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转寰

13、第十二章 审判的开端

　　“人也能够一半儿预见，他自己的阴惨的归宿；他那不幸，他的不肯屈服，和他那生存的孤立无援；但这一切反而使他振奋，逆境会唤起顽抗的精神；使他与灾难力敌相持，坚定的意志，深刻的认识；即使在痛苦中，他能看到，其中也有它凝聚的酬报；他骄傲他敢于反抗到底，呵，他会把死亡变为胜利了。”盖布里埃尔对着通透的落地玻璃窗陶醉地朗诵着，窗外绚烂的灯光映射在他脸上，“多么伟大的普罗米修斯，多么伟大的拜伦！”
　　盖布里埃尔·斯图尔特，一度被认为是天才的演员，多个杂志评价他是最具有潜力的明星，业内很多知名导演都赞许他能够很快的入戏，能入戏，就能演什么像什么。他的粉丝很多，对他的喜爱更是如同朝圣者的热烈，因为他很好地保持了自己的神秘感，于是有关于盖布里埃尔的任何一点点消息对粉丝们来说都弥足珍贵，越少反而越能勾起人们的兴趣和追求。
　　此刻，他正置身于远古时期的希腊，在连绵起伏的高山上，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上，在天堂和人间穿行。
　　“凡人类所能享有的尽善尽美之物，必通过一种亵渎而后才能到手，并且从此一再要自食其果，受冒犯的上天必降下苦难和忧患的洪水，侵袭高贵的努力向上的人类世代。”盖布里埃尔高扬起头颅，热烈地激情澎湃地高声朗诵，“可你为什么要盗窃呢？普罗米修斯。”

　　“嘿，宝贝，早上好，你在干嘛？”
　　“迪恩•斯托普斯，我拒绝。”康尼丝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疲倦，像她这种昼伏夜出的生物，早上7点显然不会太有精神，准确说，此刻她一定和柔软的床铺缠绵呢。
　　“别这样，你都还没有听我说呢！”
　　“我不用听，总之一定是会麻烦我的事。我最近很忙，没空帮你。”康尼丝的声音越来越含糊不清，或许下一秒手机就会从她手里滑落。
　　“又在酒吧里认识了性感小伙？康尼丝那不靠谱的，这么多年对你不离不弃的只有我，你就不能想想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吗？”迪恩开始死缠烂打。
　　“别说那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话，把毛毛虫放在我的抽屉里，在我的洗发水里倒胶水，给每一个和我约会的男孩说我小时候是个龅牙，这是什么感情？我就是念在我们一起长大才没有一枪打爆你的头！”康尼丝的起床气彻底被迪恩的喋喋不休给激起了。
　　“我错了，那个时候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我现在总是在为你寻找机会不是吗？”迪恩顿了顿，终于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而且，你答应过我妈妈会好好照顾我，记得吗？”
　　康尼丝很半天都没有说话，迪恩甚至以为她睡着了，直到手机听筒传来被褥摩擦掀开的细碎声音。“好吧我认输了，我下午去你那里拿电脑，希望这次你的工作并不很麻烦，上次写代码我的头发掉了一大把。”
　　迪恩满意的挂掉了电话，开始了自己的“正经工作”。
　　“真是太有趣了。”厚厚窗帘掩住了屋子里所有的阳光，冒着白光的电脑屏幕成为了屋子里唯一一片光亮，迪恩浏览着剧院杀人案子调查的详情，他的委托人或许是要将自己培养成下一个柯南，他感觉自己有成为警察的天赋了，但谁愿意做那些被条条框框束缚的正义之士呢，他笑了笑继续浏览着资料，一个完美的变态，是的，他能透过那具如艺术品般的尸体看到凶手眼睛中的狂热。“那么亲爱的沃克先生，接受你的第二次失败吧。”他响亮的吹了一声口哨，双手在键盘上忙碌起来。

　　“嘿翠西，收起你那花痴的表情吧，你该多看看你周围这些个强壮而又帅气的正义的守卫者！” 亚历桑德拉警官望着自己年轻的下属，警局唯一的雌性动物有些愤愤不平，“真不知道你们那些愚蠢的小女孩怎么会喜欢那种只会巴拉巴拉念台词的小白脸，我真怕我跟他聊上几句他就会哭出来。”
　　“我的天呐！那可是盖布里埃尔，哦！盖布里埃尔你懂吗！”年轻的女警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即使她知道这次的案件有多么的可怕，多么的轰动，可是她脑海中满满的全是偶像帅气的正脸在向她微笑。
　　“我是疯了才会带你来这儿！” 亚历桑德拉警官翻了一个白眼，他撇下眼睛已经变成桃心的翠西，和他搭档的同事握了握手，一名在这个岗位上已经工作了十几年的警官，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看电视，更不要说关心那些浮夸的话剧了。
　　警局经常使用一种别出心裁的方式审问嫌疑人，一名警官充满着同情安慰着犯人，而另一名经常挥舞着他的拳头，凶狠的恐吓他们。事实证明，这个方法还是很管用的。
　　亚历桑德拉深吸了一口气便走进了审讯室，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他的对面坐着剧团的老板，一个挺着啤酒肚惊慌失措的中年人，一看到警官出现在他面前，他恨不得要哭出来。
　　“哦，警官先生，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阿尔法·恩尼斯特，是的！他真是非常的努力，我为什么要杀掉他毁掉我的剧团呢，不是这样的，先生，你什么都可以问我，我什么都会说，我一定会配合你们，哦那个混蛋杀人犯，我一定要亲手杀掉他！”埃德诺斯激动的站起身，整个人都用双手支撑到了桌子上。
　　“您先别激动先生，我们仅仅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相信正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亚历桑德拉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先生，您这么激动我是否能认为是您过于心虚呢？”凯里韦尔斯冷冷地望着对面情绪激动地埃德诺斯。
　　“不，不是这样的，先生，好的好的，我会平静下来的，我保证，不，我是说发生了这样的事件，该死的！谁能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还保持冷静呢！”他紧张得喃喃自语又小心翼翼的望着凯里，生怕他更加怀疑自己，可是凯里还是冷冷的扑克脸望着他。
　　“好了，先生，我们已经知道了您的台词功底有多么深厚了，现在，说说阿尔法·恩尼斯特是个什么样的人？”亚历桑德拉揉了揉被过亮的灯光照得有点痛的眼睛。
　　“好的是的，我说过阿尔法·恩尼斯特，他是个非常努力的演员，可是你们知道，演戏这个方面，你仅有努力是远远不够的，哦，我是说，他可能是一个好的演员，但是绝不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他渐渐平静下来，慢条斯理的开口。
　　“哦？不是一个有天分的演员？但据我所知，他在这次表演中扮演的是主角。你为什么让一个并不优秀的演员扮演一部剧的主角呢？”凯里目光炯炯的望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语气几乎是质问。
　　“不，这个，是因为，我认为每个人都需要机会证明自己不是吗，他如此努力，我……我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是的，是这样的，这只是一个机会而已，仅此而已。”埃德诺斯轻轻咬了咬下唇。
　　“哦，一个追逐利益的商人也会懂得机会？真是有趣。”凯里笑了笑，刷刷在本子上记下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