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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二 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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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道種族的入侵最終以失敗告終,原先派駐伊甸園的天使們又回到了工作崗位,與從前好像並無不同。但莉莉絲卻不再是從前單純無知的莉莉絲了。
自從吃了金蘋果之後,她的夢境開始出現更多的場景。綠牆,五顏六色的字跡,名為數字的符號,似曾相識的語言,文字……莉莉絲在夢中看見了另一個世界。
不同於以前重複的夢,這些夢境大都充滿了懷念的感覺。
就好像她曾坐在黑板前振筆疾書,記下一個又一個公式,單字,和歷史人物的名字。親身感受過橫掃街頭巷尾的狂風暴雨,狼狽的濕透全身。親口嘗過精緻的甜點,也喝過溫熱苦澀的藥汁。她幾乎能夠確信,自己所夢見的,都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親身經歷,真實發生過的事。
白日她在伊甸園裡遊蕩,與亞當和動物們玩耍,夜晚卻在記憶中的另一個世界生活。她知道的事情越多,越覺得伊甸園處處透著古怪,她很小心的隱藏自己的想法,沒讓天使、亞當或是動物們發現。
莉莉絲不再像以前那樣特立獨行,讓加伯利爾鬆了一口氣,認為是精靈泉水起了作用。
太陽,月亮與群星的運行輪轉了十次,莉莉絲的身高逐漸抽長,灌木叢的莓果垂手就能摘到,亞當的身形則與她相仿,誰也沒有比誰更高。
自戰爭後,天神終於有空來探望伊甸。
迎接天神時,加伯利爾壓下她和亞當的頭。祂神色凝重,以嚴厲的眼光審視看來溫順的少女,莉莉絲覺得身上像被針尖滑過,竄起一陣刺痛,好似有什麼在壓迫身體,讓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主上。」黑髮黑眼的天使自迎接隊列中走出,躬身獻上半顆金蘋果,陽光下燦爛的金刺入莉莉絲眼中。「還剩下的部分都在這兒了。」
天神接過半顆金蘋果,輕易地將它捏個粉碎,掌中餘下五顆種子。祂露出微笑,將種子收入袖中,加伯利爾不禁鬆了口氣,而莉莉絲終於不再覺得芒刺在背,壓力驟減。
「餵食時間差不多到了吧?」
「是的,您想觀察他們的進食情況?」
午飯是不知名的烤鳥肉,莉莉絲輕輕舒了口氣,拿起鳥肉正要下口,亞當見與他們同坐的天神沒有食物,便將自己的午飯推到祂面前。「父神也吃吧,莉莉絲最近吃的很少,我吃她剩下的就好了。」
天神頗感興味的接過亞當的午飯,津津有味地吃個精光。一旁侍立的天使們眼中放出精光,有的唰唰唰的奮筆疾書,幾秒內便寫滿一個卷軸,有的緊盯著亞當,好似他突然長出了翅膀。還有的期待的看向莉莉絲,見她胃口全失的放下鳥肉,卻是遞給亞當不禁有些失望。
莉莉絲被莫名的狀況搞得食不下嚥,亞當不受影響的大嚼烤肉時,方才的畫面已在她腦中回播了數遍,在天神吃掉亞當的烤肉時,她的確感覺到了什麼,而天使們的感覺一定比她更強烈。
似乎有什麼,從亞當那兒流到天神身上,成了祂的一部分。祂吃的不是烤肉本身,而是附於其上的某種東西。
天神愉悅的摸了摸亞當的頭,抱起他放在腿上,亞當在他懷裡開心的扭動,不停叫著父神。
莉莉絲默默的坐在天神腳邊,看著亞當的蠢樣,還有興致盎然研究他的天神。
她想起夢中見到的寵物狗,成天跟著主人,傻呼呼的被逗著玩。全心信賴的眼神,可愛而愚蠢,於主人只是可有可無的玩物,輕易的被拋棄。脫離舒適的生活和主人的庇護,適應不了流浪的生活,最後悽慘的死在垃圾堆裡或是餓死山林。
明明陽光正好,莉莉絲身上卻泛起一陣寒意,她習慣性地低頭,努力的放鬆身體,假裝在研究天神垂落的羽翼。
天神對視察的結果非常滿意,從此以後,他們每一餐都得先拿出一部分的食物,天使告訴他們,那是要奉獻給天神的。亞當欣然照做,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而莉莉絲對此也沒有意見,因為他們的食物份量也增加了,但質量還是時好時壞。
與冥道種族的戰爭彷彿還是昨天的事,日月星辰只輪轉了兩次,戰爭的號角就又響徹整個西方天域。天域副君路西菲爾,率領麾下的千名天使,向天神舉起了戰旗,勢如破竹的不過七日就打下幾乎半個天域。
受到內亂的影響,伊甸園裡的氣氛變得詭譎緊繃,戰功赫赫的路西菲爾聲望頗高,不少崇拜他的天使紛紛參予了叛亂,駐守伊甸的天使們也是一陣騷亂。不知是該留在伊甸,或者回去支援天域,又或是投奔路西菲爾,每天都有天使因憂心天域的情況離開,最終,只剩下加伯利爾和另外兩個天使還待在自己的岡位上。
亞當仍舊沒心沒肺的整日玩耍,莉莉絲也跟著他在林中遊蕩,心中惴惴不安,面上倒是一點都不顯,還是一貫懶洋洋的模樣。加伯利爾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們,生怕在這種混亂的情勢下人類又發生什麼意外。
他總覺得莉莉絲從天神視察過後就有點不對勁。
「莉莉絲?」亞當抓起一隻色彩斑斕的蟲子,放到明顯心不在焉的莉莉絲手上。
「咿!」女孩嚇得猛的甩手,一跳就蹦上了旁邊低矮些的枝枒。
亞當無辜地看著她,伸手接住半空中落下的毛蟲,任牠在手上爬來爬去。
「這個上次吃過,很好吃的呀!」
一聽到他這麼說,莉莉絲馬上頭也不回的往森林深處逃竄。
「莉莉絲!」加伯利爾想追上去,卻不能不顧還傻愣在原地的亞當。「撒邁爾!可以幫我帶回她嗎?」
「知道了。」在樹林上空盤旋的天使瞇起眼睛,笑的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