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含烟》天微微亮

24、寒假

　　奔着你守你的约，我走我的路的思想方针，绯绯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连六儿都没等就自己地蹦出了寝室！
　　寒的天，淡青的光，晨喇未响，地板湿凉。6点10这个时间在校园穿梭的神经侠并不太多，绯绯一溜小跑窜进了饭堂，要了碗粥，打发时间般的慢慢喝着！
　　随着时间流逝，饭堂的人渐渐多起来，绯绯来回张望着，估摸着这会陈宇涵是不是已经走了？眉梢眼角来回瞟之际，忽然看到地上一张红红的钞票，再看钞票落下的范围和那个钞票旁边还兀自在掏口袋的男生，绯绯站起身，走过去，拍拍他肩膀，从地上捡起钱来，递还给他，微微一笑，转身便走！那男生在身后感激的大喊：“谢谢同学！你那班的？”
　　绯绯没理会，回头嫣然一笑，大摇大摆的走了！等到晃到班上的时候，全寝室的人都已经在各自的座位上说说笑笑了！
　　莫名的六儿兴致不高，看绯绯进来也不像往常般奔来吆五喝六一把，绯绯奇怪中又怕过去安慰惹来诸多问题，于是静观之！
　　“平时中文系没这么多人呢？”绯绯嘟囔着向后排走去，此刻全教室的空位仅最后一排，把课本放桌子上，轻轻伏在桌面上，放松的呼出一口气，净化下心情！额头抵着交叠的手背，脑海澄明...忽又浮出一个静默的人影...就那么静默的看着自己...干嘛？都结束了还不放过自己？是他不放过自己还是自己不放过自己？绯绯有些懊恼。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不时有细微的惊叹和吸气声，绯绯抬头闻声望去，骚动的焦点刚好移动到自己面前，默立欣长的陈宇涵一脸莫测深高的表情站在她面前，看不出是喜是怒，只是看她呆愣的表情僵在那就拉起她起身向外走去！
　　绯绯要挣扎，要反抗，可是肢体并未顺应思想，而是顺从的被拖着走了！还是手拉手的被拖走了！

　　“我就说一个姿色平常家室普通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拒绝宇涵？不过是怕被人新鲜后抛弃而使用欲擒故纵的伎俩而已...而聪明冷静一世的宇涵居然也就这样被蒙蔽了？”珍珠窝在缎粉柔软的沙发上，目光空洞没有焦点，如果不是从她鲜花般娇嫩的嘴唇中一个一个咬牙吐出来的字，你甚至看不出她的怒意，妆扮依旧是那么的高贵漂亮，无懈可击！
　　“如果是的话，那天聚会明明有两人可以独处一夜的机会，她怎么没有抓住机会呢？”越然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飒飒然平躺在缎粉棉枕簇拥的公主床上！
　　“因为有一个人，也可以说是一对人让他呆不下去了！”珍珠嘲讽的笑。
　　“谁啊？”越然兴奋的坐起身。
　　“给思慧电话，我有一个想法...她那么喜欢玩，那这次大家一起玩！”

