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人伶 by公子墨染
我和唐然坐在河边,赤脚撩拨着清澈的河水。
唐然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眉眼弯成月牙儿,还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她说,“江南真美,幸好我出生在这里,要是出生在冷到寸草不生的北寒之地,我非冻成木头不可。”
“北寒并是不冷到寸草不生,不过唐然是个木头挺好笑的,唐然是个木头。”我看着她哈哈大笑。
“南月才是大木头。”唐然好奇的问我,“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去过北寒?哪里可是边关,经常打仗。”
“哪有,我是听人说的。”我为了转移话题看向一旁的人群围着的地方。
唐然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小无赖杜跃又在欺负人了。”
她气势汹汹的站起身来,跑到人群中的杜跃面前,说,“小无赖,你又在干嘛?”
杜跃一个激灵的站起身来,掐媚的说着,“唐姑奶奶,我在教训别人。”
“说来听听。”唐明掐着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竟然敢不孝敬他娘,我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以纵容这种事发生,这根本是无视我们唐姑奶奶的威严。”杜跃狠狠的看了一眼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子。
那男子被杜跃吓得连连后退。
唐然笑着拍了拍杜跃的肩膀,说,“孺子可教也。”
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见到唐然这个侠义心肠的姑娘。
那时候,我才十岁带着疯癫的娘亲一起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江南小镇。
由于兜里没有一分钱,我们娘俩只好露宿街头。
当时,杜跃就是这条街有名的小无赖,常常欺负别人。
有一日,杜跃刚好来讨要保护费。
有个胖嘟嘟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姑娘,拿着擀面杖,凶神恶煞的从街旁的拉面店里走出来,用擀面杖指着杜跃的头说着,“你刚在在说什么?”
“收保护费。”杜跃毫不示弱,一个比他还小的姑娘能成的了什么气候。
“好啊,敢在你唐姑奶奶这里收保护费。”说着就伦起擀面杖往杜跃身上砸去,那速度又快又狠,简直不是一个年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能做的出来的。
杜跃被砸的嗷嗷直叫,指着小姑娘说,“你给我等着。”
小姑娘直接又挥了挥擀面杖,示威一样的看着逃走的杜跃。
她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完全把我吓懵了,谁说江南女子温柔如水的,完全是凶猛如虎啊。
小姑娘接着转过身,对着我笑了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跟刚才的凶狠样子完全不沾边,“我叫唐然,以后你跟着我混,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她说完豪气冲天的拍了拍胸脯,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南月。”我当时极有可能被这个小姑娘吓到了,楞楞的回答道。
唐然歪着头想了想,“夫子说,谁道江南有佳人,月下娇颜……娇颜什么来着……”
“月下娇颜君不知。”这句诗词我三岁时就会背了。
“对!”唐然嘴角加深了笑意,“谁道江南有佳人,月下娇颜君不知,你的名字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想了想,看了看身旁的痴傻的娘亲,她也在低低的呢喃着这两句,脸上带着笑意。
我点了点头。
唐然是这条街上拉面馆的老板的女儿,也算半个小姐了吧。
可她没有一点南方女子的矜持,每天带着一群男孩子玩耍,连杜跃哪个小无赖也被她打的改邪归正了。
我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就看到她娘拿着一根擀面杖挥舞着追赶她爹。
我惊的下巴都差点掉了,原来唐姑娘的彪悍师承她娘啊。
唐然的爹是典型江南男子,长得并不好看,但是有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她娘一见我就看个不停,说,“这姑娘长得真俊。”
待我说完我和我娘无依无靠来到江南时,她娘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可以为我们提供住宿和吃食。
但是,我要和唐然一样在拉面店里帮忙。
