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 2030洛阳行 宋旻旻為了 ...
-
第三章 2030洛阳行
犹豫了好一阵子,这趟旅程离开外公、〝萌哥〞和姨妈一家人的身边,可是要一段不算短的日子,想到这点心里就万般揪结无法下定决心。
但是为了让妈妈未来有可能恢复的希望,我终于痛下决定毅然勇敢地踏往洛阳之路。
安排好行程,就计划着准备出发的事宜。行前怕外公不答应,交代瑜臻和瑜婷不准透露半点风声,自己则想了几个方法一定要说服他老人家。
于是,便找了一个有连续假期的星期天约好家人,趁聚会时想方设法让大家理解和赞同。
然而,事情并非如我所预料一般;姨妈和姨丈特地为我休息一天不营业,全部的人都到外公家集合,中午姨妈还做了我最爱吃的菜-----〝椒麻鱼片〞,让我还没吃就想掉眼泪。
大家坐定之后,我还未开口,外公便说话:「小旻,妳什么都不用说,外公绝对相信妳的决定和照顾自己的能力,现在好好吃这顿祝妳此行顺利的饭就好了。」说罢,外公端起了桌上倒好的高梁酒喝下一大口。
我惊讶地望着外公和大家,激动的泪水早已经忍不住:「我,我-------」竟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表妹瑜婷突然抱着我:「二姊,对不起,我没办法不说--------。」
不知为何我仍旧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地掉眼泪。
坐在旁边的姨妈拿了纸巾递给爱哭的我们俩:「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妳们哭什么?快吃饭吧!不然,妳可要好一阵子吃不到我做的菜了!」
擦干泪水,夹杂着窝心的幸福与分别的揪心,我深深感激家人的信任与体贴。
表姊瑜臻也拿起筷子笑着说:「拜托妳们别哭了,在那里有一位朋友叫严冰,会照应她,放心吧!快点吃,菜都快凉了!」
此时姨丈也微皱着眉端起XO酒:「来,小旻,祝妳此行顺利和有所收获。」
我双手捧着面前的水蜜桃酒:「谢谢您们,姨丈,姨妈,我一定会努力并且小心谨慎。」我激动得仰头一饮而尽,竟然呛得眼泪鼻涕直流。
一餐家人饯行的饭,吃得既温暖又难过。看着强忍不舍的外公和从不酒醉的姨妈竟然也醉了。
瑜婷也醉言醉语地说着傻话:「二姊,妳可要小心,绝对不能輕易相信陌生人的話。」
不料,醉了的姨妈竟然也接腔:「呃!对,对,瑜婷的话要记住,不然像妳妈妈那样,就太-------。」
话还没说完,就被姨丈捂住嘴巴:「欸!快别胡说八道,我们该回家了!」
外公好像也有了三分醉意地说:「好了,大家都回家去吧!明天还得工作吶!」
正巧表姊夫出差了,所以,瑜臻必须回家带小孩,瑜婷和我留下陪外公,我说:「外公,放心啦!明天我们休连假。」外公疑惑地点点头:「是哦!这么好,现在怎么那么多假日?唉!时代真不一样了!」
我想着吃过中饭就去看妈妈,所以,极力克制自己别喝醉了,误了陪妈妈的时间就不好了!
我沉默地收拾好杯盘后,躺在床上想小睡片刻竟翻来覆去睡不着。瑜婷似乎熟睡但手却紧抓着我的衣服,令人看了觉得既可爱又不忍。
〝萌哥〞缓缓地爬过来靠着我,不住地盯着我看,彷佛知道我即将远离一般,时而舔我时而轻声撒娇,越发叫我不舍,早已是家人的牠再一次令我的心揪结难过。
抱起牠轻声走去外公的房门看他睡熟了没,蹑手蹑脚地走到他床前,看着他黝黑且布满风霜的皱纹,我的内心隐隐发痛,这些年来他不知要承受多少辛酸与痛苦?表面坚强的他,内心深处一定常常在寂寥的夜里淌着泪水!
看他规律的呼吸应该是睡沈了,我放下〝萌哥〞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蹲下抱起〝萌哥〞悄悄地离开外公的房间,不知为什么想叮咛他的一些话总说不出口?
我强打起精神,将打包好的点心放妥在置物篮里,骑上了电动自行车。直奔〝紫藤园〞,已近初秋的黄昏,山风肃肃凉透心底,这般离愁无处不在,青枫似乎也被这股凄凉吹得开始愁黄了叶片。
一进园区大门就看见夏伯伯在扫着飘落的紫藤落叶,天啊!还没离开我就已经舍不得这里的一切,心里真想骂自己太没出息了。
我挂着不自然的笑容走进大门:「夏伯伯,很抱歉我今天来迟了,中午和家人聚餐差点喝醉酒,园里一切还好吧?」
夏伯伯转头看见我高兴地说:「妳来啦!没有什么大问题,都还好!」
「我带了一些姨丈做的点心,您快歇一会儿,来吃吃看!」我用僵硬的笑容招呼着,心里想着该如何告诉他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请他帮忙多多照顾我妈妈?
走到大厅,美桃阿姨和夏奶奶正聊着天,我急忙走过去招呼:「夏奶奶,美桃阿姨,下午好!我带姨丈做的点心来让妳们尝尝。」
夏奶奶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亮:「呵!太好了,中午吃稀饭这会儿正好饿了!」
美桃阿姨接过点心,放在桌上摆置好,突然皱起眉头问我:「小旻啊!怎么听说妳要去趟大陆洛阳,这件事是真的吗?」
有点惊讶她也知道了,我好奇地问:「美桃阿姨,您怎么会知道?」
她微笑说:「妳啊!怎么有的时候,脑袋就是不太灵光了呢?」
我还是没领会过来:「嗄!我,什么------?」
夏奶奶吃了满口的雪花糕,笑着说:「傻丫头,妳想想有什么人会告诉立农呢?难道妳都没注意到吗?」
我突然想到很有可能是-----不,应该说一定是。心里忽然觉得忧喜掺半,抓了一下脑袋有些糗:「喔!我真没想到-----是瑜婷吗?」
夏伯伯也直摇头笑说:「妳啊!只懂得看别人家的心思,自家人都没放在心上!」
可不是吗!突然觉得有些惭愧,我窘着脸说:「夏伯伯,您说得对,这方面我是迟钝了点。」
大家一听我这样说,全都笑我是个小迷糊!
