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失忆后》肩胛

1、不对劲

　　一如既往打着赤膊翻身下床，莫无淼总觉得今天有些古怪，又说不清道不明具体是哪个地方，外衣外套也各自散落在地上，他捡起衣服套上。见室友还在对面床上安静地睡觉，挠挠鸡窝头，他轻手轻脚打开寝室438大门，准备去公共卫生间的洗漱区。
　　这个点洗漱区并没有多少人，这层楼的大多男生几乎是到点才起床。莫无淼这个点起一方面是不想和那么多糙汉子一起以狂风雷雨惊之势席卷整个卫生间，尤其是抢厕所，想想只觉恶寒，一群人排着队在身后虎视眈眈，滋味难以言喻。
　　今天却奇了怪，刚打开门莫无淼就瞬间被周围闪烁着的如镁光灯的钛合金狗眼包围，显然这群人等候已久。瞧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上透露着盯着腐尸的秃鹫的小眼神，他愣了会，腾出只手捂脸默默后退。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再来一次。
　　看出莫无淼的动作，机智的汉子们一把伸出爪子抓住企图关门的莫无淼拖出寝室，轻轻带上门，继续满脸兴味扫描着莫无淼。
　　莫无淼莫名其妙。
　　今天是怎么回事，说好的睡懒觉呢？这种认真专注八卦的求知小眼神是闹哪样？说好的换个路线走高冷男神风呢？
　　这层楼住的基本都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莫无淼读的是工科，专业经常接触机械，单单从上课和就业两者来说选这专业的女生很少，一个专业还要分成4个小班，自然每个班能分配的女生更少。久而久之，班里一群糙汉子混熟都差不多猥琐一个样。
　　学校安排寝室两人一间，对于混熟的他们来说好像也没多大用，窜门是必备技能，无需害羞，反正都一样猥琐。
　　可目前这群糙汉子满脸每个细胞都洋溢着我要八卦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啊……毕竟偶尔糙汉子也需要逼格。
　　他皱眉对着围成一圈的汉子们轻声问，“你们是……早起放水后被我的体香吸引来的？”
　　班上的汉子基本都出来围成一圈堵住莫无淼，莫无淼好友王岩一番折腾总算艰难地从汉子中挤出。他脸微红凑到莫无淼面前代替满脸兴味的大家回答，“那啥别臭美了，昨天我们可都听见了，怎么样？疼吗？顾白……技术如何？”
　　什么鬼？
　　莫无淼撇了撇嘴，挥开周围挤挤攘攘的汉子，沉着镇定地走向卫生间。身后传来一阵讨论，“技术应该好啊，你看，多轻快的步伐。啧啧，顾白还深藏不露嘛……”、“啧，莫无淼也被拿下了，xx可难混了。”
　　他顿了顿，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想想又觉算了，懒得跟一群来历不明的生物交流。
　　走到卫生间，放下洗漱工具，他面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有什么不对？
　　一样的脸，一样的血。还是那个我，不一样的烟火。
　　抛开狐疑，莫无淼以开学有大波萌妹子和呆萌学弟来袭为由轻松无比地解释了这段奇怪开始。
　　同学们没有凑过来，大抵各自回寝室睡回笼觉，只有王岩贼贼地探上前一脸好奇，“昨天到底感觉怎样？痛吗？可是看你样子又好像没什么感觉，难道和顾白没发生什么，怎么可能？”
　　什么呀？顾白又算哪回事？
　　莫无淼奇怪，顾白是他的室友，宅男，拒绝交流的阴沉男，存在感几乎为零的男子，王岩和他关系并无深交，怎么突然扯上他？“什么痛不痛？还能怎样？跟平常一样呗，你们今天倒有些反常。”
　　王岩一头雾水，“我们有什么不对？”他托腮思考状，还是没能想出莫无淼纠结的事。眼看着莫无淼要走，他急忙道，“哎，别走，话说清楚！”
　　莫无淼白一眼王岩，怎么以前没发现还隐藏着八婆潜质，才开发的吗？“既然起床了那就边吃饭边说？”
　　王岩只好内心滴血忍痛应和，想着待会儿就算不折手段也要撬开莫无淼的嘴，好好打听昨天实况，毕竟他只听了一会墙角就被室友韩笑抓走，否则真心对不起早起的自己。
　　结伴而行到食堂，因着时间离上课还很充裕，吃饭的人不多，细嚼慢咽比比皆是，和王岩每次那个人满为患的点去，嘴上塞着包子一路狂奔冲向教室的场景完全不可相较，自诩脸皮赛城墙的他耳根莫名有些红。
　　拿起包子清清嗓子，他假装不经意地道，“昨天打完球实在太累没来找你，绝对不是见色忘义！后来你们那寝室闹出那么大动静，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真是……惭愧哈……哈哈，我们还是铁哥们，对吧？”说完王岩悄悄摸一摸被自己肉麻手臂起的鸡皮疙瘩，眨巴眼睛向对方卖萌。假设对方回答好，嘿嘿，既然是好哥们还不透露透露昨天实况？默默为机智的自己点个赞。
