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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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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清初为了逃荒避难从陕西米脂迁来的牛氏,在兴县生根发芽了。在黄土高原这片土地上,流淌着一条叫做蔚汾河的黄河小支流,她从野鸡山而来,途径黑茶山最后注入黄河,没有人知道她来了有多久,也没有人知道她要流淌多久,她就这么缓缓的流着,流着......
1885年的中法战争,法国不胜而胜,中国不败而败。没有实权的光绪皇帝只能任凭慈禧将中国带入一个愈发腐败的局面。然而这一切,在兴县似乎被大山所掩盖了,亦没有掀起什么波澜,生活依旧日复一日的循环着。可巧儿,牛锡瑗的小儿子这一年出生了,排名第五,取名牛友兰,字照芝。说起这牛锡瑗,他家子孙这一代可谓是阳气过盛。长子早逝也就不便多提了,老二到老五,个个都是儿子。不过这牛家家大业大,儿子多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儿。统共家里田多,雇的长工也不少,复庆永商店的生意还要人帮衬着打理,生几个儿子也是祖宗庇荫,算是有人守着这份家业了。
1906年,21岁的牛照芝考上了京师大学堂,在兴县政府做事的二哥牛照荃、三哥牛照藻都被父亲牛锡瑗叫回家来张罗着晚上要庆祝这件大喜事儿,四哥牛照藩早早地吩咐家里下人备好老五爱吃的饭菜,还特意吩咐奶妈去裁缝店老温那里按照老五的尺寸做了件新长袍,家里上上下下就等着老五回来了。当天,牛照芝与黑峪口村的好友刘少白待在一起,俩人以前是兴县嵋山书院的校友。这刘少白年长牛照芝两岁,是光绪二十九年(1903)的贡生,去年考入太原府中学堂,如今常年在太原读书,也就放假这几天在家,听说好友牛照芝考中的消息,心里也很是为他高兴,难得见面,聊得时间也就久了一点。
“照芝,你这书念的真不赖,京师大学堂都考上了,我也要好好读,到时候考山西大学堂去学法律。咱兴县总要有些懂知识的人才行,我要加把劲。”刘少白看着坐在八仙桌对面从小就聪明好学的好友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和牛照芝不一样,虽说祖上以前在黑峪口也有些私田,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可后来家道中落,从小就在破落的地主家庭长大,爸妈又去的早,要不是舅舅、舅妈心善,收留他还送他上学识文断字,他也不会结识牛家的小少爷,并成为好友。俩人虽出身不同,却也难得相处极为融洽。
“少白,咱兴县交通闭塞,文化落后,我总想着有一天可以尽自己的能力来改变这种现状。不是我说,你看看各个村里那些人们成天起来就只知道修庙拜神,也不说花点儿神教育自己的孩儿们。清政府让慈禧搞得乌烟瘴气,我看那气数也快尽了。”牛照芝毕竟年少,说起这令人堪忧的时局,竟多了几分义愤填膺。刘少白听在心里也免不了有所触动,左右又闲聊了一会儿子。
太阳快落山时,少白家堂门口传来家里小丫鬟秀秀的声音,“小少爷,这天儿都快黑了,老爷和太太他们就等您回家吃饭了,四少爷还吩咐人给您做了新袍子准备让您回去试穿呢。我瞅着这个点儿了,您一准就在刘少爷家呢。”秀秀这丫头,虽然年纪不大那脆生生的嗓音倒是少有的洪亮。准是家里安排好了,支小丫头出来找自己的,估计和自己一样也是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寻到自己的。想到这,牛照芝也就不多磨蹭了,起身和刘少白说了句“回见,改日再聚”就抬脚出门了。从这黑峪口回家也有个十几里地,要不是路上碰到赶骡子车回村的弓大爷,脚踩着路回去大半要过饭点了。
“照芝,快点坐下吃饭,这么大人了到饭点还得人喊。”刚到家就被母亲念叨,这牛家太太虽嘴上这么说,可还是关切的拉着小儿子坐在自个儿座位边上。
“二哥、三哥你们回来啦?是不是想望我啦?”刚入座,还没有动筷子呢,照芝就朝哥哥们撒娇了。好在几位兄长早就习惯了这个从小就古灵精怪又被他们一路疼爱到大的小弟,所以都顺着他的话说,“可不是想你了么,回来看看咱家这高中了的大秀才啊,京师大学堂不错,没给咱姓牛的丢人”。这牛照芝向来也是个打蛇随棍上的主,哥哥们这么说也越来劲儿了。
“那可不?我能给咱家丢人?本少爷聪明伶俐,上学还不是和玩儿似的。”说罢还调皮的和哥哥们眨眨眼,家里人被他逗得总是没辙。
听他这么说,四哥牛照藩便道“好了,好了,不要总是这么说话,要谦虚。”。他这四哥吧,虽说也很是疼他,怎奈何不苟言笑惯了,说话一直这么个调儿。好在家里人也不甚在意,牛照芝自己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或许又觉得今儿这个日子,小弟也是给家里长脸了,担心打击到牛照芝的信心,转头又说“你考的好,四哥让人给你做了身衣裳,吃完饭回房记得试试,不合适再拿去改。”还有些不太自在的耸耸鼻子。前后这微妙变化,一屋子人可是全看的清清楚楚,却谁也不主动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