「是有这件事,我是为了找一位奇人,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帮助我妈妈恢复正常?」其实没有什么把握的我,说得很心虚。
拿着毛巾夏伯伯边擦脸边说:「小旻,家人怎么说?同意了吗?」
我回答得有些小声:「他们都,都能体谅我!」
突然双眉紧锁的夏伯伯关心地叮咛:「哦!那妳就要小心些,女孩子出门在外不比男生,那边的朋友妳可要连络妥当才好。」
我点了点头说:「夏伯伯,您们大家放心,我已经连系好朋友,就是上次来玩的女孩叫严冰,您还记得吧?」
他想了一下:「噢!那位严小姐看起来很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夏伯伯,谢谢您们的关心,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我衷心地感激他的关怀。
房间内的妈妈沈睡着,我仔细地看着她的五官和皮肤,想象她年轻时的模样。我不禁想------如果,时光能倒转,妳会做怎样的选择?有人曾经真正走进妳的心底吗?那个人究竟是谁?
我在她耳边轻轻说:「妈妈请原谅!我就要去帮自己找回答案了,希望妳能够给我力量------就算是在梦中也好,妳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脸颊,静静地抱着她竟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我醒来时竟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小毛毯,我看了看时间,竟睡了半个多小时,我抬起发麻的手臂伸了个懒腰,然后收好毛毯。
心想,大概是美桃阿姨帮我盖的吧!
此时发现妈妈的眼睛微微张开了,我高兴地看着她说:「妈妈,相信我一定会找到答案的,对不对?」快天黑了,我拿了条热毛巾帮她逐一的擦拭脸、手和身体。
然后,我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试着让她感受到我手心的温度:「妈妈,一定要等待我回来,一定!」晚餐时间快到了,我帮她穿好衣服盖好毛毯,慢慢地推她出房间。
快到大厅门口就碰见夏伯伯正往这儿走来,他招了招手:「小旻,快来一起吃饭!」
一进到大厅我急忙回答:「夏伯伯,我想喂好妈妈后,就回去陪外公吃饭,谢谢您,真不好意思!」
夏奶奶和蔼可亲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旻,说得对,是该陪陪妳外公,他呀!一定会很舍不得妳出远门!」
一听她这么说,我低头沉默不语。突然,身后传来:「奶奶,妳错了!我要是他外公,才乐咧!这个小麻烦终烦不到我了!」转头一瞧,原来是嘻皮笑脸的夏立农回来了。
夏奶奶高兴地拥着他:「臭小子,怎么这么晚才上山?」
「奶奶,我最近真的好忙,才出差回来,就赶着上山看您来着,还挨骂真冤啊!」他一脸无辜对着夏奶奶撒娇,看了叫人想笑。
我故意耍机锋:「天知道!你是不是天花乱坠?说不定是忙着约会。夏奶奶,您可别相信他的鬼话!」
夏立农吹胡子瞪眼的:「喂!妳,妳这是挑拨离间吶!奶奶,您可别听她胡说八道,不相信妳可以问问瑜婷,我出差前还跟她连络过,她还托我买东西呢!」
夏奶奶笑得更欢心了:「真的呀!这样我就相信你这一回了!」
夏立农嘟着嘴说:「什么这一回?孙子我那么没信用吗?」
他这个耍宝大王的本事,就是总能逗得他老奶奶乐呵呵!
喂食完妈妈后,我诚恳地拜托美桃阿姨和夏伯伯,在我离开后要多费心照顾她了------其实,我明白说这些话是多余的,我相信就算是在这世上没有了我,夏伯伯一定也会照顾妈妈周全。
虽然,话有些多余但感激的话是一定要表达出来的-------因为,这样才能让自己觉得心安。
向大家交代清楚此行的目的后,感觉时间不早了,我一心想赶回家陪外公吃顿晚饭。
于是,匆匆忙的拿起包包便要离开:「夏伯伯,我在此先与大家道别,我会时常与你们视讯通电话,一有好消息我一定会马上通知你们的,再见了!」
看夏立农欲言又止默不作声,我招了招手:「喂!照顾好家人,照顾好瑜婷,不准欺负她,不然,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该说的都说了,心想一向聪明的他应该是听懂了吧!
起身依依不舍地亲了妈妈脸颊,走出〝紫藤园〞大门,我迅速骑上电动自行车,飞也似的在山路奔驰着。
离别的滋味真的令人难受------再不走,恐怕眼里强忍的泪水又要溃堤了!
越骑越觉得眼前的山路愈来愈模糊昏暗,几乎是快看不清路况,还好是自小熟悉的道路。我还是不得不停了下来,擦干眼泪再走,否则一定会骑落山谷。
牵着车慢慢地走着,试着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些,想着又不是永别了,干嘛这么难过?越发觉得从不出远门的自己真是可笑,还老觉得自己很独立坚强,其实是个依赖又懦弱的胆小鬼!
终于,散步让心情平静下来了。不久,外公前院的灯笼已经在不远处散发温暖的微光。
边走边笑着自己的傻气,忽然,身后有一束光靠近自己,我不自觉的转身想看清楚是谁?似乎是有个人拿着手电筒在跑步。
「喂!臭丫头!妳干嘛那么急着离开?」从背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夏立农。
等他跑到我面前停住脚步,我疑惑地问:「你跟着我跑得气喘呼呼的干嘛?想趁我还没离开前多损点,免得以后没机会了,是吗?」
他弯着腰上气接不了下气:「妳这张嘴,真想拿颗包子把妳塞住!」
我反讥:「啊哈!你还是留着打LEO吧!」
他叹了口气:「真是的,说不过妳。欸!妳真的有把握可以找到人吗?」
「说实话是没把握!」我老实地回答他。
他急忙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车把:「那妳这不是在冒着被骗的风险!」
我一听笑了出来:「蛤!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随便就会相信人家啊!真是的。」
看我如此不领情,他似乎有点生气:「算了!妳这个人从小就是固执鬼,一旦决定的事,用八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突然觉得,这个人还是有点了解我这个怪咖:「嗯!不愧是哥儿们,没白搭。不过,哪需要用到八百头牛,你当我是无敌女超人啊!」
不知为何他瞪大了眼好像真生气:「妳,妳这个人说不通,懒得跟妳理论了!」扭头直跑向外公家。
实在搞不懂明明就是好意,为何要轻蔑我的判断能力?一定是大男人思想作祟。
算了,懒得想那么多,他无非就是想来凑凑热闹,顺便看看瑜婷在不在吧?
