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艾凡番外二 直到虫族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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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依旧，人已非。
六人再度聚首，其他五人却发现当时那般意气风发的小少爷已经湮没在了过去，眼前这个人，眉眼间积压着淡淡的愁，身子标杆一样的笔直，即便笑也只是轻扬嘴角，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肃杀凛冽。
该说什么呢？这个威名赫赫的少将，曾经只是他们五人宠着的老幺，能躺着不坐着，甚至生怕他不舒服，小少爷歪七扭八坐着的时候还会贴心地给他加个软垫，搜罗到美食的时候都会默契地让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先吃到尽兴，有不长眼的alpha来追求时都会把那人揍到哭爹喊娘……
这个少年开心时会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总爱穿着茸软的红衣，衬得整个人更是灿烂蓬勃。
可两年未见，他们的弟弟就消失了，余下的只有人民奉若神祗的常胜少将艾凡。
曾经热热闹闹的聚会如今却是彼此无言，尴尬散场。
如果说艾凡在战场的两年，五人是拼了命的努力，再相见后却是不要命了的努力，甚至回去求着家里长辈把自己塞到战场上去继续护着幺弟，最起码帮他减轻一点压力。
这种压力你们怎么可能承担，知晓内情的长辈们摇头叹气，把自家孩子关在家里，继承了那样神秘的力量注定是要走上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匆匆忙忙过完二十七岁生日，艾凡又赶去战场，可在这一年，他遇见了一个人，从此他的生命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记得艾凡在年少轻狂的十五岁背着个包就溜到了帝国，在那里遇见了一个比他大些的男孩子。
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他，那就是一匹野狼，一匹独自在月光下徘徊的饿狼。哪怕给他一丝机会他都会死死咬住，然后努力往上爬，踩着别人的脑袋往上爬。
艾凡是在帝国的贫民窟遇见他的，当时他趴在一个摇摇欲坠的小破房子门前，周边都是恶臭的垃圾，已经饿得几乎奄奄一息，可眼眸却没有丝毫黯淡，反而随着生命的流逝而越发倔强的明亮。
本来只是路过的艾凡随意一瞥就发现了那双闪着强烈光芒的黑眸，好奇心起，顿时停下步伐，走过去蹲在地上歪头看他，干净整洁的衣角耷拉在脏兮兮的地上染上了污垢，可衣服有着自动清洁功能，转瞬就消弭无踪，照旧一尘不染。
“你饿吗？”艾凡单手拖着白皙精致的下巴好整以暇地看他，蓝眸中没有丝毫怜悯同情，只有单纯的好奇。
那个男孩子看到艾凡走近，强撑着凶狠瞪他，像狼崽子一样护着身后的领地。
“唔……”艾凡想了想，从身后背包掏出一小瓶营养剂，这还是当初他买面包店家送的赠品，寡淡无味，一直被他嫌弃的丢在包里，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修长手指拿着晶莹的营养剂在男孩眼前晃了晃，满意地看到他目光随着自己动作而移动，“你求我，我就给你。”
“我求你，你就给我？”男孩嘶哑着声音重复，长久没有水分滋润的嗓子发出的声音难听到了极点。
“对啊。”艾凡愉快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看到这个有着凶狠眼神的男孩求他。
“好啊。”他舔舔干燥的嘴唇，笑了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头狠狠咬上艾凡的手，尖利的牙齿轻易穿透肌肤，鲜红的血珠渗出，艾凡吃痛之下松手，营养剂在落地前就被男孩迅速接住，藏在身后警惕地看他。