“爹,你也表个态。”唐然看了一眼自己的爹。
结果没等她爹回话,她娘就插话了,“这家里我说东,你爹不敢说西,这事就这么定了。”
唐然的爹爹不停地点着头,说着“是!是!你娘说的算。”
于是,我每天都能看上一场唐然娘拿着擀面杖追打唐然爹的好戏。
刚开始,我还以为她娘那气势会不会打死她爹,可唐姑娘一手啃着鸡腿,用油乎乎的小嘴说,“没事,他们打够了,就歇息了。”
敢情,唐姑娘是被这长久以往的打架场面给熏染了,才养成这彪悍的性子。
而她娘却想着唐姑娘能温柔似水寻个好人家嫁了。
可惜啊,唐姑娘偏偏不遂她娘的意,跟着一群男孩子整天打打杀杀的。
“你整天像个男孩子似得,谁会喜欢你。”唐然娘每次都哭啼的说着。
“我这样多好啊,在我擀面杖下,不是出了杜跃这个浪子回头的好人吗。”能把小无赖杜跃给改邪归正,唐姑娘很自豪。
“都怪你。”她娘看了一眼唐然爹,随手抄起擀面杖。
一场追打大戏又上演了。
江南有一个很有名的月老庙。
我经常和唐然一起趴在月老庙墙头上看那棵据说很灵验的月老树。
唐然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扒着墙头,愤愤不平的说着,“一条红布居然要一两银子,太贵了。”
“月老什么时候这么爱钱了。”我看着人来人往的月老树前,男男女女都纷纷虔诚的拜着。
“对,就是扼杀我这个少女的情怀,我也想去系一个红布条。祈祷我可以找一个翩翩公子。”说完,唐然狠狠咬了一口糖葫芦。
我翻了个白眼给她,“要不然我们偷偷去系一个。”
唐然嘟着嘴,“不行,拜月老要虔诚。”
那棵不知种了多久的月老树上密密麻麻的系着红布条,有的颜色红如鲜血,有的已经褪色了,每一条红布上写着每个人对爱情的憧憬。
“对,我们的唐然姑娘是个虔诚的姑娘。”我笑着看了一眼她。
“你知道吗?这个月老庙有个美丽的传说,一个江南小镇的姑娘在这棵树下找到了她爱的公子,而且哪个公子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多幸福啊,我要是系个红布条,那我也要找个大将军。”唐然一脸憧憬。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们貌美如花的唐然姑娘系了红布条,说不定啊能找个皇上当个皇妃。”
唐然用身体轻轻撞了我一下,“敢取笑我。”
“是!是!我的将军夫人,你的话奴婢怎敢不从。”记忆里也有个将军,那样的威风凛凛,可惜一想起终究心隐隐发痛。
唐姑娘不乐意了,跳下墙头,说着,“南月又在敷衍我。”
我也跟着跳下去,笑吟吟的说着,“那唐然还要不要红布条了。”
“唐然,你爹去哪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死了。”
唐然见我哀伤的模样,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没关系以后我罩着你。”
我抬头望着她,笑了笑。
她如释重负一样,也跟着我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特别可爱。
“南月,快去街上看,快去。”唐然从外面回来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外面去。
我一路被她拖着到了街上,人很多自觉的排成两队,像是在迎接着什么大人物。
“这是在干嘛?”
唐然兴奋的说着,“有个少将军要路过我们这,所以大家都来看。”
果然,唐然这句话说完一群士兵打扮的人就已经进城来了。
浩浩荡荡数千人,尤其中间一个月牙白袍小将最抢眼,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眉眼如画,清隽俊美。
惹得街道两旁前来围观的少女们脸上红云绯绯。
“南月,看到没,长得真好看。”唐然激动的指着那白袍小将,一脸花痴样。
“听说这次少将军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大将军的女儿。”
“对对!对!听说啊,北祈快要打过来了。”
“怎么可能,我们南越有大将军坐镇,量北祁也不敢进军。”
我听着旁边人的议论,暗暗握紧了拳头,他终究还是寻来了。
唐然没注意到我的情绪波动,一直盯着那眉眼如画的少年看。
少年像是觉察到什么,回头而望,绯色的薄唇轻轻蠕动,吐出了几个字。
“南月,他在看我们这边耶!”唐然大声的叫着。
我直勾勾的看着那眉眼如画的少年,他在说,“快些逃走,快些逃走。”
他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对着身后的人群看着,却又寻不到他要找的人。
队伍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而唐然却在津津乐道,“南月,你说那个白袍小将是不是在看我?”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给她,“唐姑娘,是你想太多了,他可没这样说。”
唐姑娘还在沉浸那傻笑之中,对着那白袍小将久久不能自拔。
我无语望天,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啊!
