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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带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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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秋打发完温故流后,回到殿内寻找谢长溪,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一时愣住,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上辈子的一些情景,他是莫子琼,而谢长溪还只不过是个被欺负得很惨也不吭声的少年……不要问他上辈子他还是谢长溪师尊时,与这位魔族大人有什么美好记忆。老实说,要不是后来那些事,他早就把他这位侄子抛到脑后了。他所做的,不过是把谢长溪带回灵渊峰,其余的全交给了他大弟子。
靠在门上阖眼休息的谢长溪若有所觉地睁眼侧头看过去,看着师尊远远望着他不说话,一时也是愣住。然后,忙直起身,走上前恭敬地行礼:“师尊。”
谢知秋突然有种吟诗的冲动,可惜他才疏学浅,唯有轻叹一声:物是人非。只愿这世能有新的局面,起码不要让谢长溪变化那么大。冲谢长溪点点头,走到他刚刚靠着的门前,不死心地问道:“选好了要这间?”
谢长溪点头。
谢知秋心念一声呜呼哀哉!随即认命地伸手在门上虚晃而过,门上金光一闪。谢知秋边将门推开边道:“这是很基础的一种结界,是用来防尘的。日后你可以到藏书阁借阅学习,这些事,待会儿你师兄会给你讲清楚。”
谢长溪跟了进去,看了看屋内的装饰摆放,用手清抹了一下桌子,没有一粒灰尘。听了谢知秋的话,回了声“是,师尊。”
谢知秋让他在房间休息,替他关上了门,连忙右拐进旁边的房间,长袖一挥将所有东西收进了腰间挂着的白里透着青碧的玉牌内,将所有东西转到了灵渊殿最前面的一间房。
当谢长溪醒来时,夕阳的金光透过层层云雾从窗子铺进房内,而外面云雾已然染上了金色,十分神圣。坐起身便看见卢祺安朝他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师弟你终于醒了,我都在这坐了好久了。”
谢长溪忙下床道:“让师兄在这里等长溪许久实在抱歉,师兄当叫醒长溪。”
“没事没事。”卢祺安完全没在意谢长溪的拘谨,一只手在桌上虚抚而过,桌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奇怪的东西。见谢长溪面无表情眼睛却是直直盯着他的手,知他好奇,便先将桌上一枚精致小巧的玉牌递给他。
谢长溪接过来放在手心上看着,发现这和师尊的玉牌是一样的,耳朵听着师兄的解释:“这个玉牌,百剑山所有人人手一份。”
卢祺安边说着边将谢长溪的手指尖上一划,将血滴入玉牌,那血慢慢渗入消融,直至玉牌看不见一丝血色。
“这是滴血认主,以后这就是你身份的证明了。去藏书阁这些地方借东西,只有将玉牌放入阵法中才能将东西取走。同时,什么人借了什么东西也会被记录下来。所借物品离了位置超过一段时间,那原先摆放处的阵法会射出灵光连到借主的玉牌,所以还没人干过私吞公物的事。它的第二个用处则是储物。这是一种空间灵术,需要特定的材料才能制成。”
谢长溪又接过一个木制圆盘,听着卢祺安的指示,滴了一滴左手中指的血。又听卢祺安嘴巴不停地说道:“这叫逍遥盘,也与空间灵术有关。不过它比较特殊,是用来通信的。这听起来比刚才的那种厉害,不过这迦木却是在修真界最常见的一种空间材料,而那琨珷玉是中上品的空间材料。当然也有其他的材料可以用来做储物法器,不过咱们百剑山格调高也有钱,所有人都用这种。越好的材料制成的法器就越难被人抹去你的印记,也就是说很难让人将你的东西抢走,这个就与你修为高低无关了。待会我在教你怎么使用这个逍遥盘。哦,对了,你要是不够用还可以找灵器阁买,这玩意一个最多只能有十格,否则划得角度太小不够用,逍遥盘的器能全集中在圆心。而且也只有迦木这个空间材料有通信这个功能,无法找其他器能高的代替。有的弟子自己会制作灵气法器交给灵器阁代卖,然后分红,你也可以自己做些东西赚些钱,虽然山门的月俸足够日常开销,但你总会有需要很多钱的时候。”
卢祺安又将一把木剑拿在手里掂了掂,带着点嫌弃的意味感慨道:“这也是迦木做的,迦木虽然烂大街,但也的确实用。在你获得自己的灵剑之前就是使用这把木剑练习剑法。前期除了基础剑法外,还有很重要的御剑飞行。学会最基础的后还要学怎样握着剑而非踩着剑在空中战斗。这种木剑你需要配合凌空诀,到时候你有了灵剑,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就不需要使用凌空诀了。不过,这种境界,咱百剑山目前除了师尊和五位师伯外,没有人能做到了,不过我和浮光峰的莫师兄倒是只差一步,可惜,修仙往往只差一步都可能会耗你几十甚至上百年。不过凌空诀你只要练的熟,也可以不用变幻手法运灵力,那时灵力会自己运转。还有,凌空诀只是一种飞行浮空的灵术,速度自然是与法器无法相比。越高级的法器,速度敏捷度肯定是好的。”
谢长溪听着卢祺安滔滔不绝地说着,心里认真记着,还有他提到的那位莫师兄。
卢祺安又拿出两套淡青弟子服——虽然有净尘术,但还是有人习惯换衣服。又细细跟谢长溪讲了其他各种事项,最后严肃说道:“师弟,你现在修为不够,所以月中的问道,师兄就不要你帮忙了。现在是月初,这个月末你也该熟悉百剑山的管理制度的,那么,你也可以帮师兄分担一些月末的事项不是?”
