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明月出天山 ...
-
1939 香港
香港今年的秋天比往年冷得多,路上行人匆匆,战争的轰鸣声隐藏在车水马龙间。
街边咖啡厅内金发姑娘和儒雅男士相谈甚欢,突然走进咖啡厅的年轻男人打断了二人的闲谈,“先生,我们得走了。”年轻男人看了一眼金发姑娘接着说道,“马上。”
被称为先生的男人叹了口气,极为遗憾的站起身,一边抱怨着一边穿上外套。
趁着年长些的男人解答金发女孩疑问的时候,年轻男人率先走出咖啡厅,却不料被人撞了个满怀,撞击的力量让年轻男人后退一步,下意识的他伸手扶住几乎要摔倒的肇事者。
“对不起,对不起。”撞人的女孩有些慌乱的道歉,她抬起头看向年轻男人,一双少见的浅灰色眸子微微带了些许愧疚和羞涩,脸颊上也泛起微微红色。
那真是一张漂亮脸蛋,莫名的熟悉感让年轻男人愣了愣,随即站直身体。“阿诚,怎么了?”随后走出咖啡厅的年长男人,有些疑惑的看着被称为阿诚的年轻男人。“没事,先生。”阿诚向那女孩点点头和年长者走向停靠在路边的汽车。
年轻女孩站在路边,静静看着那辆汽车消失在香港街头,她抬起手随意的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看了看四周走进咖啡厅。刚与年长男人聊天的金发女孩向她招招手,笑容明媚如初阳。
“好久不见,玛利亚。”年轻女孩坐下示意侍者上茶,玛利亚从随身的手提袋里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盒子,年轻女孩接过打开扫了一眼随即将盒子放进自己的手提袋。
明楼从明诚带回来的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这份文件极为详细的记载了他近几年的行踪,明楼快速的翻阅了几页,“查的够仔细的。”
“好在是原田熊二一个人对您进行的秘密调查。”明诚带了些许轻松,“不会是他一个人,他是受命于人。”明楼放下文件,脸色严肃起来。
“谁?”明诚有些疑惑的看着明楼。
“南田洋子。”明楼将文件收好。
“特高科?”明诚紧张起来随即又放缓了神色,这些早在两人预料之中了。
“刚才出去的是谁?”年轻女孩喝了一口茶看向窗外,行人匆匆又有几人注意到咖啡厅里的两人。“明楼,明先生。他是一位非常博学的绅士。”玛利亚放下杯子,看着桌上那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哦,我三日后飞上海。”
“你留在法国或者去北平不更好吗?为什么一定去那个龙潭虎穴?”玛利亚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己的老友,年轻女孩握住茶杯沉默了许久,“毕竟他是长辈我哪里有的选?”她笑了笑接着说:“再说,我想见的人都在上海,我有什么办法。”
喝掉最后一口有些凉了的茶,年轻女孩站起身。“你我就此别过,今生恐难再见。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今生之大幸。若日后还有机会再见,我…”她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下去。
咖啡厅里陷入一阵难以言说的静默,半晌年轻女孩才动了,她拎起手提袋走出那扇门,走进人群,只留了一句轻的让人听不清的再见。
上海飞往香港的飞机刚刚落地,乘客们行色匆匆,没什么人注意到机场门口发生的那场小小对话,以及被王天风弄上车的明台。汽车发动混入车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码头船只出港入港,飞机场飞机起起落落,大街上行人熙攘,一派歌舞升平。可所有人都知道,平静不过是假象,这水面下暗潮汹涌礁石密布,若是不小心些,迟早是要喂鱼的。
一张纸条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从一只手上传递到另外一只手上,一条信息从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随着发报机滴答作响,这条信息通过电波从香港传至上海,穿过云雾穿过海洋,穿过熊熊战火。
上海地--下--党负责人黎叔盯着那张电文纸,神色复杂。苏夫人看着他有些担忧,“怎么了?”黎叔摇摇头将那张纸放下,上面只写了五个字,半句诗。
明月出天山。
“明月出天山?”苏夫人看向黎叔,“关山月要回来了。”看苏夫人依旧一脸疑惑,黎叔继续向她解释,“你有所不知,这位…呃…这位关老板身份比较特殊,为了避免暴露只和组织保持单线联系。”黎叔喝了口水接着说,“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些,以防这是敌人抛出的诱饵。”
飞机在晨雾中降落上海,年轻女孩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玲子小姐,藤田长官派我接您回家。”一身土黄色军服的日本-军-官走到她面前,年轻女孩盯着他看了一会,“我以为他会让我直接去特高科签任命状呢。”年轻女孩勾起一个冷冰冰的笑容,“我得谢谢我亲爱的伯父大人还给我些休息的时间呢。”一上车年轻女孩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四日后
“大哥,该走了。”明诚一手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把明楼的外套搭在沙发上。“嗯,”明楼说着话合上报纸,无意中看到什么让他停下动作。“阿诚,你来。”“怎么了,大哥?”明诚走到桌前,他看向明楼所指的地方,报纸的角落里印着一副题为《江月》的小幅风景画,作者叫云海。明诚皱起眉,“这么快关山月已经到上海了?”
“嗯,这个人太神秘,除了云海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明楼合上报纸神色有些复杂,“我们要多加小心,暂时先不要联系他,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他拿过衣服穿上,“今天你去一趟银楼,给汪曼春挑件礼物,除了戒指什么都行。”
南京东路上的凤祥银楼是上海最好的首饰铺子,全国也是屈指可数。在一众小姐太太中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明诚引来不少目光一时成了话题中心,可这中心人物对一旁的窃窃私语毫不在意,有些苦恼的看着被店员摆出来的几件首饰。
“不知道选哪一个了?”一只手突然伸到阿诚眼前,拿起那条有些中规中矩的珍珠项链。阿诚看向手的主人,对上带着淡淡笑意的浅灰色眼眸,“在香港是我撞到先生,给您出个主意就当做我的赔礼如何?”“那还真是感谢小姐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呢。”接过那条项链阿诚便示意伙计替阿诚把项链包起来。
等阿诚再回过头,那女孩却不见了。他心里有些遗憾,那女孩让他有一种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面。看看时间阿诚带着东西开车赶回新--政--府的办公厅,正好接上外出开会的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