在唐姑娘每天三次逼问之下,我终于吐口承认哪个白袍小将哪天是在看她。
不知道我这样说,会不会招天打雷劈。
就在这个时候,北祁已经开始攻打南越。
街头巷尾都在抓壮丁上战场,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
我还记得杜跃来的道别的那个早晨,天刚亮,凉风习习。
杜跃整天跟在唐然身后,为她打架为她挡拳脚,已经算个男子汉,不再是那个只会欺负别人的小无赖。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衫,看来他在拉面店外站了很久。
他的发丝微微凌乱,眉眼间已经褪去了稚气,算不得俊美,但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他见到唐然出来,急急忙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恳求道,“唐然,我娘让我去战场了,要是我活着回来,你可不可以嫁给我。”
“什么!”唐姑娘被杜跃的一番话惊得大跌眼镜。
“嫁给我。”杜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唐姑娘一下,把手中的玉佩递给她,然后飞快的逃了。
等唐然反应过来有人吃了她豆腐的时候,杜跃已经跑远了。
唐然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说道,“杜跃,你丫的最好别活着回来,否则我非拿擀面杖拍死你不可。”
我不得不承认杜跃一定是一个喜欢受虐的人,这口味未免也太重了些,唐姑娘是何等的彪悍,一把擀面杖威震整条街。
北祁的战事并未影响到这里,我还是常跟着唐然去月老庙扒墙头。
她一边看着月老树望而兴叹,一边狠狠咬着鸡腿,“我什么时候才能系一条红布在月老树上。”
“等你有钱的时候。”
唐然歪着头看了我一眼,“要不然我把杜跃给我的玉佩卖了,说不定能值几个钱。”
那个玉佩包含着一个少年对他心爱之人的承诺,岂是一个红布条可以换的。
“唐然,你也不怕月老罚你找个瞎眼的瘸子当夫君啊。”我吓唬道。
唐然果然害怕,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泄愤,这红布条卖的也太贵了吧,根本就是坑人啊!
北祁连连大胜,而南越节节败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那疯癫的娘亲已经死了,她难得在死前清醒,对着我断断续续的说,“阿月原谅……你的爹爹,回去吧……回去吧。”
我强忍住泪水,念着娘亲生前最喜欢的那句诗,“谁道南方有佳人,月下娇颜君可知。”
娘亲满意的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我愿来世有个平凡的男子爱她一生一世。
在城外埋了娘亲,我去寻了唐然,这时只有她的笑才能抚慰我的心。
还未走到城门,便听得惨叫声,厮杀声连连,城门大开,火光一片。
有人喊到,“不好了,北祁攻进城了。”
我慌了神,赶紧走小道去了唐然家的拉面馆。
还未进入那条熟悉的街道,便看得从街道上跑出一个人,那人跑近了才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是唐然!
我的眼皮直跳,还未向她跑过去,她就已经大声叫到,“南月快跑,南月快跑。”
她的身后是一群北祁的官兵。
我向她叫嚷,“快!唐然快跑。”
来不及了,北祁兵速度更快。
一个不小心,唐然摔倒在地,抬起头再看向我时,目光里透露着绝望,她叫着,“南月快跑!快跑!”
我咬着嘴唇,痛苦的看着她,不!我不能这样离去,不能让惨剧再一次在我面前上演。
唐然笑了,就像是我们初见时那样笑着,嘴角上扬,带着两个酒窝,露出小虎牙,很是可爱,她笑着说,“南月快跑!”