谢长溪自然是乖巧地应了,卢祺安露出欣慰的,笑容,笑容里又掺杂着些狡猾,谢长溪被盯得有些无措,只听他道:“当然,等你修为到了一定程度,问道解疑活动你也是要参加的,这个是你分内的事。”
在自己大徒弟进行着哄骗自己刚收的小徒弟这项伟大工作时,谢知秋正满心复杂地前往烻凛峰。
刚刚见着温故流和祺安时,他是淡淡心酸加感慨的。毕竟在他记忆中的十二年内,他虽也常常会见着他们,但终究因身份不同,相处时的方式也不同。比如,对于温故流,自己总是带着尊敬,而对于卢祺安,也远不如今天这般亲近熟稔。虽说最后还是想起来了,可也没说几句话他就被带走了。今天相见,他们自然没什么感觉,他有些淡淡不爽,九死一生回来,心潮难以平复,结果人家跟你说的话题和“今天吃什么?”差不多,他能好受吗?却也只能憋在心里,太憋屈了!
而现在,谢知秋正要去拜访打出生起便和自己犯冲的老对头——苏淮客。不过不得不说他们俩的感情也是在这种互掐过程中变得比亲兄弟还亲,这可是大实话,毫不夸张。如果苏淮客和他弟同时遇到危险,谢知秋只能怀着对父母和弟弟的愧疚感去救苏淮客……苏谢两家实力地位差不多,主家离得也近。作为嫡长子的苏淮客和他年纪相仿,同年出生。从小,两家人就喜欢将他们摆在一块儿比。他们俩每每在一边听着肯定是会起好胜心的。这主要就体现在二人隔三差五就出去约架,丝毫没个名门世家嫡长子的样子。两家人一方面觉得没脸,一方面又采取不阻止行为。对于苏家,虽然这种比试很下等——小孩子打得能有多漂亮?但不管什么样的比试,赢当然是最好的,好的东西当然多多益善嘛!至于谢家,输了那么多场,再输,脸也丢不到哪去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要是赢了,那他们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是以,谢知秋和苏淮客二人那是从小打到大,关系越大越好,谢知秋都觉得自己肯定是小时候脑子被打出问题来了,要不然自己怎么就这么犯贱?不过关系再怎么好,那也是一种奇葩的友谊。十八岁那年,百剑山四剑陨落时,自己被灵渊剑选中本是件无比开心的事,结果偏偏苏淮客那家伙又胜了一筹,被烻凛选中,可把整个谢家差点气得那一段时间门口那条街都没什么人敢路过。谢知秋尤其气得不行,就算他没赢过一回……尤其是之后苏淮客还频频在他面前鄙视他!谢知秋很有骨气地一个月没理他!
如果说整个百剑山就是谢知秋的家,整座山的人都是他的家人,那么谢知秋认为他和苏淮客的关系就是双生子,一个娘胎里的,所有家人里最亲的和最容易起冲突的。现在谢知秋是很想见见他的,上辈子他虽然对苏淮客那种从粗暴的阻止表现得不屑一顾,但说实话,当时自己真是感动得不行。
然而谢知秋可以想象得到自己带着一颗真挚的心,感情充沛地去找他,而他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
“呵!没想到在上山之前,你还留了个种。是你那未过门的妻子的吗?”
谢知秋上前就撸起袖子,果然,对这个人,只能用打是亲骂是爱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他的“拳拳”“爱意”
干了一架后,谢知秋以自己袖子被他划破为由强留在烻凛殿住一宿——他得有一段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在轻松击败谢知秋后,苏淮客继续白衣飘逸,动作潇洒帅气地练着剑,听见某人自顾自地做主,鄙视地往他那边一瞥,一把烻凛继续往那露出白皙皮肤的胳膊刺。
谢知秋像个猴子一样躲来躲去,听着耍猴子那人嗤笑道:“你胳膊都不知被我折断了多少次,如今只断了截袖子就赖在我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然而经过一番“商讨”后,这一宿,谢知秋还是躲过了可怕的现实。
可是,人呐,终究是要学会面对。不论前方多么黑暗,总是要向前走——对此,旁人能做的,只有拿着一包糖炒栗子为你默哀一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