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猜》吉光娃娃

3、第二章 冬天到了，

　　冬天到了，江草是一个顶怕冷顶怕冷的小女孩儿。每天穿得像一个小球一样。平日里被她压在下面的小小男子汉们意识到推翻小草的美好时机到来了。
　　特别是被江草称为“大头”的那小小男孩——林萧。一天到晚尽招惹她，不是拉她头发就是抢她玩具。
　　“死大头，等春天到了，我一定要你好看！”江草尖叫，因为穿太多衣服了，害她不能追上大头。
　　大头冲她做鬼脸，“我才不怕，我昨天问过我妈妈了，她说春天永远不会来。”
　　“哈哈！死大头，你被你妈妈骗了。”江草插着腰，嚣张地笑着，“冬天都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是我爷爷说的，等到春天你就死定了。”
　　大头缩缩脖子，挺挺小小的胸膛，“我才不怕你。而且而且，你爷爷说的不一定对！”
　　“我爷爷吃过的盐比你妈妈吃过的米还要多，他说的当然是对的！”江草理直气壮地说，她有些得意，昨天这话她才第一次听到，现在就会用了。
　　“可是、可是……”大头想来想去，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最后无力的反驳，“反正我妈妈说的一定是对的。”
　　此时耿森已经悄悄来到大头身后，一把抓住他。
　　大头奋力挣扎，“耿森你还算男子汉吗？居然帮小草！”
　　“谁叫你欺负小草！”耿森喊。
　　“小森好样的！”江草冲了上来，“死大头，看吧！春天都没到，我就要教训你啦！”她正伸出小小的爪子对准大头脆弱的脸捏去，恰好被老师看到。
　　“小草你要干吗？”老师连忙喊。
　　江草尖声叫，那声音又尖锐又魄力十足，“谁叫大头要欺负我，我就要他好看！”当着老师的面，她狠狠地拧了下去。
　　大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白嫩嫩的脸蛋上立刻浮现两个红印，看得江草满意极了。
　　“江草向林萧道歉！”老师抱着林萧瞪着江草说。
　　“不要！”江草喊，“老师你偏心，他欺负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等我报仇的时候你又出现！重男轻女！”
　　“江草！”老师的声音尖锐起来，“不道歉就要你挂牌子而且减小红花！”
　　“挂就挂！”江草倔强地说，泪花在眼中打转却硬是不让掉下，“我才不稀罕小红花。”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呢！老师在心中叹息，放下林萧，拉着江草出去受罚！
　　于是，江草不但被减了一朵小红花，还要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罚站在教室门前。牌子上面写着：我再也不欺负同学了。
　　她擦了擦眼睛，很快就忘记刚刚的事情，又神气活现起来，一副嚣张的恶霸模样站在教室门口，瞪着来往看她的小朋友喊，“看什么看，没见过吗？再看我挖你眼睛。”吓得一干小朋友绕道而行。
　　耿森站在一边，眼睛红红的，眼角挂着泪珠似掉非掉。
　　“小森你哭什么？”江草奇怪地问，“老师又没减你小红花，又没罚你挂牌子。”
　　耿森摇头，咬着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真是好奇怪啊！
　　“别哭了！”江草帮他擦干眼泪，“妈妈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恩！”耿森猛点头，笑了，深深的酒窝称在白玉般的小脸蛋上说不出的漂亮。
　　上课铃响了，老师进来，刚刚江草的话其他小朋友都说给她听了，眉头皱了皱，“江草谁教你说那么恶毒的话？”
　　江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老师，孩童特有的狡黠神情浮现，深深的酒窝荡漾起来，让人立刻联想到小小的狐狸打坏主意的时候。她脆生生地说，“你给我一朵小红花我就告诉你，要不没门！”侧头想了想，她好奇地问，“老师‘恶毒’是什么意思？”
　　“你这小丫头片子。”老师又好气又好笑，“全班就得你一人那么皮那么古灵精怪。”五岁的小孩子居然会讨价还价呢！八成昨晚又看了什么电视吧！要和江妈妈说说了。
　　江草一听，虽然大半的话没听懂，可她觉得老师在夸奖她，所以更加神气了。
　　“没夸你呢！”老师摸摸江草的头，叹了叹气，“进来上课吧！”
　　江草欢呼了声，把脖子上的牌子一扔，拉着耿森一溜烟跑了进去。
　　中午的时候，大头怯怯地走到江草身边，蠕蠕地说，“对不起。”
　　江草潇洒地挥挥手，“我已经忘记了。”
　　“真的！”大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宛如小狗狗看到牛奶一样的神情。
　　“我妈妈说了，夫妻哪有隔夜仇！”江草小大人的说，在她印象中，每当爸爸妈妈吵架，最后总是妈妈笑骂着说这句话，然后他们又和好了。
