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江夜十年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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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汪曼春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她颤抖着问：“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人吗？我猜错了吧，或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啊，我怎么敢跟汪处长开玩笑呢？这回啊，你可真没猜错，刚知道的时候，我也是很震惊的啊！毒蜂和明董事长，确实曾有过婚约，不过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知情人死的都差不多了。”梁仲春唏嘘不已。
“既然知情人都死的差不多，那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况且这跟项链能扯上什么关系，肯定是你弄错了。”汪曼春还在负隅顽抗，拼命找理由说服自己。
“我怎么会弄错呢！你不会以为明长官送你的那条项链是街上随便哪家银楼买的吧？”梁仲春突然神色诡秘的看向汪曼春。
汪曼春一愣，想到前世死都不愿意摘下的那条珍珠项链，勉强勾起唇角，“梁处长又有何高见？”
梁仲春敏感的觉察到此时不是耍嘴皮子的好时机，关子也不卖了，直接解释道：“汪处长有所不知啊，您那条项链样式精巧，却明显不是新物，保养饰品的钱都可以重新买一条了，那么，明长官为什么要送你这么一条项链呢？”
汪曼春垂下眼睑，并没有接话。
梁仲春兴致勃勃的接着解释：“那不是一条普通的项链，那一定是明家长辈的心爱之物。”
“够了！”汪曼春突兀的出声打断，“梁处长，说正事，不要说这些不相干的。”她竭力遏制住自己，尽量显得更云淡风轻一些。
好在梁仲春没有撩虎须的爱好，乖乖的开始正题，“因为越看越觉得项链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左思右想啊，还是偷偷去上海的老银楼查了查，这才从银楼的老工匠口中得知了一些以前的趣闻。明瑞东先生多年前因缘巧合与明夫人因一块红宝石原石而结缘，两人伉俪情深，这块红宝石被打磨制成一条项链，余下来的宝石碎料被镶嵌在明老先生生前最喜欢的一块手表上，由于可以算的上是那位老工匠的巅峰之作，项链和手表都留下了老工匠独特的表记。正是因为这个表记，我想起来毒蜂那块死不离身的手表，这才派人去苏州，细细探查。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顺藤摸瓜，查到了明董事长那所谓死去的未婚夫的事迹，东拼西凑，才半查半猜的拼凑出明董事长和毒蜂的这一段往事，这毒蜂，原本也算作是大家少爷啊，可惜啊可惜，难怪总是那副全天下都负了他的样子。”梁仲春又开始长吁短叹。
“他家破人亡，少不了我叔父的推手吧。”汪曼春突然问到，“苏州的大家族就那几个，我父母俱亡，汪家由叔父独揽，他可一向是想钱想疯了的。”
“汪处长英明。”梁仲春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语。
汪曼春回到家后，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打开，又添了些东西进去，神色莫名将整个文件夹递给等候已久的枯榕。“之前埋好的暗线可以开始运作了。”
“你真的准备这么做？可是为什么？”
“我只是把该是她明家的东西还给她，如今不过是多添了个王家罢了，债多了不愁，反正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你到底想做什么？就算你身边不太平，也没必要把阿曜送到……”
“虽然我看她不顺眼，她的家教，我还是信得过的，总比跟我似的成了女疯子的好。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阿曜的身世，待仇人之后和恩人之女，差别还是很大的。谢卓曜的父母，都死于抗日，又是帮她夺回被汪家抢走的家产的大功臣，她不会亏待阿曜的。她的人品，我再信不过。”汪曼春缓缓说到。“不用急，我也不是立即就要去送死的，你也不用担心，这不过是我为阿曜安排的退路罢了，只可惜，你跟着我太久，认识你的人太多，不能一起送你走。”
“你留得，我就留不得？”枯榕冷冷说到，“你做的已经够多了，非得把命搭上不可吗？”
“总有一些人，得死在追求光明的路上。”而我，只是不想他再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丧钟，终将敲响。
夜幕降临，汪曼春独自一人举着酒杯看窗外的明月，前世今生，不断地在她脑海中重复。没有任何一刻，她清楚的明白，明楼是恨过她的，这让她难过得寝食难安。这一世的明楼越爱她，她就越为前世的自己悲哀。看啊汪曼春，你多么可悲，他曾经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你，一条不走心的珍珠项链，就让你死都不愿意摘。只有你这个大傻瓜，才会把他的话信得那么真！曾经的汪曼春一无是处，血腥肮脏的惹人厌恶，可只有对他的爱，从来没有变过，那是她生命里的唯一亮色。
“妈妈，你答应过我不喝酒的。”清脆的童声打断了汪曼春的自怨自艾。
“阿曜，你怎么还没有睡？小孩子睡的晚是会长不高的。”汪曼春心虚的将只剩下瓶底的酒瓶和酒杯推到一边。
“我今天想和妈妈睡。”小女孩仰起头甜甜一笑。
“小阿曜今天想和妈妈撒个娇呀？好的呀，妈妈同意啦。”汪曼春弯下腰，轻轻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
“妈妈不要难过，阿曜会永远陪着妈妈。”小女孩抓住曼春的手，很郑重的说，
“那如果，妈妈变成了一个坏人，阿曜还会喜欢妈妈吗？”阿曜的性子不像她，更像是她见过几面的父亲。她突然想从阿曜的回答里，窥得几分明楼的想法。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纵然我罪无可恕，对你却始终一往情深。前世的惨淡收场，那是缠绕在她心里挥之不去的隐痛，纵使举案齐眉，终究意难平。
“妈妈不会是坏人。”阿曜笃定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呢？如果妈妈就是一个坏人，阿曜要怎么做呢？”
“就算妈妈变成了坏人，也会为了我变成好人的。妈妈舍不得阿曜一个人。”小女孩紧紧的抱着汪曼春。
汪曼春心头巨震,“收手吧！”“你已经不是我离开前认识的汪曼春了。”“我怕你最后退无可退。”
原来，他也是想过救我的，只是我太执迷不悟。
这就够了，就算离开，我也再没有遗憾了。汪曼春轻抚着阿曜的脸颊，心底一片柔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江夜十年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