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问佛，一世琉璃》媚如颜

6、三百内人连袖舞，一时天上著词声 马车内，只

　　马车内，只剩凌沐风静默，他还沉浸在凌冉那一番话中。凌冉给他带来的震撼这几日是越来越多，他不禁的想起以前，他们一起在夫子学堂学习的时候，她总是不屑一顾夫子所教的东西，她总是一副慵懒散漫，漫不经心，好像万事都不入她的眼一般，她总比同龄人多一分聪慧淡然，淡漠冷静。现在想来，她会不会那时只是深藏不露，韬光养晦？所谓的成熟稳重是不是如她所说喜怒不形于色，玲珑精巧？她慵懒散漫，万事不入她眼是不是因为万事难有能入她眼的东西，所以她才提不起兴趣，慵懒无趣？
　　凌沐风越想越心惊，越想惆怅，如果真是如此，他是不是离她才如云端般那样遥远，会不会有一天，他要想仰望楚彦一般去仰望她？会有那么一天吗？他透着车帘看向外面王府大门口站着的她。
　　凌冉抬头看着映入眼前的是豫王府三个烫金大字的金字牌匾，牌匾上的字。字韵华丽，沉暗内敛，苍劲有力，看似纵横挥洒，实则气韵深藏。这是楚彦的字，她认识。楚彦所有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又比如他写字只爱用云来墨，他说过此墨气清而质轻，色黝而香凝，养于豹囊之中，在乎远湿而贵温。
　　豫王府门
　　外院朱红环护，绿柳周垂，门楼高耸，围墙碧瓦朱甍，鲜红的紫檀木做大门，透着古韵，也显得十分高贵；门前的石狮，栩栩如生，皆庄严威武，洁白动人，放眼望去，既有皇室的大气磅礴，金碧辉煌，又有民间的清致雅幽。
　　“走吧”不知何时，凌沐风已经下了车，走到她的身边。接着便抬步向府内走去，凌冉也抬步跟上。很快，就有一人出来迎接。“凌丞相，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丞相请”那人谄媚道。
　　“你什么时候成丞相了？？”凌冉吃惊地问。
　　“今天早上，诏书还没发呢”凌沐风淡淡地道。
　　凌冉“哦”应了一声，看向别处。
　　她想看看是不是真如楚彦所说那般浪费。结果一看，倒是大失所望，前院并无其他特色，仅仅是大气，华丽而已，后院倒是让她眼前一亮，的确不同于其他府院，亭台水榭，假山石雕，廊桥画布，尤其有几个地方极为精巧。
　　明瑟楼：“目对鱼鸟，水木明瑟。”此处环境雅洁清新，有水木明瑟之感，楼为二层半间，卷棚单面歇山造，楼上三面置有明瓦和合窗，楼梯在外，梯边一峰屹立，上镌“一梯云”三字。也是楚彦所提，但也合景致。
　　还有一处，假山更是出彩。虽只是一座假山，但人行来，仿佛置身崇山峻岭之中，树木层叠间杂，虽五步之近而不能视前之路，山石古朴雅致，藤萝缠绕，耳畔有潺潺溪水声，能让人忘忧解乏。
　　“沐风哥哥”凌冉顿住脚步，循声看去，
　　一个黄衣少女笑吟吟的站在亭中,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鹅蛋脸儿上有一个小小酒窝,微现缅腆，眼神各人脸上转了几转，难得这般灵动清丽的姑娘.到让凌冉想起唐云来，唐云也有这样一双灵动的眸子。
　　“紫云公主”凌沐风一愣，随后走上前，见礼，面色温润，声音低沉温和，“臣没看见公主凤驾，尤为失礼，还请公主恕罪。”
　　“这是我四哥府，又不是宫里，沐风哥哥太见外了，下次不许这样哦！”黄衣女子美如花的小脸染上看一微红，眉目含春，凌冉看的一目了然，低头轻轻一笑。
　　凌沐风一震，连忙低头道“微臣不敢，还请公主不要再开微臣玩笑。”
　　“沐风哥哥，你真的来四哥府啦，我以为我四哥是骗我的，我等你好久了，你再教我吹那柳叶笛可好？？”紫云公主直接忽略凌沐风之前的话，眉梢轻翘，顾盼神飞，脚步灵快地向他们走去，环佩之声叮当悦耳。
　　“大哥，有艳福了”凌冉看着如此灵动可爱的公主，轻轻的笑道。
　　“别胡说”凌沐风瞪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紫云满心满眼都是凌沐风，自然注意到他身后的清婉绝丽的女子，“你是谁？”声音也如她人一般清甜入耳。
