兴点,亲爱的。”
叶烨花尽最大力气,调整自己僵硬的表情。
——“你会祝福我对不对?”
简沧珩如是说。
“——我祝福你。”
叶烨微微垂下眼帘,心脏处塌陷一块,簌簌吹过冷风,无人无事可填补。
“我祝福你。”
夜晚似择人而噬的野兽,晚风凛冽。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跑车风驰电掣滑过,似刀刃劈开迎面的风墙。叶烨耳边尽是风声呜咽。
明日,他们就会登机。
「你是多余的,知道吗?」
父亲的声音似一条滑腻的蛇,缠住他的脖颈。
「从小你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要是你不存在该有多好。」
鬼魂桀桀发笑。
「要是你不存在,我和你妈妈就不会争吵,我们会很幸福,有更可爱的孩子。」
「要是你不在,你妈妈就不会在争执中坠楼。」
「要是你不在,我就不会死。」
「要是你不在……要是你不在……」
“闭嘴!!”叶烨低喝,心脏像被一双大手攥紧,呼吸开始不规则。他突然大叫一声:“闭嘴!!!”将左手向车窗上狠狠一击,车窗应声而碎,那手也流下鲜血。
是的,如此多余……
鬼魂仍然在絮絮叨叨地重复着话语,但他已经没有反驳的力气。
跑车停在公路中央,车头大灯照着空茫的空气,微尘纤毫毕现,簌簌飞舞。
叶烨从口袋里拿出放在床头柜里的玻璃瓶。
安眠药已经装满。
少年安静地将头靠在座椅后背上,眼睫毛一眨不眨,漆黑的眼珠盯着没有星星的夜空。他是如此俊美,即使没有表情,即使一个侧面就令人心碎。
他目光空空荡荡,不知在想着什么。
叶烨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直到什么冰凉的东西在他的脸上融化。
是雪,今年的初雪。
他突然开始笑,大笑,似乎真是乐不可支一般,玻璃一样的眼珠子映照着某种疯狂的光芒。
他掏出手机设了个定时短信,然后合着矿泉水,一口一口,将那一瓶安眠药都吞了下去。
接着毫不犹豫地踩下了油门。
雪融化在他微红的眼角,仿佛是情人的眼泪。
早该知道,暗恋是一场自己和自己孤独的对话。
刺耳的车轮摩擦声,跑车撞击护栏的巨大响声在不久后响起。
跑车冲向崖底。
少年很快沉睡,恬静的脸庞天使般无邪。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划破夜空,熊熊的火焰彻夜不熄,和今年的第一场雪一起,沉默地埋葬所发生的一切。
简沧珩推着行李箱和身边的女子低声交谈准备登机事宜。一边走他一边低头看手机,却一直没有收到叶烨的告别电话或是短信。
他有些失望,又有点心疼,想着这次可没有人哄着这没长大的小孩儿了,他不提前打招呼就走,叶烨估计很难过。
他苦笑,然后关闭了手机。
只是在登上机舱的前一刻步伐蓦然一滞,心神恍惚,眼角边竟坠下一滴泪来。
“怎么了?”女人关心地问,“怎么流泪了?”
简沧珩怔怔抹去泪水。
“不,”他说,“这不是我的。”
———永远流失在火光中的不知名信息说,
我永远都不想让你知道,
——我喜欢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