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失忆后》肩胛

20、莫森

　　莫森，他弟弟……
　　和他死磕到底的是个只到他鼻尖一脸稚气的小孩。
　　莫无淼不知怎的内心有些羞愧，觉着还是以前的自己太好胜不懂事了，这么可爱的一小孩，疼都来不及，居然有心思拉着自己小伙伴欺负。
　　冷冷的脸和顾白异曲同工之妙，因为比莫无淼矮，眼睛往上看着又不愿显得太明显，装出一副我是老大的派头，怎么看都想按住狠狠将他头上的柔顺的毛揉乱。莫无淼记得在哪里看过一句话，头发柔顺的人大抵内心也温柔。
　　他眼里泛光，这瘦弱的小身板，这自带戾气的出场，这惨白的小脸，果然是个别扭的小孩吧。
　　思及此，因曾经不愿回想的记忆而终日惶恐不安的心也随之变得柔软温暖，果然还是智者多虑吧。

　　莫森死死盯着这个离开天心区几年的男人，心中明明该愤怒，却只剩下一声感叹，他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莫无淼的表情是他许久不曾见过的温柔，他不清楚是什么改变这人，他不希望如此，这人就应该向从前一般不甘地仇视或者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忽略他，这种面目是什么意思？

　　顾白虽然因着莫无淼的关系对莫森并无太多好感，不过到底也是莫无淼弟弟，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进来坐坐？”
　　莫森不理会顾白的邀请，只顾盯着莫无淼，弄得厚脸皮的莫无淼莫名心虚，他这个弟弟表情实在看着不像是苦大仇深的对手，反倒像一只炸毛等待主人轻柔拥抱表现出意关注的样子。
　　莫无淼求助般看了看顾白，他没有记忆，不知道如何处理关系。
　　虽然和莫无淼从小一起长大，顾白对于莫森也并不十分了解，从莫森到莫家再到莫无淼受到家人忽视找他哭诉的时间太短，短到他被送去外公家也只知道这是个有心计懂得伪装的小孩，现下这幅场景也是他不曾预料的。
　　他微微摇头，表示他对莫森的行为也无法理解。
　　莫森不理会顾白，莫无淼只好开口，“额……进去聊聊天？”对着一个死死盯着自己的小孩，他竟然叫不出口弟弟这个词语。
　　莫森忽的就咧嘴笑了笑，“不进去。”
　　莫无淼无法，“你专程来找我？”
　　莫森冷哼，“顾家的你先进去，我要单独和他聊聊。”
　　语气颐气指使颇为自然，令莫无淼一愣，看来果真还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顾白看向莫无淼，莫家的事他不甚清楚，作为令莫无淼头痛的弟弟他不知需哪般对待，礼节告诉他他应该尊重莫无淼的选择。
　　莫无淼脑子一转，大概莫森是要给他个什么“惊喜”，便冲顾白点了点头望向莫森，“行啊，我跟你聊。”
　　见状，顾白只有将门带上，给莫家兄弟足够的空间。

　　等顾白关上门，莫森看着莫无淼的眼神稍和善，“跟我来。”
　　明明是个小孩，莫无淼却看到了对方身上的领导气息，他眯了下眼，无言跟上。
　　莫森带着莫无淼到宿舍走廊一角，宿舍很宽，走廊末端设有茶桌。

　　莫无淼方坐下便听见坐在对面的小孩冷不丁冒了句“怎么？还想勾搭上顾家？”
　　不知怎的，明明可以将对方这句话当做戏言，嘻嘻哈哈敷衍过去，他心里却有些膈应，面上极力忍住情绪，和他家的小孩计较什么，“哈哈，干嘛一见面就说这个？”
　　莫森皱着眉，他不满意这个答案。对方嘻嘻哈哈不当回事的表情令他有些挫败，“以家属的身份会天心区，这就是你当初说的尊严？呵呵，迫不及待想要拉拢顾家了吗？可惜顾家也不是个值得依靠的势力，如果你就想用这身份绑住顾家，未免太天真，顾家的老狐狸会甘心？”
　　莫无淼心中感到无力，为何从一个小孩冒出一大堆他不明白的话语，这分明是八点档里聚在一起搞阴谋的精英说的话吧。他抿了抿嘴，这节奏不太对，虽然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会和自家亲人见面便勾肩搭背一副哥两好，但是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是要怎样？
　　见莫无淼不愿回答，莫森勾了勾嘴角，“怎么，戳到痛处了？从一开始你就不可能是我对手，或者说连对手的资格都不配拥有，如果你用这种方式企图壮大自己羽翼，还请不要给莫家抹黑。”
　　对方咄咄逼人的架势令莫无淼莫名其妙，刚知道自己有宏伟的目标是对着亲人或者说弟弟更贴切他本还觉着可笑，现在对方的强势令他似乎懂了什么，“抹黑这词也太严重了，也请不要随意给人戴帽子，家属自然是两情相悦，哪管你那些理论？”
　　莫森皱着浅淡的眉，盯着对面的人，不太对劲。
　　不应该如此，那人就应该跳着脚咒骂，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显然对方不把他一番言语当回事。
　　他死死抿着嘴，他不懂仅仅几年时间怎么会改变如此大。
　　这人不是他了解的莫无淼。
　　不是。他不是莫无淼。
　　莫森放在腿侧的手攥得很紧，本来就没什么肉的手现在更是看起来瘦弱。
　　既然他要换副面孔重新玩这场游戏，好，他陪他玩。