艾凡随便甩了甩手就没再管伤口，情绪没有像男孩认为的恼怒，反而很感兴趣地凑过去问他：“我体能可是S级的，你竟然能把我咬出血，很厉害欸。”
男孩有些懵，眨眨眼，因为艾凡的接近本能的往后挪了挪，没有回话。艾凡也不在意，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他手上紧紧拿着的营养剂：“你不是很饿吗？既然抢到了为什么不马上喝掉啊？”
男孩警惕地看他，眼前这个人看着年岁和他差不多，十多岁的样子，面容白皙如玉，蓝眸洁净，裹着一身火红大衣，眉眼间压不住的风采，干干净净白白嫩嫩，跟周边脏乱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看男孩不说话，艾凡也不强求，耸耸肩站起来：“好吧，那我们有缘再见了。”
男孩看着这个精致的少年慢慢走远，咬咬嘴唇，忽略心里莫名其妙泛起的一丝不舍，望望四下没人，钻进身后勉强可以称之为小房子的里面。
这个小破房是把垃圾桶改造了一下，头顶是早就废弃不用的铁皮，四面用破布搭成墙，就算是以男孩的身高都要努力弯腰低头才能挤进去，与外面恶劣环境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光线更昏暗而已。
“阿爸，营养剂。”男孩在唯一的小床床前跪下来，把从艾凡那里抢来的营养剂小心打开，喂到那个躺在床上身形佝偻的人口中。
莹白的营养剂顺着那人的嘴角淌下来，被已经烂了无数洞的床板吸收，男孩用脏兮兮的手擦擦那人嘴角，凑到床板前伸出舌头一口一口地舔舐。
“哦，原来你是留着给这个死人吃啊。”忽然，男孩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惊得他绷紧了神经，瞬时回头。
艾凡对着男孩凶狠的目光摊手：“我过来看看而已。”
“他没死。”男孩沉默了许久，没有把艾凡往外赶，只是口中蹦出了三个字。
没死？艾凡挑眉，呼吸都没有了还没死，看这样子再过几天就腐烂了吧。
“好吧，你说没死就没死。”艾凡也不反驳他，轻巧地顺着话说下去，“他是你什么人啊？”
“他是我阿爸。”男孩回头给那人把填充材料都露出的单薄被子往上提了提，眼神温柔。
看到狼崽子变成了温顺的狗崽子，艾凡提起了兴趣：“这样吧，我给你营养剂，你把你从小的故事给我讲讲，怎么样？”说完还特地从包里扒拉出来几支自己平时用来当果汁喝的营养剂。
眼神聚焦在那几瓶营养剂上面，男孩咕咚咽下口水，伸出手去：“你先给我。”
“好。”艾凡慷慨的把营养剂递给他两瓶，“一瓶给你喝，一瓶给你阿爸喝。”
脏兮兮的男孩在阴森黑暗的角落里耐心地给有些浮肿的死人喂营养剂，这一幕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看到都会吓到心脏骤停，可艾凡依旧笑嘻嘻地，心底没有半分波动。
也许是因为营养剂，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固执坚持认为阿爸是死人，也许是因为初见时的那一刹惊艳，男孩对着艾凡的态度有些软化，舔舔有些出血的嘴唇，对弥漫的铁锈味浑不在意：“你想听什么？”
“随便，要不就先从你阿爸讲起吧。”
我父母生下我后不久就在跟虫族的战争中死掉了，是阿爸收养了我，两岁之前，阿爸还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可因为涉嫌谋反忤逆，全族alpha和beta被斩，omega被废除精神力流放到贫民窟。到了这里以后，有人看上阿爸，想要和他结合过日子，可前提是把我这个累赘扔掉。
但阿爸坚决不同意，跟他针锋相对地辩驳，最后甚至生气地把他赶了出去，那人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恼羞成怒之下，让阿爸找不到活干，把我们从房子里赶出来，为了养活我，阿爸就去捡垃圾，捡了整整十年。前一个月下了一场大雪，阿爸把所有御寒的东西都堆在我身上，他自己却倒下了。