我还没进门就听到瑜婷的甜美笑声,她和外公已经将饭菜热好了。
我放下背包洗完手,他们三人已经喝起酒来了,我忍不住笑说:「我看你啊!就是想来蹭顿酒食,对吧?」
外公笑呵呵地夹了块蹄膀肉到他碗里:「立农,快吃,年轻人多吃点肉没关系!」
瑜婷帮我倒了杯红酒,自己端起酒杯:「二姊,我要跟妳说声对不起!我,我没办法保密!」眼神望着夏立农,既无辜又惹人爱怜。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不会责怪妳的,没什么!」我严厉的向夏立农瞪了一眼。
。
今晚这个人真有些奇怪,平常话多得真想堵住他的嘴。现在却是尽顾着和外公喝酒,闷得像个陌生人似的,果不其然也是怪咖一个。
瑜婷倒是话多了起来,像只跳跃兴奋的鸟儿唱个不停。
没多久,好玩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怪咖好像有点喝醉,我从没看过他醉酒的样子,真的很想看看他会做什么糗事?
扫兴的是,他竟然直接趴着睡着了,没甚么新鲜事,真不好玩!
我和瑜婷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他扛到书房的榻榻米去睡。
连忙打电话给夏伯伯,结果是美桃阿姨接的电话,我急忙说:「美桃阿姨,立农在我们家喝醉了,所以,我们让他睡书房,等天亮酒醒了再回家,请转告夏伯伯一声!」
电话那头的美桃阿姨有些讶异:「嗄!噢!立农喝醉了!怎么会喝醉?-------好的,我会转告,那要麻烦你们了!」
想到书房看看他有没有呕吐或不舒服,一进门发现有几分醉意的瑜婷一会儿帮他盖被,一会儿帮他脱衣服,手忙脚乱的,看着令人觉得好笑!
突然想到外公还在客厅,他今天中午喝了不少,但晚上喝更多,实在令人担心,没想他也不胜酒力竟靠着椅背睡着了。
我扶他上床后,发现他的脸颊竟然流了两行泪水。我难过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地拿着热毛巾擦拭他的脸和手,然后紧紧抱着他。
一不小心竟让自己也睡着。猛然惊醒,感觉似乎已经过了大半夜,果真抬头一看,墙上的老爷咕咕钟已经指着快两点!
轻轻地走到书房想看看夏立农睡好没?竟然,发现瑜婷还半侧睡在他身旁,看来她是想照顾他,结果自己却也不胜酒力睡着了。
我悄悄地靠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想叫醒她,无奈,平常就好睡的她竟怎么都摇不醒,这下麻烦了,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不得已只好拿了条被子将她盖妥,自己则陪睡在她旁边,免得那个夏立农万一还没酒醒-------做了胡涂事,那就难以向姨妈交代!
好笑的是,想充当守卫的人,竟也睡死了!
一张眼发现原来盖在夏立农身上的被毯,怎么会盖在自己身上?而那个醉鬼夏立农已经不在房里。
看瑜婷还睡得香甜,不想扰她的清梦。我马上起身整一整衣服,轻巧地折好被毯,离开房间。
〝萌哥〞早已在房门走道外兜来兜去好一会儿了。
抱起〝萌哥〞逗弄牠的鼻子也是一种乐趣,牠会两只手不断的挥,好像非打到我的手不可,固执得可爱。
突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头:「怎么会有妳这样的人?一大早就虐待动物。」转头一看,原来是醉鬼夏立农还没走。
浓浓的酒味还没散,我捂着鼻说:「喂!你怎么酒气还这么浓?还不赶快刷牙去,醺得我都快昏倒了。」
他显然还没酒醒的样子,走路还不太稳,嘻皮笑脸地逗我:「所以,妳昨天是被我醺得睡着啰!对了!妳们家的热开水在哪里?我怎么找半天都找不到?只好喝浴室里的〝山泉水〞!」
我一听〝山泉水〞突然想到一个笑话--------就是一个酒醉的丈夫回家,把马桶里的水舀来喝-------实在不敢再联想下去,我忍不住爆笑。
笑到抱在手里的〝萌哥〞都跃身落慌而逃。
想到他很有可能是喝马桶里的〝山泉水〞画面,我简直无法停止-----笑到蹲在地上。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耶!妳发什么疯啊?笑成这样!」
我实在说不出话,直接拽着他到浴室:「夏先生,请问你喝哪里的〝山泉水〞?」他指了指洗脸盆的水笼头说:「那不是〝山泉水〞吗?」顿时,我既失望又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太可笑而有些恼!
我板着脸假装没事:「噢!喝〝山泉水〞,嗯!很好呀!营养丰富,很好!」
他莫名地搔着头:「那妳刚刚在笑什么?」
本想不说,但是手不自觉的指着马桶,冲口而出:「我以为你喝的〝山泉水〞是这个!」一说完,我立即转身便跑,心想逃为上策!
他果然追了出来,跌跌撞撞的想抓我却没办法,奔跑得飞快的我,竟有着终于跑赢他的得意感。从小就是跑不赢他这点-----让我很不服。虽然,今天有些胜之不武,可还是觉得很爽!
把他甩在后头,我想直奔花园找外公去。
不料,突然听见后面〝唉呦〞一声惨叫,我回头一看,他竟摔了个狗吃屎,我先是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再追呀!」奇怪的是,他怎么没了声响?
这下我有点担心地跑回头看个究竟,谁知,近前一看他下巴鲜血直流,简直把我吓坏了!我急忙脱下薄外套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只是,我将两只袖子扎在他头上固定,样子看起来有点滑讥!
叫我看了又忍不住偷笑,他气得敲了我一脑袋:「被妳害惨了!」
本想冲口而出:「活----」又吞了回去,我忽然感觉自己太幼稚无知,怎么都没想到他还没酒醒,真不应该!
我有些自责的低头认错:「好啦!对不起,这样总可以了吧?我哪知道你会真追?」
他突然笑起来:「呵呵!是呵!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意思?真是可笑。」
有时候,觉得两人从小嘻闹到大还这么爱较劲,真不可思义!
我想到伤口需要消毒敷药,赶紧扶起他,顺便帮他拍了拍身上的污泥,才发现他这一跤跌得还真惨,裤管膝盖和手掌都挫破了皮还渗着血:「啊!连膝盖都破皮了,真是的,我真该死。」
亏他还笑得出来:「哈!终于有点良心了!」
白了他一眼我扶着他边走边说:「好了,赶快回家消毒擦药吧!不过,你可不能乱告状,否则,以后小心别让我碰到,会让你死的更难看!」
他提高声调讥讽:「呵!才刚说有点良心,现在又马上恢复凶狠的真面目。欸!真所谓,本性难移!」
可恶的家伙又耍机锋,我冷不防地将他推开,并自顾自的扭头走人。
他一个踉跄颠了好几步,叫了出来:「唉,唉!好啦!我错了,善良的〝南丁格尔〞〝玛丽亚〞,救救我吧!」
心想我这次绝不心软,忽地,看见瑜婷在前面走来,彷佛是在找寻我们!
