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浮生梦》心是一座城

25、掌心的温度

　　“可是我害怕师姐他们会伤害彩神鸟。”落音当然知道仙剑大会迫在眉睫，可以陌舞那性子不得到彩神鸟她怎肯罢休？小彩神鸟在他们手上肯定得吃不少苦头。
　　“你放心吧，这彩神鸟少说也好得上千年才能孕育一只，没有那么脆弱，吃些苦头对它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可是···”山河社稷图虽说的有理，可落音始终还是放不下心。
　　“没有什么可是，那陌舞一时半会怎会那么容易让你找到彩神鸟，只是这仙山灵气旺盛，遮掩了小彩神鸟的气味，小彩神鸟的娘亲才没有那么容易发现自己的孩子。不过不出三日它定会找来的。”山河社稷图打断落音的话道。
　　落音明白山河社稷图的用意，自己本就愚笨，别说长生门了，怕是其它门派的高手自己应付起来也是困难的。风墨在闭关静养，若是他出来发现自己的徒弟竟这般无能，就算以他的性子，他不会责怪自己，可旁人呢？其它门派呢？大概要以此作为谈资了。她不愿丢风墨的脸，不愿让他难堪。
　　可是小彩神鸟呢？它那无助的眼神，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实在是让她放不下心。
　　“我去告诉掌门，让他定夺此事。”
　　“告诉掌门？且不说掌门最近筹备仙剑大会忙的不可开交，光凭你无凭无据就想指认陌舞等人，众人难以信服啊！你长长脑子好不好。”
　　山河社稷图说的不无道理，虽彩神鸟现世不算是小事，可是自古以来收付神兽本就是一件合情合理之事，只不过落音看不下去陌舞等人如此残忍的手法。仙剑大会定是让掌门忙的不可开交，若是让他现在停下手中的事去追查此无凭无据之事，实在是不太可能，指不定到时候陌舞等人反倒过来诬陷自己。
　　“若是你实在不放心，去找墨寒上神吧，他定会知道该如何办。”山河社稷图知道落音其实也不是真的傻，不过是太心软了，有时候吧它觉得落音这性子倒是挺好的，可更多时候它觉得很是厌烦，不过风墨嘱咐自己好生看管落音，仙剑大会在即，它怕落音出事，也怕落音丢了风墨的颜面，也不得不看管住落音。思来想去，这时候也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这个时候去与墨寒说说，说不定还有希望。
　　墨寒？那到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他愿意管这些事吗？
　　“墨寒上神愿不愿意管这些事呢？”
　　“当然了，墨寒上神是个心胸仁慈之人，你别看他冷冰冰的，其实他人很好的。”
　　听到山河社稷图这样说，落音有些半信半疑。倒不是不信他是心胸仁慈之人，从那日山崖上他救下她她便明白墨寒是这样的人，可他人好，真的是说不上，他真真的很难接触啊。
　　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好似没有其它两全的办法了，硬着头皮也要去问问啊。
　　“那我们赶快回去吧。”
　　落音说完心急火燎的赶了回去，到了墨寒的门外敲了半天的门也无动静，推门进去发现空无一人，在辰曦找了好久，终于在望天石前看到了他。
　　墨寒背对着落音站在望天石上，微风吹起他如墨的黑发在空中飞舞着，可他却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望天石上的一尊石像。
　　“墨寒上神。”落音试探的呼唤墨寒，墨寒却没有转过来，依旧看着眼前的一切。
　　辰曦殿的望天石有个好处，便是能俯瞰天下苍生，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应有尽有，以前风墨就喜欢在此坐着泡一杯茶与看着脚下的一切。有时候还会叫落音一同陪他看，刚开始落音还有些新鲜，可时间久了便就乏味了，春去春来，虽然四季不同，年份不同，可世间万物还是那般亘古不变，倒也生不出什么新鲜劲。
　　可风墨喜欢看，如同墨寒一般，墨寒与风墨唯一的不同，便是墨寒只是直直望着这脚下的一切，旁人是看不出任何感情的。可风墨却喜欢喝口茶，或弹下琴，他眼里是有笑意的。
　　落音这时也不知该不该打扰墨寒的雅兴，犹豫了半天，想到小彩神鸟，终还是鼓起勇气，又开始呼唤墨寒。
　　墨寒还是没动静，比石像更安静，除了他飞舞的黑发和摇摆的衣角，落音真的以为他快石化了。