　　听着好友扭扭捏捏的话，莫无淼打个冷战，他抖了抖，企图赶走身上的不适感，“麻烦演技逼真点。”他嚼了口花卷继续，“昨天有发生什么吗，你们一副见鬼的表情？”他回想一遍，并无什么不对劲。大动静？没有啊。室友顾白，一周讲不到几句话的人，发生口角？呵呵……而且昨天他一直在忙着招新的事，弄好了也就到了熄灯时间，熄灯后睡觉，还能做什么？
　　王岩自然不知道莫无淼心中所想，只当做莫无淼打算选择性失忆，听完后长叹一声，带着一种安慰与怜悯成分的语气缓缓开口，“其实……我都懂的，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反正，咳咳，我也不是那啥了吗？”王岩声音越来越小，连他自己也觉得赧然。
　　在说什么？莫无淼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往着不可思议的地方发展了。
　　他习惯性皱眉，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卧槽！不会是在做梦吧！虽然和平常的生活诡异的相似，细节却诸多不同。难怪他总觉得今天心里总有点膈应。
　　放下花卷和稀饭勺子，他死死盯着王岩企图找不同。
　　可如果是梦，会不会清晰度太高了？莫无淼是一沾枕头就睡着的人，虽然很少做梦，但莫无淼还是知道梦里的人其实是不怎么看得清脸，所谓的感知绝大部分不是来自视觉，也就是A/V效果。这莫名其妙的超清让他些许不安。
　　伸出手捏了捏对面正吃饭的人，肉的质感也特么逼真过了头？
　　突然被捏脸，王岩惊得一把弹开对方的爪子，捏着兰花指指着莫无淼鼻子质问道，“干啥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操练了多次。他抿着嘴一脸黑线，不会是因着昨天的事想吃老子豆腐吧？
　　莫无淼眼神阴郁，“我不是在做梦吧？”
　　王岩听后，怀疑的眼神一下变得温和，隐约闪着泪花。不会是被玩坏了吧？可怜的孩子。他再次叹口气，“没事，都过去了”。
　　频道不同，拒绝交流。莫无淼无力，完全讲的不是同一回事。到底怎么了？不就是睡了一觉吗，大家的态度令他好在意。这种忧郁贴心的风格实在太不像面前这位兄弟。
　　他想了想，仍理不出头绪，只得将其放在一边。
　　食堂有点怪啊……
　　吃完后，他四处瞟了几眼，一直起这么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偶然间发现学校的许多妹子们为了保持身材流行晨跑，那修长的大腿，白嫩的手臂，纤细的腰肢，啧啧。所以平常这个点妹子应该很多，怎么今天一个都没见着？倒是有穿短裤晨跑的男人，他撇嘴囔囔道，“妹子啊……问我哪般锥心，如身在男人堆中找女神。”太痛苦了，学院的妹子实在太少。
　　一旁关注莫无淼的王岩砸吧嘴，“妹子？我们学校现在哪来的妹子？”
　　此话无异于平地起了声焦雷，莫无淼本沉浸在无法在每日清晨见到心动女生的悲伤中，听到王岩漫不经心的话彻底惊呆。他着急道：“说清楚，什么叫我们学校没妹子？我们学校也是有人文学院和外语学院的好吗？”意思就是他们读的专业再怎样，学校好歹也是能招进萌妹子的。而且他前几天好不容易招新招的几个白嫩青葱美少女算什么？
　　王岩从包里掏出两张卫生纸，递给莫无淼擦嘴后才缓缓开口，“前几天教务处不是发了通知吗？妹子们都被隔离在另一个校区了，据说是因为男人有毒。搞笑，香水才有毒好吧？”
　　没理会王岩的抱怨，莫无淼震惊后冷静思绪，迅速整理信息。
　　隔离，另一个校区，男人有毒。
　　这些和他已知的每一个都不符合，他读的大学是知名大学，只有一个老校区。学院院长还曾开玩笑说要招进更多的漂亮妹子让男生们好好带头，俨然一副学长风范。
　　如果这是个真实世界，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莫无淼并不相信这些年读下来的回忆通通是假的。人的记忆确实会根据自身想象发生一定改变，然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扭曲常识吧。
　　他皱眉，有些疑惑和不安，心里莫名其妙的恐慌。
　　不过睡一个觉还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集体作弄自己吧？食堂没妹子有多种原因，也许是巧合。21世纪新时代青年拥有什么技能？百度你就知道。
　　趁着王岩还在大嚼特嚼，他拿出手机搜索学校近况。
　　这个玩笑很快就能戳穿。他看了看对面的人，心道兄弟如此机智真是不好意思。
　　或许期望太大，当他进入教务处时查看通知栏时发现王岩所言不假时，只想把未来几个月的狗都日了。
　　老天残忍地玩弄了他，不带一丝怜悯。
　　这个世界，好像真不是他所熟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