我疯了,北祁兵已经近在眼前,他们发现了我,射的箭呼啸而来。
我转身的时候,刚好眼泪落下,拼了命的跑,箭几乎是贴近我的衣衫而过。
跑!跑出去!就能活下来,我努力不听身后北祁兵猥琐的笑声,唐然的惨叫声。
我想活下来,南月快跑!南月快跑!南月快跑!南月快跑!有个声音疯狂的叫嚣着。
我一直未停下来,不知方向不知疲倦的跑着,直到身旁完全无声处于黑暗,我才停下倒在地上。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望着满天繁星,脑子一片空白。
只有哪个姑娘的笑,她说,“我叫唐然,以后我罩着你,看谁敢欺负你。”
她笑的时候很可爱,她是个江南女子,却有着北方女子的爽朗不羁。
唐然,唐然,我呢喃着。
当清晨我小心翼翼的潜入城内,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来到昨天那条街上,有个尸体静静地躺在街道上,赤身裸体,满身伤痕。
我忍着眼泪,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唐然满脸淤青,眼睛睁大,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红布条,致命伤在胸口的一道深入心上的刀枪处。
为了避免北祁兵发现,我拿着那条红布条,转身快速离去。
唐姑娘到死也没忘了她的红布条。
唐然,有没有人为你在月老树前系过红布条。
唐姑娘,其实我有很多事情没跟你说过,比如我来到江南小镇以前是住在哪里,我娘是怎么疯的。
我娘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口中羡慕嫁给大将军的女子,她的确在月老树下许愿,能寻得一个如意郎君。
却不曾想老天如此垂怜,赐给她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当夫君。
而后,她和我爹一起去了边关,也就是你说的北寒之地,我从小就生活在哪里。
赖在娘亲怀里,跟爹爹撒娇,一切都很幸福。
可天不遂人愿,北祁攻打南越,那一日,爹爹正好去了临城。
北祁兵攻进城中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到了将军府,我娘让我躲进仅能存一人的暗道里,自己等待爹爹的救援。
我紧紧躲在暗道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看着北祁兵侮辱娘亲,惨叫声,嬉笑声充斥着整个耳膜。
而我爹确因军令未发带着十万大军迟迟不进城救援,他如此狠心,有没有想到,那城里还有他的妻儿。
军令下来,他进入城中,已经晚了,他爱的女子浑身是血的躺在将军府。
我从暗道里冲出来,用手捶打着他,“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不来救我娘?”
他却说,“军令如山。”
好一个军令如山,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的爱用这四个字顿时就可以灰飞烟灭。
娘亲她该有多痛苦,等着她爱的男子来救她,却等来的只是这四个字。
从那以后,娘亲疯了,我带着她回到了生她养她的江南小镇。
这里的月老庙流传着一个不真实的爱情传说,每个人把它当做信仰。
我娘亲在红布条上写到,“愿寻一平凡人,过平淡幸福的一生。”
传说只是传说,带着些美好的色彩罢了。
唐姑娘,你花痴一般喜欢的白袍小将,我也熟识,他是我爹的得意门生,他叫陆东旭,他一直是一个很努力的人。
那日,他进城便是来寻我,他怕我再次回到边关,万一敌军来犯,无力保护我。
唐姑娘,你知道吗,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你的确给了我很多温暖。
你的仗义执言,救了我。
你的爽朗不羁,感染了我。
你的善良,帮助了我。
到最后的最后,你跌倒时的绝望眼神,看着我,对我笑的那样灿烂,你说,“南月快跑!”
为什么不是“南月救我!”为什么!还是说你当时逃跑出来根本没想着活下来,只是为了找我告诉我敌军进城好让我逃走的消息。
我好恨我当时的转身离去,我就应该在十岁那年死在敌军刀下,让我那狠心的爹爹后悔一生。
让我那可怜的娘亲不再苟活于世!让我不再到江南小镇!让我不再遇到那么好的唐姑娘!
让我不会在记得月老庙前的传说!让我不再那么决绝的在你被敌军欺辱的时候,转身离去。
她说,南月快跑!