　　落音一向很敬重墨寒，向来不会打扰他，可今日她实在没有办法。终是鼓起勇气走到他前面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什么事。”墨寒刚刚说完，落音还未回答一不小心差点从望天石上摔下去，可这时候墨寒拉住了她，第一次墨寒没有任由她摔下，紧紧拉住她。
　　“这···”墨寒小声嘀咕着，轻的好似没有说话，也只有他听见。
　　这双手，为何会有种熟悉感呢？她的手很温暖，像是阳光般温暖。他紧紧握住她，好似抓住了一丝光，一丝冰天雪地里的光。
　　他喜欢她的眼睛，不讨厌她的人，现在却莫名喜欢她的手，喜欢抓住她的感觉，墨寒很是诧异，他微微皱眉，将落音拉上来，赶紧松开了手。
　　“谢谢你，墨寒上神。”落音看着脚下的一切，不由拍拍胸口，她虽有法术不至于被摔死，可这样的高度怕也是让她惊恐好一阵了，幸好墨寒抓住了她。
　　“我不喜欢被人打扰。”墨寒虽不生气，但的确不喜欢被人打扰。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墨寒上神若不是有急事，我真的不敢打扰你的。”落音赶紧在墨寒面前陈述道。
　　墨寒看落音的样子，冷不丁来了句：“你怕我？”
　　怕他？怎会呢？虽然她承认那日在冰雪神树下，她因为那个梦怕了他，可平时她是不怕他的，最多也就是敬畏了。
　　“没有。”落音坚定摇摇头。
　　“那你为何如此紧张？”墨寒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只是怕墨寒上神误会，况且我也是真的打扰了墨寒上神。”
　　“什么事？”墨寒听落音这样说，也不再追问下去，便向落音询问道。
　　落音便完完整整的告诉了墨寒整件事。
　　“墨寒上神，你能救救小彩神鸟吗？”落音说完，一脸渴望的看着墨寒。
　　“彩神一族居然显世了？”墨寒显然关心的重点与落音不同，一个人自言自语的道。
　　“墨寒上神？”落音见墨寒有些发呆，试探的问道。
　　墨寒沉思了几秒道：“不碍事。”
　　“不碍事？”落音有些不明白墨寒的意思。
　　“彩神一族乃是上古遗族，自古以来力量强大难以驯服，所以免不了要吃些苦头。它们既然能存活如此久，多些历练对它们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墨寒向落音阐述了自己了观点。
　　“可是···”
　　落音还未说完，山河社稷图便跳出来道：“哎呀，墨寒上神都这样说了，你就放心吧。别老是可是可是的，真是烦死了，好好准备仙剑大会吧。”
　　听到山河社稷图这样说，再看看墨寒，落音也只好如此，正准备离开之时。
　　“雄鹰在学会飞翔之前，会被母鹰丢下万丈深渊，逼它学会飞翔。一只鹰尚且如此，何况是彩神鸟呢？”
　　落音明白墨寒说这番话的用意，一只鹰要想学会飞翔，必须的经受的住磨难。彩神鸟是上古遗族，向来是人们想要驯服的神兽，若是它们经受不起磨难，也便没有彩神一族的傲气了。
　　磨难有时候会摧毁一个人，可有时候会塑造出更好的一个人。
　　“我明白了，墨寒上神。”落音转过身，笑了笑，对墨寒道。
　　墨寒看着落音离去的背影，抿了口茶，伸出手看了看。这只是刚刚抓住她的那只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气息，他身体向来寒冷惯了，倒也感受不出什么是温暖，可他刚刚明显的喜欢那份温暖，那丝冰天雪地里的光。
　　从巫咸一战之后，他常常做着一个梦，梦里有个身材消瘦的女子，拖着他在冰天雪地里艰难的前行，她割破自己的手掌，以血为水任他饮食，他在她怀里贪婪的饮食，她抱着他，对他说：“别怕，别怕。”
　　他看不清她的样子，准确来说，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样子，他只知道她很消瘦，很温暖，单薄的身体散发着异常的温热，伴随着奇异的香味他感觉很安全，很温暖，他只想紧紧抱着眼前的女子，感受着她的温暖。
　　他知道那个女子，是云衣，是那日在巫咸下救下他的云衣，那个艳冠六界的女子，那个爱慕着他的女子。
　　他醒来第一眼便知道是她，六界之内除了她和天帝千煦又有谁会退魔结界呢？他知道那个人不是天帝，便是她了。他将她遗落的云笛递到她手上，让她小心些，别再遗落自己的法宝。他看着她，几万年了，他第一次这么认认真真的看着她，她觉得他是好看的，他也感谢她，可他却莫名的想要在梦里看清楚那个女子脸。
　　明明可以好好看着眼前的云衣，可他却还是想在梦里看清女子的脸。
　　通常来说，神与人不同，神是很少会做梦的，有些神直至泯灭也不会有梦境，可若神一旦有了梦境，那便说明他有了梦魇。
　　梦魇？云衣？万年了，那个女子终还是闯进他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