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豫》长安殿

12、第十二章 柳絮因风起，摇曳生姿 古风见她还

　　古风见她还不承认，心下更是恼怒，便说出事实：“这引灵石是我送给我小妹的，你还不承认！”
　　“小妹？”温瓷低眼想想这手链的来源，脑袋灵光一闪，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当初的那个矮子穆棱？”
　　闻言古风停下手下动作，有些犹豫道：“你是温瓷？你真的是温瓷！我就是穆棱啊！”说着眼里都泛起了潋滟的水光。
　　温瓷收回招式，抬手取下了手腕的引灵石手链，随口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古风看起来很兴奋，上前一步：“回来有几月了吧，不过我听说你死了，到底是没想到能再遇上你。”说着话语变得又恶狠狠，眼里闪过血色，“究竟是谁想杀你，哥为你报仇！”
　　“为我报仇？”温瓷轻声嗤笑，“还记得你们古家的使命吗？”
　　这些古风早已烂背于心：“保护皇上，保护国家，关这什么事？”
　　“是啊，关这什么事，如果要杀我的是你们世代要保护的皇上呢？！”温瓷抬眼看着古风，眼底毫无波澜，等着他回答。
　　“我！”古风一惊，“皇上……我……”
　　温瓷看他嘴张张合合，也便对他失了希望。
　　伸出手：“本是你的，总该物归原主。”
　　“你……温瓷，”古风见温瓷要还回引灵石，便知她们之间再也不复当初，心里一阵苦涩，“不用了，我不会杀你，又不能违背祖训，即使回不到从前，我们还是朋友。”
　　温瓷也不愿做得太绝，凡事留有余地总是好的，再戴上手链就准备离开。
　　“诶！罗烟，我们去叙一叙吧。”古风叫住前面的飘渺蓝色身影。
　　温瓷转身看他，嘴角扯出兴味的笑：“你不是还有佳人吗？不便打扰。”
　　被这么一说，古风就想起了柳颜，回头看洞中哪还有人，空气中血腥味都淡了许多。
　　“可恶！”古风狠得咬牙切齿，“让她跑了！”
　　……
　　雕梁画栋的云开楼是帝都最受欢迎的酒馆。
　　“罗烟，这便是云开楼，以前你没来过，哥……我今天带你来尝尝，味道很不错的。”古风说着有些忍不住的用殷红的舌舔了舔嘴角，心下一阵回味无穷。
　　温瓷抬头，牌匾上的鎏金大字龙飞凤舞，笔意劲发有力。
　　二楼上的紫檀木窗台半阖，漏出轻轻倚靠着的俏丽人儿。
　　红袍罩着新纱勾勒出妖娆妩媚的身子，白皙的无骨柔夷捻着描画着一枝灼灼桃花的团扇轻扑，弯弯初月眉下，一双含水的眼眸里仿佛包含了无数闪星，不语含春，真若一双明眸剪水。
　　她放眼远眺，远处水泊连天，重重青山旁，轻舟扬着帆归来，荡开了一汪春水。
　　古风见她一直望着，便碰了她的手臂一下，拉着她进了店：“别望了，那是柳家嫡小姐柳絮，一心想着当皇后，专门修炼一些狐媚勾人的东西。”
　　里面有些吵闹，温瓷对他的话并未放在心上，点点头随着他上了二楼。
　　“二楼有我的包间，我们去那里。”古风眼里有些柔和，松开了手，尽管它温热。
　　包间的窗台上缠绕着绿蔓，淡黄色的黎竹花小小点缀着，在暖阳下喷薄着醉人芬芳。
　　小间雅致，才坐下灰袍小二就问菜。
　　温瓷听古风叽叽喳喳点了一大堆，心里不禁一软。
　　“嗯？罗烟还要吃什么？”古风问。
　　温瓷白皙的手指摸了摸白瓷杯，抬头，发间几只簪花衬得她人比花娇：“随你，我不介意。”
　　“哦，”他抬头看着小二，“那再来个老三样！”
　　不一会，酒被斟入了她面前的玉烛裂纹杯里。
　　古风笑着说话，眼里光彩如桃花灼灼，仿如方才那阳光下一柄团扇轻晃：“来尝尝这里的梨花酿，我每回来都不会错过，我想，你也不容错过。”
　　闻言，温瓷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抬手，清凉的酒水入喉，丝丝梨花的香甜在味蕾炸开，就若在那烟雨蒙蒙下的春雪初开，乎如一夜春风一顾，给红唇镀上一层蜜色。
　　“来来来，尝尝第二样，水云飞。”古风见她喝了酒，就把一盘菜端在温瓷面前。
　　“这是把鸽子放在鱼肚子里去蒸，但又要保证鱼不烂而鸽子熟透不柴，这种菜很难入味，云开楼是我吃过最好的，你尝尝看。”
　　温瓷见他一脸希翼也便不好不动筷，但其实她的修为已经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了。
　　小夹了一口，鱼肉入口即化，细腻丝滑，不用吞咽便已在舌尖融化。