天色其实才微微亮,凉风飕飕吹来,没穿外套的我猛打喷嚏。于是我转身,瞪着那个可恶的家伙,心想,我还牺牲了一件外套呢!
他狼狈地跛颠着,头上还绑着一件小碎花外套,这〝囧样〞真的叫人很难不发笑!
我喊了几声瑜婷,她似乎是看到我们了,像跑百米竞赛般飞奔过来
,气喘嘘嘘:「呼,呼,你们,夏大哥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瞪着大眼看夏立农,怕他乱讲话,便抢先说:「瑜婷,妳来得正好,我们一起把这个到处乱跑的醉鬼扶回家吧!」
她急忙过来将夏立农的手搭过她的肩膀,试着让他身体稳住:「二姊,妳让他搭那边,我们这样撑住他走,比较省力。一听她这么说,那奸诈的家伙,得意地将两手臂张开,顺当的搭过来。
我不想吃他的闷亏所以,偷偷掐了他的后背一下,被我突然袭击的他惨叫:「啊!好痛!」
瑜婷以为他是伤口疼,关心地问:「夏大哥,再走几步就到家了,忍耐一下。」哼!我心里想,要占本姑娘便宜,哪有这么容易?
回到家瑜婷细心地帮他清理伤口、擦药、包扎,我找了外公的运动服让他换上。
我冲了两杯蜂蜜水递给瑜婷让她和夏立农喝下。
折腾半天,我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我问瑜婷说:「早餐吃小米粥如何?」
斜靠在客厅廊道瞇着眼休息的夏立农举起手:「我想吃,这个好!」
懒得再与他较劲,我对瑜婷说:「照顾好醉鬼,我去做早餐了!」
边做饭边想,等一下外公从园子里回来,就有热腾腾的稀饭可以吃,他该有多高兴啊!于是,我努力回想外公喜欢吃的菜单,一样样奋力完成。
果不其然,外公一进客厅,看见桌上满满的菜肴,伸长了脖子摸着下巴瞪大眼睛:「呦!这是萝卜干煎蛋、腐乳炒青菜还有洋葱拌海带,都是我爱吃的,哇!看了肚子就好饿啊!」他急忙招呼我们快开动,端起稀饭立即大口呼噜呼噜吃起来。
好笑的是,外公吃到一半,突然才发现夏立农下巴贴着胶布:「咦!立农,你的下巴怎么啦?」我瞪着铜铃大眼看着夏立农,等着他的回答。
「哦!宋爷爷,不好意思!是,是我早上还没酒醒起来乱跑,跌倒撞到了。」他不太自然的表情,让我紧张得直瞄外公看。
外公摇了摇头手指着他说:「你啊!以后可得要节制些,不是年轻就可以不顾一切地冲锋陷阵,懂吗?会死得很难看。」训得夏立农窘红了脸。
见他被外公数落,我得意地抿着嘴偷笑,这下换他狠瞪我,我也不惶多让地回瞪他一眼。
还好瑜婷和外公吃得认真又开心,两人都没注意到我和夏立农正在较劲。
吃过早餐,外公要我开车送夏立农回去,我实在有点不乐意,便推说昨晚没睡好头疼想休息。
瑜婷正好自告奋勇:「外公,我送夏大哥回去好了,让二姊休息吧!她昨天晚上为了照顾我们一定没睡好。」
人真不能瞎编谎,才站起来便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顿时头真觉得重重的不太舒服。
夏立农可能想到原因:「小旻,真不好意思!可能是妳早上脱了外套替我止血,让妳感冒了!」
猛烈想起那件事,我急忙说:「噢!没事,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回家吧!」我很怕他再说下去会穿梆,我们两个不被外公骂才怪!
急忙催促他赶快回家去:「瑜婷,妳不用收拾了,快去开车。」
夏立农一副老大不愿意的表情说:「哪有这样子赶客人的?」
收着碗盘的外公笑声诡异直摇头:「呵呵!小旻,我去煮碗姜汤给妳喝。」
又打喷嚏又流鼻水的我,实在难受,顾不得夏立农回不回家,我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于是,丢下他们两人我径自的边醒鼻涕边回房间去睡大头觉。
过了一下,外公端了碗姜汤让我喝下,感觉胃暖暖的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竟已经过了中午,感觉头舒服多了,外公进来摸摸我的额头问我说:「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我想应该没事了,便坐起来:「外公,我打算下个礼拜就出发,你一定要注意天气变凉了,别太早去园子里工作,会很容易着凉的。」
他笑着说:「妳才要自己注意呢!大陆那边听说秋天早晚温差大又干燥,该要准备的衣服和随身药品可不能忘了。」
帮我拉了拉被子继续说:「还有,不能太轻易相信陌生人,现在世道不好,要仔细观察和防范,古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定要谨记。不然-------」他忽然停住话,转头望着窗外眼眶泛红。
「我会的,外公,这些你都放心啦!」其实,我心里很明白他想说而说不出的痛苦,我抓起他粗糙的大手,和他打了个手印:「我保证,这样总可以了吧!」
「要记得打听清楚后早点回家。别叫家人担心!」他老人家还是再三叮咛。
回市区还是昏睡了两天,感冒症状才比较舒缓。
大多数的病患已经慢慢适应视频交谈,我也请表姊夫帮爷爷装了无线自动视频搜寻电话,这样他老人家无论在哪里都能接收,让我看见他的身影交谈。
因为,从小我最怕离别的场面。所以,我坚持不要任何人来送我出门。
然而,那只是我个人的规定,有个人却常常挑战我的原则--------夏立农,这位老兄竟偷偷地带着瑜婷埋伏在机场。
等我出现时,瑜婷一拥而上把我抱得紧紧的,害我又惊喜又难过:「瑜婷妳,这几天妳哭得还不够啊?」在我眼里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拍了拍我们俩的背,夏立农嘻皮笑脸地说:「唉!这下我可死定了,拗不过公主的恳求,只好得罪太后了!」知道他存心逗我们俩笑。
我捶了他一拳:「知道自己死定了就好,记住了,等我回来再算账!」
「瑜婷交给你照顾了!她要是少了一根汗毛,看我怎么收拾你?」希望他能明白我已将瑜婷托付给他!