　　“我吗？他最疼爱的妹妹”凌冉特地将最疼爱这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凌冉，别胡闹”凌沐风蹙眉道。
　　“哪里胡闹了？？有什么没说对的吗？？”
　　“这。。。。”
　　“你是他妹妹啊，难怪跟沐风哥哥长得很像，一样的好看。”紫云笑嘻嘻地拉起凌冉的手，“走，我带你找四哥去”，她最爱听四哥的话了，四哥说只要她对凌冉好一点，得她欢心，那她嫁给沐风哥哥的机会就更大了。虽然她不明白她堂堂公主为何要讨好她，她想让凌沐风心甘情愿地娶她，而不是被迫。
　　“看，四哥就住在这里”紫云指着面前的林海。凌冉顺着她的手看去，一片碧海的竹林里吗？凌冉的瞳孔放大了又缩缩，心中什么东西碎了，什么又无声地融合。林海中有点点的粉红色的星光。那是一朵好细小的花，长得很像樱花，包裹在类似竹叶之间，微风穿过林海，碧海中云隐云现地出现淡淡的粉色。冷香袭来，如莲似梅，沁人心脾，到底像谁多一点，凌冉也不知不道，或许，两者交融相差无几。
　　凌冉定定的看着她面前的林海，定定的看着，良久，猛然间，毫无预警的将紫云拽到身前，双手在激烈的颤抖着，慢慢的握紧，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周围笼罩着若有如无的水烟。“我问。。。。你。。。你。。。。你。。不能。。。。不能。。撒谎。。这是不是。。。。是。。。琉璃繁缕。。。。？？嗯？？？”声音已至呜咽，双目赤红。
　　“凌冉！！”凌沐风一惊，立即上前掰开她的手，将面色呆滞的紫云拉了过来，退后了一步。紫云全身瑟瑟发抖，她重来没见过这般入魔的女子。
　　“冉儿~”凌沐风轻轻叫了一声，他想上前却被怀里的人死死抱住。他只能看着他面前模糊不清的人，心里满满忧心。
　　须臾，水烟慢慢消散，露出原来清雅婉丽的人。凌冉还在定定看着这一片的琉璃繁缕，眸中已然清明，带着一贯清冷，只是面色冰冷淡漠更甚以前。
　　凌冉转身看着凌沐风怀中的紫云，跪了下去，低头道“民女刚刚魔怔吓着公主了，还望公主恕罪，请公主任凭处罚。”
　　紫云已经缓过神，凤目眨了眨，眸光若有所思，还没等到她开口就听见凌沐风对她说道“臣妹儿时脑子有旧疾，不想今日吓着公主了，臣愿替臣妹受罚，还望公主开恩。”
　　凌冉挑眉，脑中有病？？！！这什么鬼理由！！头低的更下了。
　　紫云的凤眸又眨了眨，嘻嘻哈哈道“那本宫就罚你现在教我吹柳叶笛，不然，哼哼~”凤眸瞥向跪在地上的凌冉。
　　“这。。”凌沐风沉了沉脸，迟疑不定，又看了看凌冉“臣领旨”
　　“那你。。。。”紫云对着凌冉说道。
　　凌冉勾了勾嘴角，紫云公主什么意思自然是清楚不过了，“谢谢公主宽宏大量，民女自寻豫王爷就好。”
　　“沐风哥哥，我们走吧！！”紫云绽开了一个干净的大大的笑容，可是凌沐风并没有看到她秀雅绝伦，明眸皓齿，桃腮带笑，自带一股清灵之气的一面，他的眸中塞满了那白色的倩影。
　　良久，凌冉起身，掸了掸身上的会，淡然地转身，一步一步地向林中走去，不再看四周的琉璃繁缕，面无表情，随着一阵清风徐来，粉粉的琉璃花打着旋儿落在凌冉的青丝上，肩膀上。又飘飘然，随风而逝。琉璃花漫天飞舞，纷纷而落，仿佛这天都是漫天的粉色，濛濛花雨，凌冉好像没有看见这绝世美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来的这么晚，看来一点都不想我”楚彦声音温雅悦耳。凌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绕过他，向院子门口走去。
　　站在院子门口的凌冉，死瞪着她的大眼，看着她面前的景色。近处，小路白玉铺地，蓝田暖玉内嵌，小路蜿蜿蜒蜒地通向远处，远处，琉璃为瓦，柚木为梁，珊瑚为窗，珍珠为帘的房屋。路旁，青玉为篱，左旁玉湖，湖底三颗金色古莲含苞欲放，还未破湖而立，湖中四只七色锦鲤嬉戏欢游，碧色如玉的莲叶漂浮在玉湖湖面。好一个“七色戏莲”
　　右旁青田，五棵枣树？？？凌冉惊讶地看向楚彦，楚彦轻咳一声，腼腆地一笑，淡淡地道“不是枣树，是玉葡萄树。”