　　“怎么样？”古风急急问，看着不知情的人便会误以为食物是出自他手。
　　温瓷微微浅笑莞尔，眼眸似水：“很不错，谢谢。”
　　古风激动捏拳：“那就好，”他说话顿了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怎么，”温瓷似笑非笑，“你想告诉皇上吗？”
　　古风身子一震，惊慌失措，否认：“怎会，”说着眼眸里倾泄出落寞，“你到底是不信我了。”
　　温瓷笑着，如梨花初绽：“不说这些了，说起来那柳家什么来头，你也知我在深宫不谙世事，你们有什么恩怨？”
　　说起来都是恨，古风气得一拳砸在桌上，眼里的煞气翻腾：“这些年我古家愈加兴隆，而柳家已有些不济，我在外多年，回来才知道，柳家巴着把自家女儿送来想借助我家势力东山再起，我大哥古域就这么与方才洞中那柳家小姐柳颜联亲。”
　　“哦？”温瓷挑眉，“后来呢，为何结那么大仇，方才我可听说是你们古家处处打压柳家才杀了你哥哥。”
　　“哼！”古风冷哼一声，“我古家做得比她柳家好，自然就越做越大，她柳家比不得我古家，愈渐败落，干我古家何事！”他低头掩住眼底的煞气，口语泛冷，“本来那柳家小姐在嫁过来之前早就有喜欢之人，我大哥得知也愿成人之美，打算等她嫁来以后来个有名无实，再把那男人接来，让他们在一起，可是谁想而知，那男人竟被柳家人除了后患，而柳颜不管不顾一口咬定是大哥所害，就这么……”古风说着眼里有了泪，说话也有些哽咽。
　　温瓷自小到大从未安慰过人，也就不为难自己，继续问道：“那你们以后打算如何？从此势不两立吗？”
　　“自然是，我不能让我哥白死！温……罗烟，你无须在乎这些，我们吃完就再去逛逛，真是好久不见，你和小时大不一样了。”
　　温瓷点头，心思有些飘忽不定。
　　用了饭，两人付了账便出包间，恰好遇见一红裳霓衣女子婀娜多姿的走来，高挽的飞仙髻上黄金玲珑步摇摇曳生风，手轻垂，捻着一柄团扇，上面一株桃花耀人。
　　美人樱唇不点而赤，眉不画而浓，目不氤氲而潋滟，面颊不染而绯红，朱雀罗裳轻扬，灵动惑人。
　　古风停脚伸手护了护身后的温瓷。
　　柳絮步态轻盈，步子在古风面前一顿，偏头回以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美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总是在不经意间勾引住人的心魂。
　　“古大哥……”柳絮转过身，伸手用团扇遮住一张小脸，掩住笑着而露出的皓齿，一双明眸剪水。
　　古风偏头，冷峻的脸上快要结起冰雪：“不敢当！柳小姐若无事，古某就先行一步了！”
　　“哎～”柳絮眼波流转，转身挡住去路，“小妹仰慕古大哥已久，不知古大哥是否给小妹一个面子，让小妹请大哥饮一杯薄酒？”偏头望向古风眼眸深处，她美目中的双瞳蔚然成风，慢慢变浅昏晕。
　　温瓷见状一把拉住古风的手，语气亲昵：“古大哥可是见了美人就忘记烟儿了，烟儿可是吃醋了！”说着负气的甩开他的手。
　　古风一愣神，随即心底暗道自己魔怔了，竟遭了柳絮的道！
　　他忙着讨好：“烟儿哪的话，美人有的是，不是自己的那也得有命看，还是烟儿美人和我心意，娴静温婉，还会吃醋。”
　　温瓷娇羞的埋头，脸蛋红扑扑的：“哎呀，别被外人见笑……”
　　古风面上抱歉的笑眼底露着讥讽：“哎呀，柳姑娘见笑了，至于你刚才的话，你也看见了，不便不便！”
　　柳絮面上一僵，口上说着无碍，心底已经记上了账。
　　她低低眼，语气有些急：“其实，我此次是想问问古大哥可有瞧见我那妹妹柳颜？”
　　古风笑，依然是风流倜傥衣袂飘飘的潇洒公子哥儿。
　　“柳小姐哪的话，外人我那知道她的行踪，你说可是？”
　　“古大哥此话怎讲，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今家妹都嫁过去了，怎会是外人，大哥莫言戏耍小妹。”
　　“呵，”古风冷语，“既然你妹嫁于我兄长，那柳小姐就该换个自称了，不够年轻就不要矫揉造作。”他无视柳絮脸色继续说，“哦，柳姑娘，我的烟儿困了，我便先回了，姑娘看表皮护养的很好，不知用了多少人血……”
　　温瓷小小扯了扯古风的袖子，状似轻声说话，但偏偏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柳絮听的到：“你不要戳破真相，柳姑娘会悲愤 ，毕竟活到这么大岁数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