「放心,我一定不负太后重托,让她连一小根汗毛都不会掉!不过,等妳回来可要重赏功臣才行!」真搞不清楚夏立农在玩什么把戏,老是爱开玩笑,真讨厌!
瑜婷松开双手擦干脸颊说:「夏大哥,谢谢你那么忙还请假陪我来!」
「没关系啦!我也是前几天想到,正好有个同学在洛阳一带外商公司上班,如果,妳二姊有急事的话,可以请他照应一下,这样妳外公和爸妈他们会比较放心吧?」没想到这个夏嘻皮也有周到的时候。
我有些感动地说:「谢啦!」接过他交给我的纸条,看都没看便要塞进包包里。
「欸!妳不看看啊?」他拿回纸条说:「宋小姐,现在就拿出妳的随身秘书把他的电话输进去,免得被妳这个迷糊蛋搞丢就糟糕了!」他认真严肃地要求。
「真是的,我哪有那么迷糊?」我不服地抗议。
瑜婷也帮腔:「对,二姊,夏大哥说得对,还是先输入比较妥当,这样我也比较放心!」
「好啦!两位大妈!遵命可以了吧!」我只好照办。
「咦!是个〝阿美里坎的〞,讲英文喔!」英文很少用的我担心地问。
夏立农笑说:「放心!他中文好得很,妈妈是中国人,OK啦!」
「喔!那就好!」还是感谢他的热心帮忙,我对他行个举手礼:「感谢兄弟帮忙!」他得意地抬起下巴,我猛看到----他那个伤疤还没褪就想笑,还有点内疚!
这几十年中国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就像更早的西方国家工业革命开始,让人民享受着便利的生活。但是,为其所付出的环境代价更大,庆幸人们终于觉悟了一些道理,也努力地亡羊补牢,确实也改善了不少遗憾。
台湾的发展过程也是一样,从1975年代的十大建设开始,造就几十年所谓的经济奇迹,但同时河川和土地也都牺牲了她原来的美丽面貌,直至今日,仍然在努力弥补缺憾中。
有时也很纳闷到底科学进步是好还是坏?至今我也还分不清楚,或许就像外公常说的〝得与失常相随,幸与不幸无绝对〞吧!
〝皮诺丘〞帮我分析了行程,建议我先坐飞机到香港,再从香港坐高铁,现在的高铁不用停站,一路奔驰,采用接驳的车厢上下车,中间省下非常多的时间。
先坐京港线(北京到香港)从九龙上车到郑州换盐西线(江苏盐城市到青海西宁市)到洛阳龙门站。
延途的山川水色美得令人激动,时逢秋季,更叫我看得目不暇给。
不禁感慨,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不管发生过多少风尘往事,都有如梦幻泡影般消逝,不明白的是-------多数人还是一再地汲汲营营,来去匆匆,直至终了却还不知在追求什么?也只能叹息枉留遗憾了!
一路上,禁不住胡思乱想,车行越远却越想家,发觉途中野芒花银白闪烁,使我开始想念阳明山上的浪浪粉红芒花,一张张家人的脸庞在脑海里交映着,眼前视线又模糊了一回。
一走出龙门站口,便看见朝我热烈挥手的严冰,她开着一辆可爱的银杏色小车来接我。
放在包包里的〝皮诺丘〞发出惊奇的声音:「哇!是新型的自驾动能车!」
严冰和我互相对望笑了一下,她的车子也发出声音:「你是星际争霸战R2的改良型,不过现在已经生产到R5了。你这个第三代又是平板型的已经有一点老了。」
我掏出〝皮诺丘〞来,看它有点不服气又沮丧的表情说 : 「我出厂还不到两年呢!怎么就老了?」
我故意开它玩笑说 : 「孙子辈都出来了,你还不老啊。老有什么不好呢!那表示你成熟有经验,也有很多知识,懂了很多人情世故,不是吗?!」
严冰的可爱车子连声说 : 「是啊 !是啊 !我也要叫你一声前辈。」
「妳看看,他们都交上了,喂!你们两个自己用信息沟通就好,干嘛吵死别人,没看到我在开车吗?」我知道严冰故意测试他们。
皮诺丘先按捺不住 : 「妳的车子说,开车有什么了不起,妳就放着,自然有人会帮妳开。」
她的车子口气不佳:「好兄弟,你怎扯我的后腿?」
听了叫人觉得想笑,「怎么,它们这也能较劲!真是有趣。」严冰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她的车子回答得似乎有些不以为然:「话不讲出来偷偷传,这算什么?不但不礼貌,还有一些小人做为。」听到它这么说,〝皮诺丘〞和我们二个女生都哈哈大笑。
严冰故意说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说完又笑。
车子哼哼两声:「有什么好笑的,小心开你的车,注意前面有个老太婆正在过马路。」
严冰收敛起笑容专心起来,降慢车速:「哪有人啊!在哪里?」
这次换她的车子发出笑声,我太惊讶了:「妳的车子也会骗人啊!」
没想到,我的〝皮诺丘〞竟然帮她的车子说话:「是善意的谎言。」
严冰讥笑说 :「你拗得太过了吧!」
「看样子,现在的计算机已经快要超过人脑了,这车子的计算机也是高氏出品的吗?」我发出感慨的叹息!
