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一寸真心》九江剑寒

4、第四章，明镜

　　第四章，明镜
　　身为一个母亲，明镜向来是一个不大合格的母亲。可是身为一个女人，她却是敏感细腻的。至少，菩提没有看出来的事情，她看出来了。女儿喜欢闲而无事就朝以前住的地方看，问她，她却说只是，想起了那里曾有一座书房。女儿喜欢夜里蜷缩着身子，却不知梦见了什么表情痛苦，问她，她只说，菩提山比平时冷。女儿喜欢，写字，却写得都是些简单的入门字，倒是书法精益了许多。走路的时候好像有心事一样，上课时专注认真。偶尔，菩提会额外教她一些别的东西，她也是听的认真。就像，有什么目的要达成似得。
　　菩提不会告诉妹妹，侄女和猴子一起的事情。是因为恶心，也是因为怕妹妹责怪自己。可是妹妹问了多次，这一次，怕是躲不过了。
　　可事情已经过了百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侄女寸心最近和金蝉子，牛魔王走得很近，也有了她的小姐妹孟婆，龙公主。一切都如同上了正确的轨道。这一次，决不能像妹妹当年那样，没看好，跟妖兽跑了！
　　妹妹受到的伤害一次就够了。何况那只淫猴，不说也罢。
　　“哥哥，为何现在才告诉我，那只猴子你不会杀了吧……”明镜淡淡的说，让菩提看不出她的情绪。
　　“我怎敢杀他，他可是六界生机，佛祖托付啊！不但不能杀，还要教。”
　　“哥哥素来是识大体的，算了，让我见一眼那，妖猴吧……”
　　明镜手里攥着母亲当年留给自己的忘情水，忽然明白了许多，为何当年母亲要那么做。有很多东西，忘记了，我们便记不起来了。
　　对于悟空来说，上辈子崩坏的西游剧情，似乎又要有了新的篇章。
　　明镜看着悟空许久，悟空盘着腿，闭着眼，他知道来的人不是菩提。这百年，支持着他的，竟然只是那短短一年所有的回忆。他天生聪慧，学什么都一点就透，可是慧极易伤。他记忆超凡，什么事情看过就不会忘，可是不忘往往有时候便是一种悲伤。而，寸心何尝又不是呢？
　　“哎，悟空，你觉得我娘是个怎样的人？”
　　“不知道，不，不，不知道。”
　　“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好，很善良，有故事的女人。”
　　悟空抬头，仿佛猜到了面前这个人是谁。
　　“你，是寸心的娘亲。”
　　看着悟空执着的双眼，明镜渐渐开口：
　　“我以为，你会忘记她的。”
　　明镜从手里拿出了一瓶水，放到了悟空身前：“喝下去，我就带你去见她。”
　　明镜看着悟空，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然后说了母亲多年前曾说过的话：“你的身份和他（她）不同。在一起，又如何，不在一起又如何，不若忘了，也好。她（他）早已经把你忘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怎么说的呢？
　　“娘，我不信，不信，不信！”
　　“有何不信的？
　　“爱情不过是一时的冲动而已。”
　　明镜不是她娘，悟空也不是她。
　　悟空抬头，然后说：“就算她忘了，那又如何，我会让她记起来的。”
　　明镜看着悟空眼里的狠厉，发现这个孩子也许没有那么爱寸心不过是执念罢了。是执念更好，那边消了他的执念。
　　“我的女儿已经嫁人了，你应该知道的，一百年，他们都有两个孩子了。我之所以来不过是看你可怜，想放你离开而已。”
　　想到话本里的嫁人，想到有另一个男人会抚摸她的头发，碰触她的身体，吻她的唇，悟空的魔性和妖血再一次沸腾了，他本以为这百年，他可以控制了的。
　　他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血红，他想杀了明镜。可是当他的手放在明镜脖子上时，脑子里却蹦出了寸心的话“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好，很善良，有故事的女人。”
　　总是这样，每当遇见和寸心有关的事情，每当自己到达极限，他都会停下来。
　　“滚，你给我滚~~~~~~~~~”
　　明镜看着这个孩子，他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了。
　　“你为何这样做？她现在很幸福，她不需要你了。”明镜问，像是问悟空，又像是问当年的自己。
　　“不爱我又怎样，忘记我又怎样。她！”悟空起高了声音“我只要她在我身边！”
　　“可是在你身边，心不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一样，我就是要她在我身边，管她做什么？”
　　“可是如果你厌倦了呢？”
　　“等我厌倦了，不喜欢她了，我也不会让其他人得到，我会杀了她。”
　　明镜从须臾空间里走出来，脑子里想着那孩子的话。
　　——这是一段孽缘，解铃还须系铃人。
　　明镜找到了寸心。
　　“娘怎么来了。龙姐姐出去了，我一个人也刚好无聊，娘想喝什么？我去找找，最近新制了一种药酒，正……娘，怎么了？”
　　“寸心，你跟我说说那妖猴。”
　　“不是妖猴，是悟空。”
　　“恩，你跟我说说悟空。”
　　“娘……知道了。”
　　“恩。”
　　“他……还好吗？”
　　“很好。”
　　那妖猴明镜可以欺骗，可是寸心，她却不能，这是她的女儿，她至亲之人。
　　“他说，……”
　　“娘，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忘记他。”
　　“恩。”
　　娘拿出一对瓶子，然后说：“只是你姥姥当年留下的，一个名为忘情，一个名为忘心。忘情者……”
　　“娘不用解释，我懂。”
　　明镜叹息一声，然后说：“我本只想让他忘情，可是却发现他竟然有了执念，这种东西，可是要命的。而且，我觉得，还是你用忘情，他用忘心好一些。”
　　“不了娘，你不了解，我执念比他深，所以，我更适合忘心。”
　　“可是忘心……”
　　“忘心者六欲皆无，无情无义。”
　　“为何？”
　　明镜觉得不好，可是看女儿决绝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似乎不该来的。
　　“娘可否，让我见他一面。”
　　“好。”
　　“可否让我准备一下。”
　　“好。”
　　“恩，谢谢娘。”
　　寸心换了一身红衣，比往日娇媚了很多，她像个新嫁娘，却要去做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她要一个人忘情。
　　寸心站在窗前看着他们以前住的地方，然后，眼里滑落，却说：“你好不容易有了颗心，我怎么能让他们那么糟蹋你呢？所以，还是我来吧……以后若是，你爱上了某个女子，希望不是我这样目的不纯而又心狠之人。”
　　忘情，不过是忘记当下的感情，而，忘心，却是以后都不会再爱了。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是时候，扫一扫这上面的尘埃了。
　　是人，心便是有物的，而自己，以后都不会有心了。
　　“悟空，你知道菩提明镜是什么吗？”
　　“什么？什么！”
　　“菩提是颗树，而明镜是面镜子。”
　　“来，这个字，这么写。”
　　“不好看，不好看，不好看。”
　　“那什么好看？”
　　悟空接过笔，写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执笔——寸心。他看着寸心说：“寸心好看。”
　　那是他第一次说话，像一个人一样正常的说话。
　　“寸心好看。”
　　那张写着寸心的纸，这些年一直都在她心口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