北祁来犯。
在前线阵地忽然之间出现一个白袍小将,无论何时小将总穿着白色衣衫。
每次冲锋在大军之前,浴血厮杀,不知是自己的鲜血还是敌人的鲜血染红那身白袍。
白袍小将之名很快在南越军队传开,不要命的杀戮敌军,比那大将军的得意门生陆东旭还要出名。
有人说,那白袍小将是个女子,名唤南月,是已故大将军之女。
我在那些不服我的士兵面前说,“我是为南越而生,起名南月,挥刀杀敌,不论男女。”
我也曾身负数十处刀伤,几乎一脚踏进鬼门关,可我每当想起那个叫唐姑娘的女子,她把生的希望给了我,她笑着说,“南月快跑!”
可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绝望让人痛到心扉。
我要活下去,为自己而活,为唐然而活,为南越而活。
大仇未报,怎敢战死沙场。
唐姑娘,你知道我在战场上遇到了谁吗?
杜跃,哪个整天跟在你身后的小无赖,他已经褪去稚气,成为一名真正的男子汉。
哪个在从军前说等他回来便要娶你的杜跃,他和我一样在战场上毫不顾忌生死,拼了命的杀敌。
他被封为少将,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爽的模样丝毫不输当年你见到眉眼如画的公子陆东旭。
三年之后,北祁大败,定下永不侵犯南越。
另一个女子南月之名,震慑着整个北祁士兵的心,令他们提起哪个如同修罗战神的女子而闻风丧胆。
我亲自把南越的军旗插在边界上,把随身多年的红布条系在上面,我说,“愿唐然下一世不再遇到南月,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下一世。
你会不会对着别的朋友那样灿烂的笑,甜甜的露出两个酒窝,
我未要任何军功,女子上阵杀敌已属杀头之罪。
我带着我的夫君陆东旭回到了江南小镇,哪里有我最美好的记忆。
是的,唐姑娘,陆东旭娶了我,你要是活着知道了,会不会想要掐死我。
陆东旭在战场被敌军用计弄瞎了双眼,在他想要求死的时候,我救了他。
要是你听了,会不会娇嗔我一眼,说,“南月休要编这么狗血的故事来骗我,还我美男。”
唐然,杜跃成了最有名的少将军,一生守在北寒之地,听说他也一生都未娶妻,死后骨灰撒到南越边界。
他也在寻找他那个美丽彪悍的姑娘,和那熟悉的擀面杖。
他一生爱的姑娘,不温柔,不可爱,不会体贴,还总是想着把他送给她的玉佩给卖了换一条月老的红布条。
可哪个姑娘笑起来,如阳光般灿烂,照耀着他的心底。
我和陆东旭住在月老庙旁边,战争过去之后,唯一值得让人欣慰的是,月老树的红布条一分钱不要谁都可以去许愿系在树上。
哪个江南女子嫁给将军的爱情传说还在继续存留在世人心中。
前来拜的人很多,我也时常在哪里驻足观望,唯独缺了一个叫唐然的姑娘。
我和东旭说了你的事,也说了你爱慕他,他笑着在月老树上系上一条红布,却什么也没写,等着下一世唐然亲自书写。
我每年都会给她系一条红布,唐姑娘你知道了,会不会乐开花,那是多少银子啊,你要请我吃多少碗拉面才能换的回来。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间看到月老树上一条红布,写着,“愿杜跃和唐然白头偕老。”
红布已经褪色了,应该是很久之间系的,原来唐姑娘真的有那么一个将军惦记着你,在他还未成为将军的时候都已经爱上你了,月老他听到你心心念念的愿望了。
我的泪水顿时决堤了,唐姑娘,你知不知道我很爱你,这种爱无关风月,是纯粹的友情,爱到骨髓里。
唐姑娘可否再为我笑一次,眉眼弯成月牙儿,还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她说,“我叫唐然,以后我罩着你,你叫什么名字?”
下一世,我愿从你身旁路过看你对别人笑面如花的模样,而你只当我是个过路人。
只记得那句:
谁道南方有佳人,月下娇颜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