　　大头迷惑地看着江草，他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草觉得自己特别伟大，自己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一边的耿森崇拜的看着江草，因为他也不知道那话是什么意思。
　　一边看着他们互动的老师扑哧一笑，“这小丫头片子。”
　　午饭的时候，江草把自己不喜欢吃的肥猪肉通通拨给耿森，一边拨一边笑眯眯的把耿森碗里自己喜欢吃的往自己碗里夹，学着父母的语气，语重心长的说，“小森啊，多吃肥猪肉皮肤会长得水嫩嫩的，特别漂亮。”
　　“你喜欢我皮肤水嫩嫩的？”耿森长长的睫毛宛如两面小扇子，扇呀扇呀。
　　“当然！”江草十分肯定地说，“我妈妈说了，皮肤水嫩嫩的小孩子才招人疼！”
　　“真的！”耿森再一次确认。
　　“小森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江草立刻横眉竖眼，她最讨厌别人不相信她的话了。
　　“恩！我知道了！”耿森立刻把肥猪肉往嘴巴塞，看得江草眉开眼笑，以后的肥猪肉都给小森了。
　　大头在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以前小草的肥猪肉都是给自己的，现在居然给了耿森这家伙，虽然肥猪肉自己也不喜欢吃，但那是小草给的啊！
　　“你看什么看！”江草伸出筷子敲大头的碗。
　　“为什么你肥猪肉不给我了？”大头扁扁嘴巴。
　　“你又不住我隔壁！”江草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妈妈又没有叫我照顾你。”
　　“可你以前都把肥猪肉给我的！”大头呐呐地说。
　　“那是以前。”江草说，“以前小森又没来。”
　　“可……”大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草打断了，“你有意见！”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凶狠地盯着大头。
　　“哇！老师小草又欺负我，她不给我肥猪肉吃！”大头哇地哭了出来。
　　“爱哭包！”江草撇撇嘴巴，没再理大头。
　　大头看见江草没理自己，哭得越发地伤心了。而且决定永远讨厌耿森，都怪他，是他让自己没了猪肉吃的。
　　“江草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老师叹了一声气，走过来抱着大头。
　　“又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要哭的。”江草撇撇嘴巴，“不信你问问其他小朋友。”
　　其他的小朋友猛点头，特别是耿森，点得最卖力了。
　　午饭刚过没多久，阿伊就跑来了。
　　“小草，大班的张诺又来女生厕所看我们大小便啦！”阿伊气呼呼地说，“哪有男生这样的，真是太不要脸了。我奶奶说男女授受不亲，让他这样看，我们以后都要嫁给他啦！我才不要嫁给张诺那个鼻涕虫。”
　　“他还在女生厕所吗？”江草问。
　　“在！”阿伊斩钉截铁地说。
　　“那我们去告老师吧！”江草说。
　　“不要！”阿伊缩缩脖子，“他会打我的！”
　　“切！”江草挥动小小的拳头说，“那我去，我才不怕他。”
　　“恩！”阿伊一副看到英雄的模样，“小草你真勇敢！”
　　“那当然！”江草臭屁地应。
　　于是，江草后面跟着一个老师，而老师后面又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同学，其中女生居多，轰轰烈烈地来到厕所，毫不费劲的逮到窜头窜脑的张诺。
　　“死江草，我要你好看！”张诺恨恨地瞥了一眼江草，低着头跟着老师走了。
　　“我才不怕你！”江草插着腰，冲张诺的背影吐舌头。
　　“哇！江草你好厉害啊！”
　　“江草你真是英雄啊！”
　　“江草……”
　　江草骄傲的站在人群中间接受众人的膜拜，并且深切的明白到受众人瞩目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耿森站在人群外面，愣愣地看着小朋友的背影，突然明白小草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像现在，自己就被众人隔在外面不能靠近她。他不喜欢这样，他喜欢小草拉着自己的手，喜欢小草和自己说话，喜欢小草和自己一起玩。于是，小小的耿森下了一个决定，为了站在小草身边，他一定要做得比小草更好！
　　从此，在幼儿园里面，只要有江草在，一定要耿森，他们的小红花一样多；过节日的时候，上去表演的一定要他们两；当然上山下水玩耍这些违反大人规定的事情同样是两人一起做。只不过，江草常常被罚吃“竹笋炒肉”或是“去搬石头罚跪石头”，这样锻炼下来，居然练就一身铜头铁骨。而耿森则被语重心长的教育，只不过左耳进右耳出。
　　就这样，夏天慢悠悠的来临，江草的生活中又多出一个小小的尾巴，而耿森则迎来了一生都洗不到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