率直的严冰正经八百解说 :「是啊!当然,人工智能计算机已经被高氏独占所有的市场。不过高氏集团算是有些善心,他们把所赚来的财富,常捐助偏远贫困的地区,让很多穷苦的弱势群体有努力的希望,我觉得这种事业体要多些,国家就会更有希望更美好。」我听着颇能认同。
看严冰彷佛是想把车开进洛阳大学的宿舍,我急忙说:「我已经订好了洛阳大饭店,你能送我去那儿吗?」
严冰笑说:「不好意思,我擅自把它退掉了,多不方便呀!在我这儿既方便又自由,放心吧!看我的。」
我奇怪的问 :「妳怎么知道我订了哪家饭店 ?」
严冰说:「这还不简单,五星级的饭店这里只有几家?妳忘了瑜臻跟我的关系了吗?」
「妳说可以找到□□平,那么到底要找谁帮忙?趁现在还早,不如我们先去找他。」心急的我只想快些找到那个奇人。
严冰装一个鬼脸:「急甚么急!这个□□平是个怪人,他是不见陌生人的,何况妳还是海外人士。」
「那该怎么办 ?」我有些忧虑地问。
严冰胸有成竹的说 : 「我说成就一定成,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今天先休息。明天下午我们去找一个人,他会带我们去。」
既然她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到了学校宿舍内,大窗户外有一棵大树,很多小鸟在树上玩耍,吱吱叫中,让我想起了一首曲,<春莺啭>这是表妹赵瑜婷传给我的,唐代大曲。我喜欢它叽叽喳喳的热闹 ,跳跃旋转的感觉。
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想不到坐了一整天的车,还真有一点累。
严冰回去上班,我坐在窗边舒服的弹簧床上,自然而然就睡着了。
正在昏沉之中,严冰把我摇醒,她关心的说 : 「晚餐时间不敢叫你,想让妳多休息。但是因为怕太晚你醒来,连夜市都打烊,就错过了可怎办?所以只好叫醒你了,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我伸个懒腰:「嗯!睡得很舒服,这里空气清新,不冷不热,还有鸟叫声,这么快就天黑了吗?」
严冰高兴的神情:「太好了,这里是大陆型气候,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适应。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再不起来就天亮了。」
「真不好意思,我觉得这里很像我的家乡,有一种安定感。」睡饱精神也来了。
热情的严冰说话像唱歌那么流畅好听:「我先带妳去洛阳老城区夜市尝尝新鲜,可别把你给饿着。那里还有台湾的大肠包小肠呢!」讲得我都饿了起来。
老城区十字街夜市,果然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他的特色就是人多,灯笼多。一串串高挂的灯笼,真的很有古意。
严冰介绍了串串香,可以养颜的牡丹花果脯,还真的有大肠包小肠,在这里看到倍感亲切。
但是,自从有人用袋鼠肉做香肠之后,我就不吃香肠了,因而并没有去光顾。我饿虎虎的吃了好几种小吃,最喜欢的是炸弹烤翅,是烤鸡翅膀,我本就喜欢鸡翅的软嫩,还有炸过之后的香脆和辣辣的劲道。
冰糖雪梨我也喜欢。我跟严冰说:「吃了那么多,恐怕明天要多长半公斤肥肉出来。」
「放心!这几天要够妳忙的,多吃一些才能长精神。」还没吃饱的她,鼓着腮帮说话的样子既率真又可爱。
隔天又贪睡到了中午,严冰带来盒饭 :「学校宿舍外有人卖盒饭,风评不错。看妳好睡,先将就了,晚餐再请你吃大餐。」
我真不好意思:「这样就挺好的,不要吃什么大餐。帮我找到□□平,救回我妈的记忆,就感激不尽了。」
严冰神秘的笑着:「放心吧!下午就去邙山见一个人,保证让你如愿以偿。我顺便带妳去老君庙游历一番。」
邙山离洛阳有四公里的路程,车子开了五分钟就到了山脚下,我们往山上开,树木显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高大壮观,定睛一看原来是银杏,在这季节绿苍苍的叶子里,有些叶片已经开始被秋风吹黄了。
终于到了一个山门上面写着上清宫,门前站着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几岁左右的青年,眉目长得俊秀贵气,带着黑细边框的眼镜,有着浓浓的书卷气。
严冰停车开窗,和那人打招呼。她看了一下手表:「教授早到了,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呢!」
青年人有礼貌的微笑点头招呼:「刚到而已,先停车吧!那边有停车场,我在这里等妳们。」
三人拾阶而走,到了上清宫门口,它的山门写着一副对联:「荡荡天门万古开,几人归去几人来。」山门旁边立一石牌写着〝道家之源〞,我正纳闷着来这里干什么呢?
严冰介绍:「这位是台湾来的朋友宋旻旻,这是韩星语教授,是陆政中教授的好友。而且还是□□平的侄儿呢?」
韩星语有一点尴尬地说:「今天我要说抱歉了,我的伯父不在这里,他是这里的管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他的踪影,可能是出去办事吧!」
严冰瞪了他一眼:「你没有先打电话联络一下吗?」
韩星语无奈地解释说:「他没有手机,这里的电话也是都没人接。有些奇怪啊!要不我们进去等他一下,顺便到处看一看,这里可是道家最早的庙宇。不过在二次大战被日本炸毁了,只剩下翠云洞,老君殿和玉皇阁。现在已经成为古迹了,所以就没有改建。」
于是,我们也就当作是来走趟观光,里面看起来有些简陋,可能是因为还有管理,所以也算干净。
我们两人听韩星语一路介绍得认真:「这里是春秋时候老子的修行之地,所以就称这里为道家之源。我想孔子向老子问礼的地方,也很有可能是在这里?看,这里还留下基柱石。」
我顺着看去只见一个个圆形基柱石,短短的,这上面应该是栽架木柱,有好几十处呢!我好奇的猜测说:「看来以前应是木造的建筑物。」
韩教授抬头看了我一眼微笑说:「宋小姐说得没错!只可惜没能留下来!」
「据我所知,明清两代都有修建,更早就不得而知了。何时盖成的也没纪录,好像南北朝时期盖的,也有可能更早?」他一副在课堂上讲课般投入。
突然间我脚下绊到了一个地上的突出物,踉跄了一下,还好没摔倒,〝皮诺丘〞溜出我的包包,掉到地上,发出尖叫:「啊-------!」
心想不妙,接着我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有些恶心不舒服的弯下腰。
严冰扶着我,关心的问:「怎么了!摔到哪儿了吗?」
我蹲着不敢站起来,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恶心头晕不舒服。」
严冰伸手摸着我的额头:「冰凉凉,诶!流冷汗。」
韩星语一听紧张了:「怎么会?莫非吃坏肚子,食物中毒了。赶紧下山去看医生,能走不 ? 」
我指着〝皮诺丘〞,韩星语赶紧拾起查看说:「糟糕,坏了!」我听后觉得更加晕了。
他们两位架扶着我坐上了汽车,到了市区医院前,打开车门出来,我发现好了,已经不晕了。
「难道是所谓的高山症 ?」不解的韩星语冲口而出。
严冰不以为然 : 「不可能,这才多高啊!顶多300米。不可能会得高山症。」
韩教授迷惑不解:「要不去检查检查,反正医院已经到了。」
我走了几步路,发现也不晕了也不恶心:「没事了,应该没有问题。不要做什么检查了,查来查去查出问题来就麻烦了。回家吧 !反正我现在还有本钱,一定能够适应这里的环境。」
我打起精神显示出很有信心的样子。一下子又想到了我的随身秘书:「倒是我的〝皮诺丘〞摔坏了怎办?」我有些忧心与不舍。
韩星语拍了拍胸脯很有自信的说:「放心吧! 交给我,过两天我帮妳换一台全新的。」
我赶紧说:「不要换新的,修修就好。它有很多我私人的资料,千万不能弄丢。」
严冰安慰我:「数据不会丢,都上云端储存中心了。」
可是我仍然犹豫不安说:「但是… 」
韩星语改口说:「好,用修的我请他用修的。这产品怎么这样不经摔,得说说逸飞才行。」
睡到半夜里醒来,竟然发觉自己与一堆人在奔跑,有一个小男孩拉着我狂奔,他非常慌张直喊:「明月快点,快点!」
我们往一座山上跑去,很多人跟在我们后面,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多惨叫声,我感到非常惊恐害怕。
我们不停地往树林里面乱钻,死命地跑,后面的惨叫声却离我们越来越近。
小男孩突然停住了说:「咋办?没路了。」一时间我没来得及反应,煞不住身体冲了过去,却发现那是一个很陡的斜坡。
整个人连翻带滚的滑了下去,我看到自己伸出小手,小男孩却拉不住我。
我放声尖叫:「啊--------!」
「妳怎么了,快醒来,做恶梦吗?」似乎听见严冰的声音。
我努力睁开眼睛,原来真是她试着想把我从恶梦中摇醒:「我梦见我自己摔死了。」我终于清醒,但还留存惊恐,冒了满身的冷汗。
严冰拿了条毛巾让我擦汗,并安慰我说:「做梦和现实总是相反的,这样表示你会没有事情。没问题的,再继续睡吧!」可是,之后我再怎么想睡都无法入眠了。
隔天,严冰下班一进门便抱怨说:「韩教授还是没有找到人,这个□□平好像是失踪了。」
我纳闷着怎么会这样呢?是缘分的问题吗?
