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四海居》木一舟

3、小小

　　【0】

　　在刷微博的时候，看到这样一段话: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个忘不掉的人，你总会在无聊的时候想想，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想想，走在夜晚的大街时想想，听着歌想想，后来你渐渐发现，这个人不管在不在你的身边，都不会去改变你的生活，你依然会吃，会睡，会玩，你也要谈朋友，这时候你就会明白，有的人这辈子也忘不掉，但是却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对于这段话，怀里抱着一大包薯片的沐沐觉得是真理，说得一点都没错，因为她就是那样的。
　　但沐沐不知道为什么障碍就那么别扭，对于感情，拿得起，却放不下。
　　所以，当初沐沐是很鄙视障碍的，沐沐说:“障碍就是障碍。”

　　【1】

　　障碍姓沈，单名一个程字。
　　之所以叫他障碍，是因为觉得和他沟通有点困难，他天马行空的想法和不切实际的语言以及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动，让大家很头疼。
　　沐沐和障碍认识有多少年了？从07年到今天，八年有余了。
　　我们都觉得，他俩不是恋人却胜似恋人。
　　然而，在那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时间里，沐沐并不觉得自己很了解障碍，因为就没有猜准过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沐沐说:“我相信，那种感觉，绝对不只是我才有的，障碍就是障碍！”
　　当我们问到沐沐和障碍是怎么认识的的时候，沐沐说她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尤其是关于障碍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障碍对她说:“我们是好朋友。”
　　我们也看出来，她是真的忘了，真的没有任何关于障碍的记忆。
　　难道真是沐沐健忘？不，肯定不是，明明就是当时一点都不关注障碍。
　　说是好朋友，沐沐却觉得是陌生人。
　　对于障碍，沐沐一直无休止的循环在“陌生—熟悉—陌生—熟悉……”里。

　　【2】

　　高一的时候，障碍是班里唯一一个沐沐的初中同学，对沐沐而言，确实是熟悉的。
　　然而，那么久，并没有什么用，见面，互相不打招呼，对沐沐而言，也确实是陌生的。
　　说好的好朋友呢？
　　后来，沐沐问障碍:“喂，你有没有尝到过若即若离的感觉？”
　　沐沐之所以那样问，是因为自己在障碍的身上，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是若即若离。
　　上一秒还感觉整个人都是属于你的，下一秒却有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
　　那完全与沐沐的性格相冲突，沐沐接受不了多变。
　　所以，更多的时候，沐沐都想把障碍从自己的生命中踢出去，真是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可是沐沐却悲催的发现，不能，已经做不到了。
　　所以只能那样了，就那么将就着吧。
　　也因为障碍偶尔的好，还是能冲淡沐沐的愤怒的。
　　好不容易关系缓和点了，沐沐又感觉从很多方面来看，从种种迹象表明，障碍从来没有信任过自己。
　　但障碍说那是他自己对待人的特殊方式。
　　沐沐说:“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想笑的同时也想飞起来给他一脚！”
　　障碍的话，让沐沐觉得很矛盾，矛盾在:如果自己选择了相信障碍，真相背后，却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如果选择不相信障碍，那岂不是伤了障碍的心？
　　所以，能怪谁？
　　所以，每当障碍说话的时候，沐沐都异常的纠结。
　　然后，为了避免哪天把自己纠结坏了，沐沐就果断取消了对障碍的关注。
　　沐沐也真是说到做到，可能是因为取消了关注的缘故，而且后来又文理分班了，成绩优异的沐沐进了理科重点班，障碍留在了原来的班里。
　　所以，障碍高□□学整整消失了一年沐沐却毫不知情。

　　【3】

　　在毕业水平测试的时候，消失了很久的障碍打了一个电话给沐沐，那时，沐沐正趴在床上背着她最不擅长的政治。
　　接到障碍的电话，不等障碍说什么，沐沐先开口说到:“你不考试吗？别打扰……”
　　还不等沐沐说完，障碍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沐沐没说完的那句话应该是:别打扰我复习，我很忙。
　　沐沐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很是无语，说到:“真是神经病，果真障碍就是障碍。”
　　挂了不到五分钟，障碍又来电。
　　这次不等沐沐开口，障碍先破口噼里啪啦的了一通，吼得沐沐是一愣一愣的。
　　障碍说:“考试？我考试？我算明白了，姓沐的，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枉我以前对你那么好……”
　　沐沐没有想其它的，也没注意听障碍继续说了些什么。
　　就用几秒的时间，质疑着障碍说的“枉我以前对你那么好”。
　　质疑的结果是:他对我好？我怎么不知道。
　　被狂吼了一通，沐沐也来气了。
　　沐沐说:“你不用考？你是不是有病，你不考我还要考，没事别打扰我。”
　　电话那头的障碍应该是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继续开口的。
　　障碍说:“好，算我有病，算我神经病，我就问你，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沐沐想了一会儿说:“篮球场？”
　　然后……障碍又挂了电话，沐沐又无语。
　　整个过程，两次通话，我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也不知道结束通话后的沐沐是在认真看书还是在想其它的，眼神飘忽不定。
　　不一会儿，沐沐问我:“最近障碍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脾气怎么比我的还火爆。”
　　我问:“你真的不知道障碍在哪里？”
　　“不知道，听这口气怎么感觉他好像在一个很了不起的地方一样。”
　　“现在应该在浙江。”
　　沐沐很惊讶，重新拿起手机，查了查障碍的号码归属地，确实是浙江。
　　我继续说:“他退学很久了。”
　　沐沐若有所思的回答:“喔。”
　　喔？一个喔字就结束了？当时，我应该是晕了的吧，醒了应该还总结出了一句话吧，那句话应该是这样的:惹谁都不要惹沐沐那个冷漠的“女人”！