　　还是树叶凋零的偏僻小道上，圣诞节看绯绯哭泣的长椅不声不响的卧在那里，仿佛是一个忠实的听众！硬冷的草坪上，绯绯和宇涵一左一右的立在那，握起的手还没放开，不知道究竟是宇涵不放，还是绯绯没有用力挣脱，总之两个人现在虽然是手握手站在那，可是面上的表情看着完全像陌生人一般。
　　冰冷的天，手心却渐渐握出了汗，绯绯全身局促，暗暗想抽回手来，可是刚微微用力，宇涵的目光却忽然正视过来，下一秒绯绯就被拥入怀中...现在是什么感受？绯绯大脑腾空之际还惯性的丢给自己一个问题。像歌里那样唱的：这种感觉从来不曾有，左右每天思绪，每一次呼吸，心被占据...
　　不对啊，我不喜欢他啊，这词太不贴切我的心情了...可是为什么下意识中我就觉得这词最适合现在的感受呢？
　　不对啊，现在关键是我应该推开他啊？...但是，为什么又有些犹豫，有些不忍呢？...大脑正以光速2000的速度向前飞驰，忽然被凌空出现的声线拦截...
　　“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即使知道你在推开我我还是喜欢你...你不知道早上我等在你楼下而你一直却没出现...那时我的心情...呵...你不会知道...明明知道来找你还是一样的结果，可是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只知道要来找你，要问问你，要告诉你，要...”宇涵说不下去了，声音涩涩的梗在喉中，双膊用力紧紧的拥着绯绯，像是要揉到自己身体中般那么不舍的拥着..
　　绯绯身躯被勒的微微仰起头，却看见宇涵平日那么冷傲英俊的脸，此刻被烦痛肆虐着表情十分的凄楚难过...不自觉地，绯绯的手指抚上他紧皱的眉心，宇涵紧闭的眼触电般睁开，怔怔的看着绯绯...
　　“我..我想把它抚平而已..”绯绯懦懦的解释着，却不自知解释便是掩饰，宇涵的表情在思想飞速奔跑几圈之后有了新的变化！
　　“要我怎样？你才愿意在我身边？”宇涵靠近绯绯的脸颊，几乎快要贴上的距离，黑水晶般剔透灵韵的双眼紧紧盯着绯绯，满脸的渴望回答...绯绯被盯的来回转移视线，却忽然被宇涵的一只手托定住后脑，只能被迫的直视着他！
　　“到底要我怎么？”宇涵逼问。
　　“我们是没结果的，何必要开始？”逼急了绯绯终于开口，可话一旦开了头，后面的随着情绪就宣泄的非常之顺畅了，“有那么闪耀完美的珍珠，你还要我这样的袁绯绯？那焉知有没有下一个袁绯绯？况且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付出的感情和努力总是会一场空，又何必浪费哪些感情和努力呢？即使不怕浪费感情又怎么能肯定以后就可以潇洒的放手？痛的滋味谁愿意忍受？都说长痛不如短痛？你干嘛自己痛一点点就非要拉上我和你痛几年呢？”绯绯的眼神混杂太多情绪，愤慨，焦灼，难过，狼狈...
　　非要把所有都说尽，非要所有颜面都无存...非要这样么？
　　挟制着绯绯的劲力在宇涵听懂绯绯那些话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绯绯挣脱他的手退开几步，看宇涵仍然静静望着自己没有反应，那目光空洞无力，像是垂暮老人的挣扎。。。绯绯也有点呆住了，沉默两秒，说：
　　“你太优秀了！我根本就配不上！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现实，灰姑娘的梦也仅仅是梦而已！因为怕失去，所以宁愿不得到！”
　　宇涵笑了！那笑容泛着嘲讽蜿蜒上嘴角，他喃喃的说：“因为怕失去，所以宁愿不得到。。。因为怕失去，所以宁愿不得到！。。。呵...！”眼角斜过去看着绯绯，还是那张素气清秀的脸，宇涵再微微笑，就翩然转身而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绯绯原地愣愣的看他的背影走远。。。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是，从来都是宇涵在身后默默的看着她，而今天换她站在身后默默的看他走掉。。。心里忽然间空落落的，果然人贱无敌啊，求着你的时候你不想理，人走了又失落起来。。。绯绯叹口气，呢喃：“调整心态调整心态！”
　　仰起头深呼一口气，再低头活动下腮部肌肉，努力将嘴角调成上弧形往课室跑去！

　　十二月了！雪下了几场，树枝都成了冰雕，学生们都穿成了软绵绵的胖子！今天上完课就开始寒假了！回家的车票是学校统一定的，绯绯是明天下午的普快！而一二三四他们则也是跟着票头上的时间轮番走了！只六儿交代说也是明天下午的车！
　　闲来无事，绯绯和六儿俩手挽手去校园周围的小店淘宝去了！
　　“不好意思啊，害你临走还得陪我，哎，没办法和李奋约会了。。不过小别胜新婚，你俩冷清冷清也行，哈，是吧？”绯绯一脸谄媚。
　　“臭丫头，知道还非要拉我来！现在没王子罩你，逼急我可揍你！”六儿瞪眼吹空气的假凶！
　　“哎呀，六儿真好！姐姐好好感动！还有，麻烦你一件事好不好？”
　　“讲！”六儿倨傲！
　　“再和我提王子我就灭了你！”绯绯一脸的凶恶。
　　“成成！”六儿鼠窜，抱头向前奔去！
　　“尔等鼠辈，站住！”绯绯咆哮着追了上去！
　　“呵。。。呵。。。不行。。了，别。。闹了！”六儿靠着路边新开的捷农咖啡的透明玻璃，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我也。。没。。没劲追了。。！”

　　略嫌热闹的街道因为寒假走了许多学生显得冷清，对应着捷农咖啡里温暖优雅的小资情调，有那么点的酸气袭人。。。
　　而绯绯和六儿就这么站在透明玻璃外面稍作休息！
　　感觉被人注视的同时，绯绯直觉性抬头向隔着透明玻璃的咖啡厅里扫去，从左巡视到右，还未看遍，目光已然定格！
　　说实话，里面的光线算不上是明亮，只能说是黄昏的暖意之光，陷在柔软沙发里的那几个人正在开心的边喝咖啡边聊天。。。只有陈宇涵用那灼人疼痛的目光静静的看过来，一瞬不瞬！有一霎那绯绯仿佛陷入了他那漆墨般的瞳孔内，那说不出的依恋，感伤，无奈，绝望像自己的真实感受般在思绪里翻涌，绯绯想离开，想转移视线，可是脚底如同生根般，目光如同定格般。。。
　　忽地宇涵又露出了那天那个嘲讽的笑，嘴角弯起浅浅弧度，接着就移开了目光，而身边那个长发娇美的女生又不着痕迹的向他身边靠拢过来！
　　那一瞬间，绯绯好像变成了安徒生童话里面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躲在街角，手脚冰冷，羡慕眷恋的看着别人家的温暖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