　　凌冉顿时脸一白，太阳穴出的青筋暴动，南宫玥！！！！！！你，个败家子！！！！“怎么会在你这？不是只有南梁王宫才有吗？”凌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楚彦。
　　楚彦耸了耸肩，无奈的一叹，“和南梁太子打赌，他输的，虽不入我眼，但是不要白不要，还费我好的劲养它”
　　凌冉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渗出“看——不——上——眼——？？！”她不眠不休三天，日袭五千里，独上昆仑玉山，拼死拼活的得到了这五棵，又费心费力地将它养活在南梁王宫，给这小子做生辰贺礼，结果。。南宫玥。你给我等着！！凌冉眸中冷光乍现。
　　楚彦在一旁看着凌冉，眸中狡黠一闪，看向别处。
　　“阿欠——哪位美人这么想本宫？阿萝，再弹一手《春江花月夜》。长路漫漫，无聊至极”一道懒洋洋地声音响起在一辆极其华丽宽敞的马车内响起。
　　“是”那女子犹抱琵琶半遮面，妖而不媚，艳而不俗。玉指轻拨，琴曲婉婉动听。
　　凌冉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你要是在那样作践自己身子骨你试试！！”楚彦一把掐住凌冉的腰。
　　凌冉看着这样的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凌冉冷笑道“豫王爷，难得开金口，民女可受不起，我这身子骨不劳你操心”无论凌冉怎么挣扎，楚彦就是死不撒手。
　　“我好想你”一丝沙哑带着相思入骨的声音在凌冉耳旁响起。
　　“我一点都不想你”凌冉嘴硬道。
　　“胡说，梦里你都在叫我”楚彦好笑道。
　　“不可能！”凌冉脸一红，随即狐疑地看着楚彦“你怎么知道我在梦里叫你？？”
　　楚彦干咳一声，内心很是迟疑，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凌冉，小声对凌冉说道。
　　“什么！！流氓！！不要脸！松开！”凌冉脸一红，楚彦不仅不松手，还特意紧了紧，伏贴在凌冉的耳边，低语出声“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感觉怀里的人一震，安静了一会儿，楚彦又想起前几天她缩在他的怀里梦里轻喃他的名字，嘴角勾出大大的弧度，那一笑如云破初开，眉眼当真如泼墨一般晕开，冠玉般的容颜正因为那一笑染上颠倒众生般的光华，潋滟绝色来形容他也不过如此。
　　“你还要抱多久，勒死我好了”凌冉音几乎咬牙切齿，瞪了楚彦好几眼。
　　楚彦在凌冉脸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又她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然后温润声音吐出仿若轻云裹绵的三个字，“舍不得。”
　　凌冉嬉笑着嚷嚷着痒，“你还是云端高阳的楚彦吗？这样没脸没皮”
　　楚彦眉头一动，“你喜欢世人口中的楚彦吗？？”
　　“我啊，我喜欢笑起来艳惊天下的楚彦又喜欢低到尘世的楚彦，我喜欢风华绝代万人推崇的楚彦，又喜欢正正真真，没有一丝光环的楚彦，我喜欢的楚彦是完完整整的楚彦，而不是那一面的楚彦。他不是神仙下凡，未卜先知，面面俱到，但是他总是从容淡定，优雅雍容，清华高雅，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喜欢那个人，他包容天下，包容世人，他怜悯百姓。。。。”凌冉声音越来越低，眸光越来越暗。楚彦抱着她，看不见她的神情，听着她的赞美心里很为受用，自己当真这么好？？
　　“楚彦。”凌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楚彦一怔，不由得手一松，走到凌冉面前，他一愣，他不明白为何凌冉会泪流满面，眼神太过炙热，太过缠绵，看的楚彦不知所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楚彦看着凌冉，只觉她太奇怪了。