　　【4】

　　障碍退学的原因，一直是个谜，没人知道，之前期望着能从沐沐口中知道点什么，经过那两个电话，我们也是不抱什么希望了。
　　从那一次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沐沐与障碍有过任何联系。
　　很久之后，偶然间从别人口中听闻障碍要回来了，然后告诉了沐沐。
　　沐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问障碍。
　　那是他俩距离那么久之后的第一次联系。
　　沐沐问:“听说你要回来了？”
　　障碍说:“听谁说的？这边这么舒服，怎么可能回去。”
　　是不是真的舒服，只有障碍和后来知晓详情的沐沐清楚。
　　沐沐说:“喔，那挂了。”
　　看吧，三句话，又挂了。
　　但结果是……
　　第二天，仅仅是第二天，障碍就与某人十指相扣的站在了沐沐的面前。
　　沐沐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沐沐说她不是惊讶障碍的出现，而是惊讶十指相扣，又不仅仅是惊讶十指相扣，而是惊讶相扣的十指里的另外五指。
　　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吗？
　　沐沐怒气冲天，赏了障碍一脚。

　　【5】

　　沐沐是个不善于观察的人，所以导致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是她没想到的，她觉得特别的狗血。
　　比如，有一次，障碍打电话给沐沐，说:“喂，去不去我家？”
　　“去干嘛？”
　　“吃饭。”
　　“去。”
　　还没起床的沐沐，就那么爽快的答应了。
　　到了之后才知道，障碍带着女朋友站在寒风中等了自己两个小时，原来，那天障碍是要带女朋友回家的！
　　后来沐沐想起时说到:“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要是旁边有条河的话，我倒是会考虑一下跳进去。”
　　切，跳进去了还不是要障碍去救你，那样的话，障碍的女朋友吃的醋就更多了。
　　我追问沐沐，为什么障碍带女朋友回家却附带着她。
　　沐沐说她当时也问障碍了。
　　障碍是这样回答的沐沐的:“不为什么，就想让他们看看我生命中另外两个重要的‘女人’。”
　　沐沐说她当时没有感动，反而是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障碍的女朋友，得出一个结论:障碍就是障碍……

　　【6】

　　看起来障碍与沐沐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可我们却感觉沐沐更加讨厌障碍了。
　　沐沐不想插足障碍和他女朋友之间的事，而障碍的女朋友，不放过她，偏要拿她说事。
　　而障碍，也经常嬉皮笑脸的对沐沐说:“我和她分了。”
　　好几次，都记不清有几次了，障碍对沐沐说他和他女朋友之间完了。
　　重情重义的沐沐知道，必须得站在障碍那边，必须得理解障碍，于是沐沐一直安慰障碍。
　　于是，也得罪了障碍的女朋友。
　　谁知，别人告诉沐沐:“他俩感情好着呢。”
　　沐沐沉默了很久，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会得罪障碍的女朋友了，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障碍的女朋友老是用一副仇视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原来是自己咎由自取。
　　回到宿舍的沐沐，火气冲天，说到:“你们谁也别问我怎么了！我现在满心都是厌恶！满心都是恶心！”
　　不知道障碍知不知道，他把沐沐变成了沐沐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想，障碍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他那么了解沐沐，可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做呢？
　　沐沐说:“有时，我真想对他说‘你还是一个骗子’。”
　　沐沐以为，她还可以像之前那样对待障碍，直接无视掉障碍。
　　可想又一次那样做的时候，发现做不到了！不知道是因为先前那次的愧疚还是逐渐衍生出来的感情，沐沐居然舍不得那样做。
　　应该是出于感情吧，认识了那么多年，是个东西都会产生感情了。
　　于是，沐沐发誓，绝不再过问障碍与他女朋友之间的事，怎么样都不再过问。
　　可当他们之间真的出事后，想要袖手旁观，沐沐又做不到。
　　尤其是看到障碍那堕落颓废的样子，沐沐有点讨厌那个女生了。
　　毕竟沐沐从来没看见过障碍那副样子。
　　爱，能成就人，也能毁人啊。
　　沐沐对障碍说:“她这是把你给毁了？”
　　障碍说:“说得太严重了。”
　　沐沐说:“反正我就是那样想的。”
　　看到障碍那样子，沐沐很想像以前那样骂他几句，但是不能。
　　因为障碍曾说:你不曾经历过，所以不懂我的痛，况且……
　　况且没了下文，那下文障碍不对沐沐说，至少现在是不能说的。
　　我猜应该是一段难忘的过往，毕竟谁也不知道障碍离开的那些日子经历了些什么。
　　沐沐也不问。

