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浮生梦》心是一座城

37、执念入骨

　　“恨之入骨之人。”落音看着眼前的男子不自觉的捏紧拳头道，字字都像要把他撕碎般。
　　“很好。”魔胤看着落音的样子，勾起一抹笑道。
　　“爹爹，吃糖。”刀疤男身旁的小男孩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同，将手中的糖葫芦举起对着刀疤男道。
　　刀疤男蹲下身看着小男孩，摸摸他的头道：“小可，乖啊，爹爹不吃。”
　　随后又贴进小男孩的耳边，小声道：“小可，等下爹爹和前面的姐姐有话要说，你先回家找娘亲好吗？你知道回家的路的，不要等爹爹了。”
　　小男孩呜呜的哭了起来。
　　“不要，我就要等爹爹，我要和爹爹一起回家，爹爹是不要小可了吗？”
　　刀疤男用手捂住小可的嘴，道：“乖啊，小可，爹爹怎会不要你呢？爹爹很快就回家，你先去找娘亲。”
　　“不要，不要。”小可哭闹着。
　　正在刀疤男不知该如何劝说小可时，一把冰冷的利剑架在他脖子上。
　　“你是谁，为什么要伤害我的爹爹，滚开，坏女人。”小可见剑架在自己父亲的脖子上，停止了哭闹，过去向落音拳打脚踢。
　　落音没有理小可，只是看着男子道：“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求你，能不能放过我的孩子？”刀疤男看着落音乞求道。
　　“放过？凭什么？当日你可曾想放过我的师父，师姐？”落音每说一句，利剑就越逼近刀疤男一分，话语完利剑已将刀疤男的脖子划伤。
　　“是我的错，你回来找我报仇是应该的，可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
　　小可继续向落音拳打脚踢，可落音连动也没动一下，也没有理会孩子。
　　嘭的一声，刚刚还对落音拳打脚踢的小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小可。”刀疤男抱住昏迷的小可声嘶力竭道。
　　“你···”落音转身看着魔胤。
　　“你放心，本尊没有杀了这小孩，只不过听他吵闹头疼的要命，打扰了本尊看戏的心情，他现在只是晕了，你继续。”魔胤笑笑道。
　　听到小可没死，刀疤男跪在地上不断向落音磕头。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一切的罪我自己承受，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他还这么小，他还有好长的路。”
　　“难道我清水居的人就是十恶不赦？就不是无辜的吗？你逼死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想活下去，你难道不知道吗？”落音说着说着，眼里已然湿润。
　　“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错了！那日洗劫了清水居后我被兄弟背叛，他们杀了我的父母，毁了我的家，我才知道失去亲人是何其痛苦。我不该为恶，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清水居的所有人，我现在知错了，姑娘，女侠，我求求你，只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刀疤男跪倒在地扯着落音的衣角满眼通红的道。
　　落音，沫雪，快走！
　　好啦，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灭门之痛，怎能不报？她说过若她活着，她一定会回来找他报仇。
　　既然她说过，她应该做到，人不能借口逃避悲伤，就忽略那些自己应该做的事。
　　“落音。”落音的剑刚要落下，却被墨寒接住。
　　“墨寒上神？”落音看着墨寒紧紧抓住自己的剑，有些诧异。
　　“落音，他已知道自己错了，你为何不能放过他？”
　　“放过他？当日，他杀了我师父，师姐，灭了我满门，你让我放过他？那谁又来放过我的师父，师姐？”落音两眼发红的看着墨寒。
　　“人都会犯错，杀了人难道一定要血债血偿吗？若是那个人悔改了，你杀掉他与杀掉一个无辜的人有何区别？”
　　“无辜的人？他就是十恶不赦的坏蛋，他罪该万死！”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他死掉，他的孩子该怎么办？现在洪荒之劫显世，没有父亲的孩子在这乱世之中该怎样生存？”
　　“孩子？”落音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可，有丝动容。
　　可她的师父，师姐，她的清水居，她的浮玉山，她的一切，都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毁灭殆尽的，她怎么能原谅他？
　　满脸，满身的血，烧焦的房屋，破碎的家，难道都可以选择遗忘吗？
　　“师父，师姐的仇我不能不报。”落音想起以前的一切，她说过这灭门之痛不能不报！