　　莫无淼坐着有些难耐，和顾白一起从来都只有感叹时间过得老快，换个人就变得不是滋味，尤其这人还是面色不善的弟弟。
　　他挪了挪身体，以商量的语气道，“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些，不如我们改天继续？”
　　说完，他冲挂在旁边挂着的时钟一比，“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对小孩身体好……”还未说完，莫无淼就发现对面那人表情变得更阴沉，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对于男人是不该用小孩这词的，即使那人本来就很小。
　　莫森狠狠瞪了一眼莫无淼，干脆起身离开，临走前还说了句，“走着瞧吧。”
　　莫无淼挠了挠头，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早熟？被说成小孩也不算过分吧？本来就是孩子。
　　他摇摇头，怎么说也是他家小孩，以后还得好好说道，不然出没朋友出社会可怎得了？显然他已经忘记莫森的身份即使出社会性子如此也照样有家族买单的事实。

　　回到377室，对上顾白关切的眼神，莫无淼笑了笑摊手，“我弟气场不赖嘛。”
　　顾白轻摇了头，暗自感慨幸好失忆，否则指不定又会心中不快。
　　洗完澡，莫无淼擦着头发坐到顾白旁，“怎么现在的小孩说话这么精英范？失忆前我也是这样吧？”
　　顾白没有接话，接过莫无淼手中的帕子替他擦头发。
　　莫无淼不满，“不说话是默认吧？啊？”
　　顾白这才道，“算是吧。”
　　什么嘛，莫无淼撇嘴，虽然互相擦头发什么很有爱，但是现在他对莫森说的表示极大的好奇。拉拢顾家的势力不是挺简单的吗？
　　顾白听完莫无淼的疑惑，默了一会，“莫森眼光虽然不错，不过有时一个人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这也是在承认他弟实力比他强吧，莫无淼抿嘴，为什么要争换位这件事？对于权力他并不感兴趣，何况确实如顾白所讲，仅仅只是和莫森聊了会，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压迫感，这不是个简单的人。既如此权位重的人交给有能力的人不更好吗，何必叫一口真？
　　不过这次他没有询问，左右是曾经的事。
　　现下他得想想怎么睡觉的问题。

　　宿舍只有一张床，虽然很大，足够躺两个人，但是即使是显而易见的事，他还是先商量商量才不会显得他是个急色鬼。
　　待头发吹干后，莫无淼不经意说，“顾白，只有一张床诶。”
　　顾白点头，“嗯。可以一起睡。”
　　“哦……对哦，哈哈，没反应过来。”莫无淼假装懊恼。
　　对于莫无淼的小心思，顾白早就看穿，只是没有戳破而已，明明将“我们一起睡”几个字摆在脸上，还要小小扭捏一下。此刻他真想将那人扑倒，狠狠揉他头发。

　　立在床边显得有些羞赧的莫无淼心里也在想这件事，莫森带给他的一点点不愉也因着将和顾白再次同床共枕变得微乎其微，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莫无淼洗漱完毕，坐在床边有些纠结。
　　他习惯只穿着小内内睡觉，那次和顾白一起睡时太匆忙便忘了脱衣服这件事，现在他如何是好？
　　穿衣服不舒服，不穿又难为情，大腿蹭大腿什么的，想想就大脑充血。
　　顾白从独卫出来时见的就是莫无淼满脸通红坐在床边用手指在床单上勾勾画画的场景，“脸这么红，不会是刚才外面太冷感冒了吧？”
　　说完顾白便要来摸莫无淼额头，莫无淼慌张躲开，吭吭哧哧道，“没有，太热了，哈哈。”
　　解释太苍白无力，莫无淼都觉得顾白不会信，然而顾白却点头相信了。
　　莫无淼甚至怀疑对方在耍自己。

　　即使再羞涩也要面对，莫无淼握拳，是小攻就得豪放一点，袒胸露背完全不算事。
　　于是莫无淼面上镇定实则内心慌乱脱完衣服挤进被窝。
　　顾白从衣柜里拿出两套睡衣，正准备让莫无淼换上，见状他默默将睡衣塞了回去，放在不显眼的地方，踱了回去。
　　莫无淼拉好被子，只露出一张还有红晕的脸在外边，或许是洗完澡没多久的缘故，眼睛看着水汪汪的，顾白爬上床，默默往床沿移了一点，好像做过了什么做第二次时就会变得顺手，可现下他突然不太好意思将莫无淼抱住乱揉一通。离得远，心里的冲动劲便会自动减淡。
　　莫无淼等了半天，结果顾白竟然睡得那么远。
　　说好的大腿蹭大腿呢？
　　他沉默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应该错失良机，来到学校第一天，总应该多留点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