半夜里我又做了同样的梦,又被严冰摇醒。
「还在做恶梦啊?这次又梦见什么了呢?」她睡眼惺忪费解地问。
我还是很惊恐,不解为何这梦那么清晰?我怔怔地说:「怎么回事?跟昨天一模一样。」
她惊讶的说:「什么,还做一样的,这下麻烦了!一定有问题,明天我们去跟韩教授商量商量。」
隔天严冰带我到洛阳大学历史系办公室,一早韩教授已经坐在里面埋头看数据,看见我们俩他抬头微笑道:「早安!」
随即有些遗憾的语气:「实在很抱歉,还没找到我伯父,不过我有找到在〝宫〞里面帮忙的阿姨,已经交代她了,如果伯父回来,一定要先打个电话给我。」
严冰睁大眼睛: 「宫里的?」
「什么宫里?我还皇帝呢?是上清宫啦?」韩教授赶紧补一句。
严冰顽皮地回:「喔!你是皇帝,我还皇……算了!。教授你有听过有人会天天做同样的梦吗?」
韩星语想了一下:「好像有听人家说过,但是我不太相信。怎么你碰到这样的事吗?」
「是她啦!」严冰嘟着嘴指向我。
韩星语转头好奇看着我:「真的吗?可以说说什么梦吗?」
严冰露出关怀的表情:「自从上清宫回来,连续两个晚上都做恶梦,还是同样的梦,真是怪了!」
「详细的说来听听可以吗?」韩星语有些好奇但也客气。
我把做梦的内容向他们描述了一遍。
韩星语若有所思的彷如自言自语 :「等伯父回来应该知道真正的问题所在。」
「是啊!他怎么就失踪了呢。」严冰疑惑地念叨。
电话的铃声响了,韩星语接起:「喂!伯父啊!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找您找了好几天都没找着。」
「有些事情要请教您,下午过去方便吗?」韩星语帮我急切地要约他。
第二次到了上清宫,感觉有些亲切,好像是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样。
一阵风吹过来,树上掉落了很多枯黄的叶子。突然间,一阵秋意袭上了心头,惊觉中秋节似乎近了,开始有点想念家人。
我们走进上清宫内,看见有一位老先生正在树下打着太极拳,见他将枯叶用轻盈的步伐扫到旁边,竟然形成一段短短的走道来,看得我们三人目瞪口呆!
韩星语大步的先走过去,看他花白的头发与胡子,我估算他大概六十几岁左右的年纪吧!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还留着一个发髻,活像是一个道长。
我记得在小时候见过,好像乡下有人过世时请来做法事的〝师公〞。
他个子高瘦,眉毛很长而下垂,眼角也下垂,看起来像是莫测高深的修行者。
他看到我们眉开眼笑地说:「你又多了一个助理吗?小子耶!事业做得太大了,会遭忌妒的。专请漂亮的助理,你不要命了吗?」
韩星语尴尬地看着我:「伯父您误会了,这一位是从台湾来的朋友,叫宋旻旻。」
□□平若有所思地走到我面前:「台湾来的啊!什么秘密?咪咪?」
严冰插嘴说:「不是秘密,也不是咪咪,是叫旻旻啦!」
他转头瞇着眼看着严冰:「妳叫圆冰,我认识你,」
「是严冰!」韩星语急忙帮她更正。
老人家好像没听进去:「好!圆冰和咪咪,就这样子,欢迎!欢迎!」
他伸出右手来,我以为他想握手。
我大方的伸出右手,他却拉住我的左手往玉皇阁走去:「走!我请你们吃玉仔糕。」他此语一出,不知为何?见韩星语和严冰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平拿出了一盘白色半透明的糕点,再泡上一壶茶:「这是逸飞带来的顶级台湾冻顶乌龙茶。」
「逸飞常来吗?」韩星语有些讶异。
□□平不满的说:「比你勤快,不会有事才要来找我。对了!今天又什么事了,这么急着要找我。」
韩星语红着脸显得有些尴尬:「不是我的事,是旻旻小姐要请您帮帮她。」
□□平半闭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活脱脱像一小顽童:「原来是妳找我啊!没问题,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一定尽力帮妳。」
我有些受宠若惊:「也没啥大事啦!」
□□平严肃地看着我:「没大事妳会从那么远的地方跑来。说吧!」
「我,我----看到新闻报导。」我有些迟疑懦懦地小声说。
□□平哈哈哈大笑:「我就知道,那个人的事被报导出去,害我麻烦多多,疲于应付。现在的媒体捕风捉影,非把小事搞大了不行。」
韩星语发出惊叹声:「嘿!我也以为是真的,那人不是醒过来了吗?也接受采访。难道说----」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老人家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别胡思乱想,那件事纯属巧合,其实我也还搞不清,他为什么就醒了?」
「不是说,用鲨鱼脑细胞的基因救醒的吗?」严冰疑惑地追问。
□□平抓抓脑门露出费解的表情:「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这样,但是在试了其他的病人,竟没效,完全没感觉,就像那宝贵的基因,投入无底洞般悄无声息。」
「新闻记者不知道吗?怎么没人报导?」韩星语顺着接话。
□□平有些懊恼的抱怨:「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没说家属也会说,可能是不符合大众的胃口,所以就选择不报了。况且我如果有一天我又唤醒了其他人,那他们就不好下台了,那些媒体人都精得跟猴儿似的。」
他泡了第三泡茶,看着我说:「我觉得这乌龙的第三泡茶,浓淡适中,不涩不苦,清香自然,最是顺喉。妳觉得呢?」