　　凌冉伸出手想抱楚彦，但是手只是僵在半空中，她轻轻地说“你包容世人，包容天下，怜悯百姓，你能不能也怜悯怜悯我，轮回百世又有何用，我要的不过是一个你而已，别在抛下我了。这一世我。。。我。。再也坚持不下去。。琉璃千阶，一走一叩，这一世你再也不能负我了”凌冉惨然一笑。
　　凌冉用尽所有的力气抱住楚彦，想将他揉进心里，凌冉今天的力道大的吓人，不过下一刻楚彦就僵住了，他能清楚地感受胸膛一阵黏湿，温度滚烫的吓人。
　　他知道，凌冉是极不爱哭的人，这得是受了什么打击啊？楚彦的心立刻乱的一塌糊涂，努力承受着胸腔的疼痛感，他的心钝钝的一痛，不知缘何会如此。“你怎么了？”
　　“别不要我”凌冉顶着红肿的大眼看着楚彦道。
　　“怎么会，只要你不要我，不会我不要你，我还求求你菩萨心肠一些，对我好一点，别对我始乱终弃就行！”楚彦半开玩笑半哄着她，心里就像被谁揪着一般，出不过来气。
　　“”琉璃千阶，离魂夺魄“那只是传说的东西？谁受得了？？一步一叩，一步剜一快肉，一叩断一寸骨，那九百九十九层台阶，人岂不是血肉模糊，早就是只剩一滩血了，还要被离一魂夺一魄才能再来世达成夙愿。只有在《古遗记》那种记载人物传记，奇花异草，神话传说才会出现琉璃千阶这个东西。听闻，
　　只有帝姬云浅才登过琉璃千阶，后事便不得而知了。后人，将琉璃千阶来比喻心智坚定不移改变的人。
　　“谁始乱终弃了！”凌冉被他逗笑了，咬了他一口。凌冉很快的平复了情绪，转移话题道“听说今年的宫会很热闹？？”
　　“嗯”楚彦摩挲着凌冉的手“凌沐风要带你去？？”
　　“自然，多少千金小姐，富贵公子，不就盼着这一天吗？我虽然有主，去看看饱饱眼福也是好的，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想我这样出尘绝世，冠盖天下，滟滟光华，你不看着点怎么行？？”楚彦道。
　　“呸，不要脸！”
　　“凌冉，你什么时候向我求婚啊？我怕我等不及了，可怎么办”楚彦闷闷的说道。
　　“什么？？”凌冉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竖着耳朵在听一遍。
　　“你要是在宫会上向我求婚，那我就等你及笄那日，红妆百里，黄金万两，金叶铺地，娶你入门。”楚彦蛊惑道。
　　凌冉舔了舔嘴唇，砸吧砸吧嘴巴，“让我当众求婚，仅红妆百里，金叶铺地那可不够！”凌冉忽然一笑，清声道。
　　“好，你说”楚彦看着凌冉，温柔道。
　　“日后，江山为聘补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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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宫会之所以是前所未有的盛大繁华，那是因为赶上了楚国国主六十大寿，各国均派使者来贺，有皇子更有太子，声势浩大，天下皆知，楚国国主更是金旨一降，上至皇亲国戚，下至文武百官，只要家中有才有貌尚娶亲都可入宫参加宫会。金旨一下，一片哗然，人声鼎沸，众人更是翘首以盼等待着宫会的日子。
　　宫会那日，高大巍峨的午门城楼，早已是华灯初上一片璀璨。远远看去，但见星球莲炬火喷梨花、飞丹流紫锦簇花围，灯楹灯柱、灯檐灯梁，灯其帘灯其壁，两座城楼耸在半空，恍若天上宫阙水晶世界。楼阁长亭，宫宇屋檐，张灯结彩，宫殿巍峨，彩球满布，早已是一片灯的海洋。山石穿双龙戏水，云霞映独鹤朝天。花灯灯式样繁多造型美观新颖别致，有玲珑剔透的宫灯，活灵活现的走马灯，栩栩如生的动物灯，吉祥如意的荷花灯，舞姿婆娑的仙女灯，彩灯焰迷炫了所有人的眼睛，一片璀璨，星光耀眼。御花园假山石雕，亭台水榭，繁花似锦，园中奇石罗布，佳木葱茏，其古柏藤萝，皆数百年物，将花园点缀得情趣盎然，散布园内各处，又放置各色山石盆景，千奇百怪，有的乍看似一段久经曝晒的朽木，敲之却铿然有声，确为石质，尤显珍贵石路面，古朴别致。园内甬路均以不同颜色的卵石精心铺砌而成，组成不同的图案，沿路观赏，更是妙趣无穷。。风景自然是秀丽奢华，又加之这千百花灯晕染更是天上人间，天殿神阙一般，辉煌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