　　“落音。”墨寒看着落音的眼睛，继而又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恨不仅会毁了他，也会毁了你，风墨教你的你都忘了吗？你这样做你真的觉得是对的吗？”
　　“对？错？他杀人就是错了，他杀了那么多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墨寒上神，你不要阻止我。”落音犹豫了片刻，想到风墨也有些动容，可今日她难道真要亲手放了眼前的男子吗？她做不到！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想到这，落音不去看墨寒，想要从被墨寒紧紧握住的手中脱离。
　　“落音，杀戮不是解决痛苦的办法，你今日杀掉他，你能保证你日后不会后悔吗？你良心真的能安心吗？”墨寒依然死死捏住落音的手，不让她杀了眼前的男人。
　　“我只知道若是我今日不杀他，我对不起的会是整个清水居。”
　　“你的师父是个修道之人，她不会希望你动杀戮的，落音想想你师父，她真的想让你这样为她报仇吗？”
　　师父？若水师父？上善若水，若水师父常常说，做人要修身养性，清心寡欲，她说落音，人活着要多多造福苍生。
　　若水师父还说，人要学会救赎，除了救赎他人，更要救赎自己。
　　放过他人，放过自己，这是救赎他人，更是救赎自己。
　　“不····会····”落音摇摇头，看着墨寒道。
　　“落音，人都会犯错，都应该有被原谅的机会，原谅他，给他一个机会，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好吗？”墨寒紧紧握住落音的手道。
　　“放过他？”落音问墨寒。
　　墨寒点点头，道：“对，落音，放过他，放过自己，放下那段执念。”
　　“啊！”落音抱住头，痛哭起来，刹那间风云骤变，天边的乌云集结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大漩涡。
　　“去死吧！”落音挣脱墨寒的手，一剑给刀疤男劈去，将刀疤男的一只手臂给劈下来。
　　“灭门之仇不能不报，今日我斩你一只手臂，就算是报了当日灭门之仇，你我二人从今往后再无瓜葛。”落音跪倒在地对着刀疤男道。
　　刀疤男捂住流血不止的断臂，颤颤巍巍的道：“谢谢你，谢谢你。”
　　落音低拉着头，眼里的血意还没有消下去，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涌出来。
　　“落音。”
　　落音看着眼前的墨寒，一把抱住他，她已经顾不得他是谁，她可不可以去抱他，她现在只想找个人抱抱，找个人抱抱。
　　墨寒虽有丝诧异落音会抱住他，却没有推开落音，摸着她的头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做的很好，别怕。”
　　“墨寒，快看！”站在一旁的云衣打断了这份刚刚得来的平静，指着天边汇聚的漩涡对着墨寒道。
　　“怎么会这样？”墨寒看着天边，微微皱眉道。
　　“鬼灵门的大门竟然提前打开了！”魔胤看着天边汇聚的漩涡也不可思议的道。
　　以往鬼灵门只会在夜半的时候打开，此时正是阴阳交替之时，鬼界才可借此力量开通阴阳两界之门，可现在竟提前了几个时辰，在亥时就打开了，实在令在场的人很是诧异。
　　千万年来，在场的众人也是第一次见此情形。
　　“会不会是鬼王使得计？”云衣对墨寒道。
　　“不会，这鬼界之门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天帝也不可能提前打开。”
　　“那该怎么办？”
　　“进去吧。”墨寒想了想道。
　　既然墨寒这样说，云衣和檀雅自然是同意的，墨寒看了看怀中的落音，才发现她已经昏迷了。
　　“墨寒上神，落音怎么了？”檀雅见此，有些担忧的向墨寒询问道。
　　“没事，她不过伤心过度，晕了过去，没有大碍。”
　　“那她该怎么办？”
　　“先把她放在附近的村落吧。”
　　“也只好如此了。”檀雅接过墨寒怀中的落音，将她放到附近最近的客栈里休息。
　　“带着你的孩子快走吧，这里药，对你伤口有好处。”墨寒走到刀疤男的身边扶起他，将手中的药给他。
　　“谢谢你，谢谢你，上仙。”刀疤男接过墨寒的药对墨寒连声道谢。
　　“谢谢你，神仙哥哥，谢谢你救了我的爹爹。”刀疤男身旁的小男孩抓着墨寒的手，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墨寒。
　　“你不要怪刚才那个姐姐，她只是太伤心了，她不是坏人，她以后不会再伤害你的爹爹了。”墨寒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道。
　　小男孩想了想道：“哥哥是那个坏姐姐的相公吗？”
　　“不是！”墨寒听到小男孩的话，明显顿了顿，可还未说话，旁边的云衣便替墨寒回答了。
　　“那哥哥为什么要替坏姐姐道歉？”小男孩看着云衣有丝不解道。
　　“道歉？墨寒没有替她道歉，也不需要替她道歉。”云衣听小男孩这样说，有些激动。
　　“算了，云衣，他只是个小孩子。”墨寒看了一眼云衣道。
　　云衣有些尴尬自己方才的激动，羞红了脸，不再说话。
　　“快走吧。”墨寒对着两父子道。
　　两父子谢别了墨寒，消失在这夜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