对于品茶我有些汗颜:「我喝过台湾很多种茶,阿里山的珠露茶,东方美人,包种茶,白毫银针,还有这冻顶乌龙茶,大禹岭茶。老实说,除了白毫银针那种青涩味之外,其他的都差不多。对了,云南的普洱我也印像深刻。至于泡茶这门道,我真的外行。」
颜冰兴致浓厚:「白毫银针是福建名茶,至于东方美人茶的故事,还真的挺有趣。」
韩星语似乎是故意泼她冷水:「想也知道一定是茶农刻意美化名称,来讹诈西方人的。因为我好像听说,东方美人是一种品质较差的夏天茶。」
老人家憋着笑意颇有点感兴趣地看着他们俩逗嘴。
严冰得意的对着韩星语笑:「哈哈哈,终于有件历史是你不知道的。没错,东方美人是夏天所产的茶,因为天热虫多,茶叶破碎,就被看成劣等茶,但有位茶农发现虫咬过的叶子,有另一种独特的香气,当他告诉别人时,没人相信,所以被人笑称澎风茶 。台语的意思就是〝吹牛〞茶啦!。」
韩星语就急着辩称:「所以他就取一个美丽的名称,叫〝东方美人〞是吧?」
□□平故意糗韩星语:「哈哈哈!错了,东方美人是英国女皇取的。请教授自己上网查吧!」
「我们扯远了,我想问〝咪咪〞是谁需要帮忙?」敛起笑脸老人家严肃地问。
我有些迟疑低下头幽幽地说:「是我的妈妈,自从生下我便昏迷,六个月后醒来却不言不语,对任何事物都没反应,都快三十年了,所以,直至现在也没能跟我妈说上半句话。」一股气说完,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妳的爸爸呢?」韩星语冷不防关切的问我。
严冰轻轻地捶一下韩星语 :「教授有这样问话的吗?」
韩星语顿时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太不礼貌了!」
我苦笑了一下:「没关系,因为我妈一直昏睡着,所以我就不知道我爸是谁了。因此让我妈妈能够恢复是我毕生的愿望。」
□□平叹了一口气:「现在治疗植物人的鲨鱼基因,也已用完了,在没有确切的理论之前,高氏企业是不会再花钱的。」
他突然发现玉仔糕没人动,就端起盘子:「不吃你们会后悔,来,每人一个。」
奇怪的是韩星语和严冰都面露为难之色,我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小口,浓郁的豆香味,甜而不腻,接连吃了两块。
「好吃!比豆沙糕好吃。」吃得满腮帮鼓鼓的我,直夸赞。
严冰伸手想阻止我又缩回,韩星语则睁大眼睛盯着我看,正觉得奇怪,想开口问-------。
□□平有些捉狭的笑说:「上次你们吃的是我失败的作品,怎么了,是不是害你们拉肚子了?我自己也拉了好几天。」
一听他这么说吓得我正想再拿一块的手忽然停住,有些尴尬。
□□平挥挥手:「呵!这次是成功的作品,不会那样的,放心吧!」
老人家既然都这样说了,他们俩只好赏脸捧场也各自拿了一块,但是,脸上的无奈表情令人想笑。
我勉为其难的再吃一块,却多了一个味儿(担心)。
「大伯父,解梦是您的另一项绝技。旻旻最近几天,恶梦连连,您可否帮她解解看?」韩星语吃了一小口便放下,试着想转移话题 。
老人家再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恶梦!什么样的恶梦?」
严冰心急地帮我回答:「是掉下去摔死的恶梦。」
「哇!死了吗?那后来呢?」□□平似乎被引发了兴趣。
我仔细想了想说:「每次都是严冰把我叫醒,所以没有后来。」
「妳叫得那么凄厉,我是担心出什大事?」怕别人觉得她大惊小怪,严冰急忙辩解。
□□平抓了抓头发,翻了翻眼睛像是在思考问题,过了一会儿,叹气说 :「欸!好吧!我先让你们瞧瞧我的新秘密,但是你们一定要保证不能对外泄漏半点风声才行。」
「保证一定不会说出去。」人类共有的好奇心,致使我们三人口径一致,大声保证。
老人家倏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招手说:「跟我来。」
穿过廊道,来到位置有些偏僻的房间,不大的空间,但放置在中间的庞然大物有如长桌一般,上面罩着一块既大又长的黑布套。
他引我们进入后便神经兮兮的往门口张望,然后迅速将门关上扣紧,老人家这般小心翼翼,看得让人觉得既期待又诡异。
他走到桌边彷佛又想到什么?急忙转身去窗边开了灯又将窗帘拉下,见他这般谨慎像防贼一样,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相视莞尔偷笑。
再次走到布罩边,老人家有如魔术师变戏法般将黑布罩〝唰〞的一声掀开。
「哇呜!」我们三人齐声惊呼。
里头摆着一台庞大的机器,样子极像是断层扫描仪器,但又不太一样。
□□平得意的说:「看!这几天我跑去上海,全是为了它。我们这里,零件实在太难找了。」
显得惊奇万分的韩星语,转着机器东瞧西看摸来摸去:「大伯,你这是什么机器?瞧着很像CT又有些不同!」
「甚么是CT呀?这是要做什么用啊?」严冰一脸迷惑。
□□平开玩笑说:「圆冰的命不错,到现在还没见过CT,那是电脑断层扫描仪。可以探知身体各部的状态。」
「大伯,你是不是打算开始研究人体医疗了?」显得有些兴奋的韩星语猜测地提问。
突然,有股不安,袭上心头------莫非想让我当白老鼠,直觉不妙!
我开始紧张并悄悄地后退了好几步,靠近门边抓着门把,急忙解释:「我,我身体很健康,只有做恶梦而已,应该,应该不用------。」
大家看我紧张成这样,忽然,爆笑不止。□□平笑到飙泪:「哈哈哈!咪咪,妳当我这里是龙门客栈啊!吓成这样,实在太逗了。」
忽然,机器发出〝轰〞一声,吓了大家一大跳,我尖叫着冲去抱着严冰。
没一会儿机器又静了下来,韩星宇抓着脖子笑说:「不好意思!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按键?它,它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