　　【7】

　　八年有余的时间，障碍确实影响了沐沐很多。
　　障碍时不时的就用长辈的姿态教训沐沐，沐沐通常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在障碍还没和女朋友分手的时候，经常和女朋友闹矛盾，然而，在那么多年里，却不曾对沐沐用重语气说过一句话话，甚至于一个字，除了那次在电话里。
　　悲催的是，沐沐经常说:“我的记忆里，真的没有他对我好的一幕。”
　　真想拆开沐沐的脑袋看看，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因为我们都记得好多。
　　也不知道那况且后省略的内容是什么，总之，障碍又走了。
　　沐沐没觉得有什么，在障碍走之前，沐沐对障碍说了很长的一段话，那应该是那么多年里，沐沐对障碍说过的最长的话，也是最多的，也透露了沐沐的内心。
　　沐沐说:“以前，我总是想留住身边的每一个人，后来发现，不管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还是新认识的朋友，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会走的，你拽得再牢也还是会走。不要再说我是小孩子，不要再说我不懂，即使我不曾经历，但每天看着你们，每天看着免费的真人版，也都差不多了。把你以前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收回去，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也没有辜负任何人，至于那些说闲话的人，你想搭理就搭理，不想搭理就无视，只需要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还站在你身后，但也不可能是永远，等哪一天我对你失望透顶，我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到时，就让别人去关心你吧，至于是谁说的觉得你喜欢我，我也不想问，因为有的人太重要，便选择做朋友，因为朋友永远比恋人走得更远，再说了，要喜欢的话，应该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何必等到现在，如果你觉得我对你太好了，你也可以说出来，这个完全可以改，但我觉得没啥，发自内心的说，远不及你对我的好，很多话，真的说出来，便失去了意义。”
　　说完后，沐沐没有对障碍说再见就走了，留障碍一个人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

　　【8】

　　又在外飘荡了一年的障碍，选择了重新回归学校，考上了沐沐所在的学校，当然，也就成了沐沐的学弟，。
　　从他俩认识到如今，在八年后的某一天，障碍打电话给沐沐，说到:“学姐，我给你唱一首歌吧，我刚学的。”
　　还不等沐沐说什么，就传来了障碍的歌声: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进门
　　转多少身过几次门
　　虚掷青春
　　小小的誓言还不稳
　　小小的泪水还在撑
　　稚嫩的唇在说离分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份
　　你在树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进门
　　转多少身过几次门
　　虚掷青春
　　小小的感动雨纷纷
　　小小的别扭惹人疼
　　小小的人还不会吻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份
　　你在树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当初学人说爱念剧本
　　缺牙的你发音却不准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份
　　小小的手牵小小的人
　　守着小小的永恒。
　　沐沐问:“这是什么歌？”
　　“《小小》”
　　“没听过。”
　　“好听吧。”
　　“还行。”
　　“这么多年的感情，全都在这首歌里了。”“切，障碍就是障碍。”
　　沐沐没有听出的障碍的意思。
　　后来室友告诉沐沐:“刚刚我回来的时候，有个男生站在宿舍楼下对着手机唱《小小》，应该是在对女朋友唱，那眼神，温柔得都能滴出水了，这么深情的人，我怎么就遇不到呢。”
　　沐沐听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日子就那么平缓的流逝，除了那天的那首歌，障碍也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
　　沐沐偶尔会想:就说嘛，他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呢。
　　然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9】

　　在2015.1.1.00:00障碍给沐沐发了一则短信:
　　我心里一直住着同一个人，八年了，由喜欢到爱，再由爱到不敢爱，再由不敢爱到很爱很爱，可是那个人，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你说我该怎么办？
　　沐沐回:“谁啊？”
　　障碍回:“我初中的语文科代表。”
　　沐沐回:“……”
　　障碍回:“在第一次班会课上，老师叫了那个人的名字，然后说:你那么小，能胜任语文科代表吗？那个人很坚定的回答道:能。从此，我便开始留意那个人，把那个人放在心里最牢固的位置，让那个人支撑起我的整颗心，那么多年，从未变过，你说，我该不该告诉她我真的很爱她？”
　　沐沐受到了惊吓，手机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