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和星星的距离》苏素簌

1、初遇 你认错人了

　　将近零点了。裴歆璐坐在候车长椅上打了个哈欠，裹紧衣服，望眼欲穿地等待S市末班车。初秋天并不冷，但深夜里秋风一吹，那凉意便渗入骨髓，让人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就连心里的甜蜜和温暖好像也风被吹散了，吹凉了，吹远了……
　　歆璐在寒风中犯起了困。等打盹后醒来，末班车当然错过了。周围是那样寂静空旷，只有路灯昏黄的光芒和天上缥缈的星光陪伴着她。
　　身后有人。歆璐突然意识到刚才迷迷糊糊中听到刹车声，然后……那个人现在在身后。她凭直觉知道是个男人。她还觉得他在盯着她看。她闻到了酒气。她知道他在靠近。她想起前几天看到的女大学生失踪被杀新闻。她手心渗出了冷汗。她想到她一弱女子，孤身在这荒芜人烟的路上，程宇不在，手机没电，如果他图谋不轨，她可真的欲哭无泪了……她站了起来，想着可以快点逃跑。
　　“小依……”他在叫谁？这酒鬼在叫谁？老娘可不叫什么小依，你认错人了吧！歆璐回头看了一眼，大概离她十步左右，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朝歆璐走过来。歆璐有点害怕地退了两步，心想这酒鬼再敢往前走一步就赶紧跑。他听到她想法似的不再动了，就站在那儿，深情的静静地看着她。她被看得心里发毛，恶狠狠地瞪着他。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脸被阴影遮住。她看不真切，只看到他高大又瘦削的轮廓。
　　后来她想起初遇时，总觉得他脸上满是无法抹去的悲伤，头顶是路灯橘黄的昏昏欲睡的光芒，身后是墨色的洒满星星的天空。路灯和星星的距离，看起来那么近，又那么远。
　　“你很像她。”不知过了多久，他说。他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虽然因为喝酒有些沙哑，但是那种极好听的成熟男性的音色无法掩盖。
　　“我就说认错人了,”歆璐松了口气，嘴巴却不饶人，“没醉？那装什么酒鬼吓人！真晦气，吓死人了。”
　　他的眼睛低了下来，怎么会是小依呢，只是长得像而已，小依那么温柔害羞容易受惊，跟眼前这个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的女孩怎么会一样……可是，长得真的好像好像，除了小依更瘦弱苍白，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没车了。”他看她不说话，又说了句。
　　“谢谢你提醒。”她没好气地回敬。
　　“我可以送你。”他提议。
　　“谢谢，不用。”她答。心里想的却是：酒后驾车，陌生酒鬼，太危险了……我可不敢坐……
　　他不再说话。她感到莫名的不知所措和不安。不知是他魅惑人的声音，还是他满身的悲伤气息。她想逃。
　　她当然逃了。她看到计程车就赶紧招手，拼命往里钻，才不顾身后追随的目光。
　　回到A大，室友何蓉净和梁清还没睡。“哎呦，裴裴，怎么这么晚还回来？都是成年人了，还让人家程宇独守空房啊！”只有蓉净一个人叫她“裴裴”，也只有蓉净最爱拿程宇调侃她。对此，她表示没听到听不懂。明明知道明天是周一，必须要上严厉又变态老师的课，还问，呜呜，她真的很不想回学校听那么无聊的课啊！
　　“歆璐，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梁清关切地说。歆璐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没和程宇吵架吧！”蓉净这才注意到歆璐脸色不对劲，就故意逗她“裴裴呀，你们可是模范夫妇呀，快说说为什么吵架了，让我们平衡平衡，高兴高兴！”
　　“切，注意用词。情侣什么时候成夫妇了？”歆璐提起程宇就一脸甜蜜，“我们才不吵架呢，就算吵架程宇哥也一定让着我，哈哈……”
　　然后得瑟炫男友的下场是又被蓉净鄙视。
　　躺到床上，歆璐太疲惫太困，马上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路灯下那个人一直呆呆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迟迟不回家，久久徘徊在夜色中，一夜未眠。因为，他在想念小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