讲到这里，男孩就不再讲下去了，艾凡津津有味地听完故事，满足了好奇心，把手里剩下的营养剂一股脑扔给他拍拍屁股就走。
男孩握着这几瓶对他弥足珍贵的营养剂，没有说任何道谢感激挽留的话语，只是沉默地看着艾凡离去。
他听了故事，他得到了维持生命的营养剂，这交易很公平。
男孩打开手里一瓶橘黄色的营养剂仰头喝下去，甜甜的，是他五岁之前偶尔得鲜尝过的顶尖营养剂，可以补充三天的体能消耗。
看着手里剩下的两瓶，男孩想了想，藏在身上隐蔽的口袋里，心满意足的摸摸，突然抬头竖起耳朵。
“嘿，小子，借点钱给哥几个花花呗。”
“趁我心情不错，现在滚还来得及。”
“哟，这么狂？大哥，他模样长得倒是挺俊俏的，你看我们……”
“嘿嘿，算起来我们也好几天没开过荤了，那……”
男孩面无表情地听着外面的喧闹，抬手再度摸摸那几瓶营养剂，黑眸眨了眨，肉痛地把它们拿出来藏在床角落灰的角落里，像一阵旋风般冲了出去，护在艾凡前面。
“这不是头交代重点照顾的那小子，怎么，想来英雄救美？还嫌前几天被我们揍得不够惨？”
艾凡稀奇地看护在自己面前的狼崽子，原本被那几个地痞破坏的心情神奇地变好，尽管以他S级的体能和包里藏着的几个秘密武器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可是……艾凡退后一步躲在男孩身后，眼睛笑得弯成月牙，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死对头见面，言语不合，自是一番惨烈搏斗。男孩一人面对几个比他大了接近二十岁的成年alpha没有丝毫退让，凭自己的小身板硬是把他们打跑了。
恩，打完之后比较凄惨，艾凡看男孩狼狈地跪在地上不停咳血，脸上青紫一片，不过没有接受任何锻炼还能把他们打跑，如果好好操练，这体能等级也跟他差不多了。
男孩正在忍受内脏被痛击后的痛楚，忽然眼前有阴影挡住光，抬眼一看，精雕玉琢的小孩笑眯眯地看他，给他递过来一个手帕。
强忍住喉咙的痒意，男孩接过洁白手帕粗鲁的在脸上一抹，白一道黑一道的，艾凡皱皱眉，强迫症发作，从男孩手中抢过来手帕细细地给他擦脸。
从手帕落到脸上的刹那，男孩的身子就僵住了，一动不动的让艾凡把自己擦干净。
“哎，你长得还挺帅啊。”等把那张调色盘的脸擦出来，艾凡诧异的开口赞叹，小脸白净，眉若刀裁，鼻梁高挺，尽管轮廓尚未长开也可以看出来以后的帅气英俊。
擦完脸，艾凡随手就把脏了的手帕团吧团吧扔掉，一双蓝色大眼弯起：“刚才谢谢你了。”
男孩淡淡回他：“不用谢，我们两清了。”
“哎，等等，”艾凡竖起一根手指摇摇，表示不赞同，“我给的营养剂是你讲故事的报酬，所以现在是我欠你。”
男孩眼神飘到艾凡之前被他咬伤的地方：“是补偿。”
“好吧。”艾凡也洒脱，“那我们两清了？”
“恩。”
“那我们江湖再见吧，狼崽子。”艾凡挥挥手，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身踏着夕阳余晖离开。
“我不叫狼崽子……”男孩盯着那抹红色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喃喃自语，“我叫白柏……”
之后几个月回到联邦继续旅程的艾凡在街角垃圾桶处看到一个小男孩，狼狈地躲在垃圾里躲雨，不知为何想起当时的狼崽子，心中一动，笑语盈盈地对他伸出手：“有兴趣跟我走吗？”
此时的狼崽子正躲在前往帝国帝都星的星舰甲板下面，怀里小心地叠着一张洁白的手帕，角落处绣着一个艾字。
二十七岁的艾凡是联邦的军事鬼才，百战不殆的少将。
二十八岁的白柏是帝国的上将，平民出身却异军突起，脚下踏着无数人的鲜血，调教出了一批白家军，所向披靡。
这两人都被人族认为是当时对战虫族最好的利器，久闻对方名号却迟迟未见，直到虫族与人族大战的最后一年，艾凡身陷囹圄，白柏奉命前去营救才是两位名将的初见。
不，准确的说，是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艾凡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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