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恨吗 “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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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僵硬回头，只见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孩正惊慌地看着他们，身子也缩在大树后边，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只能看见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呀眨：“你、你们是不是妖怪，不要吃我，我、我家有齐天大圣，到、到时候把你们都打死……”
“妖怪，齐天大圣？”狄克和诺曼他们纳闷地自言自语，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韩宇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弯腰冲那孩子温和地笑：“我们不是妖怪啦，你看，我们是不是长得和你差不多？”
不得不说，韩宇温柔笑的时候杀伤力惊人，那个孩子显然放下了一多半的戒心，怯生生地问他：“那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
“这个……”韩宇汗颜，他们这一堆人精神力好像都不高，吃的时候硬是没发现旁边有个小孩靠近，又不能跟他实话说是S学院的隐身效果，只能生硬地转开话题，“你吃过了吗，要不要来尝尝我们煮的汤？”
小孩明显眼前一亮，看看冒热气的蘑菇汤咽咽口水：“不行，李老师教育过我们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说完之后他又咽了下口水，伸着脖子往锅那看了又看。
韩宇轻笑声，走到锅旁，不紧不慢地用勺子搅搅热气腾腾的汤，古地球有句俗话说，四条腿不如两条腿，两条腿不如一条腿的，指的是论起食物的营养价值，猪牛羊不如鸡鸭，鸡鸭不如蘑菇。这山林里土生土长的蘑菇菌类配上脆生生的野菜，熬煮成的汤鲜香四溢，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本来还在忧心学院考核的狄克和白松闻到这越来越让人垂涎的香气，果断放下一切疑问，眼巴巴地凑到锅旁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考核是什么，能吃吗？
舀起一勺品了品，韩宇暗自摇摇头，手头什么调料都没有，这汤全凭食材自身的天然味道，鲜美有余而有些寡淡，不过味道还是可以入口的。
“怎么样怎么样，可以吃了吗？”狄克迫不及待地问他，手中早就拿好白松给他们每个人削的木勺，等韩宇刚点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锅底的蘑菇伸勺，可惜半途中那块他看好的肥美蘑菇就被白松捞走了。狄克气愤地冲他瞪眼，白松坦然地将那块蘑菇咽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真好吃。”
狄克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在锅里重新寻觅目标。
韩宇没管狄克那边的闹腾，目光移到一边的诺曼，只见他一双蓝眸里盈满了疼惜，正蹲在树边跟那小孩子轻声说话。
“……是孤儿，是我养父母把我捡回去的。”
“那你上山来是做什么呀？”
“我有了一个小弟弟，爸爸妈妈让我上山来捉点山鸡啥的去卖钱，买奶粉给弟弟喝。”说起弟弟，小孩笑得眼睛都眯成月牙，很幸福的样子。
“你父母……让你一个人上山？”韩宇走过去就听见这番对话，忍不住插嘴，“你才几岁？”
“我八岁了，”小孩骄傲地挺胸，片刻后又有些沮丧地低头，“毕竟父母能收养我就很不容易了，我当然得努力干活来报答他们。”
听了这话，韩宇心中一阵无名火起：“就算是天大的恩情，也不用你这么小就来山上打猎，他们就没考虑过你的安全吗？还有你，他们让你去你就去？”
话说到最后都有些咄咄逼人，小孩明显被吓到了，眼圈微红，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没、没有，我、我跟刘叔他们来过很多次了，很安全……”话还没说完，肚子很响地咕噜一声，小孩脸一红，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
叹口气，韩宇牵住他的小手，不顾他的挣扎把他领到架在火堆上的锅旁，把木勺塞到他手里，虎着脸命令他：“吃。”
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住诱惑，小孩顾不上烫，踮着脚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诺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韩宇身边，注视着小孩，轻飘飘地问他。
“为什么？”韩宇眼神有些恍惚，嘴边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可能是想到我小时候了吧。”
诺曼拳头不自觉地狠攥起来，可面色还是平静地继续问他：“你养父母当时也是这么对你的吗？”
“我倒没有这么惨，”韩宇耸耸肩，“也就十多年不让我踏出家门半步，为他们打扫家里卫生领取生活费。”
“打、扫、卫、生，”诺曼不知为何语气有些沙哑，“难道他们没有家用机器人吗？”
“有倒是有，不过当时我们星球上都觉得家里有个人类收拾卫生是件高端事情。”韩宇云淡风轻地说着往事，丝毫未提这个打扫卫生的人在星球上就代表着卑微下贱，只能靠跟机器人争活才能获得薪资，被所有人唾弃，“不过毕竟养我也确实要花不少钱，我做点活也是应该的，如果我亲生父母没给抚养费的话……”话到最后，韩宇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又迅速消隐不见。
“是吗？”诺曼的声音颤抖，低下头不让韩宇看见他发红的眼眶，“这些年，你受的苦肯定不少吧，你……是不是恨死你的亲生父母了。”
“恨……”韩宇眼神飘忽，许久才回过神来，眼睛盯着脚下正忙来忙去搬运东西的蚂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小时候有一次，我跪在地上用冷水擦地板的时候，我弟弟在暖洋洋的沙发上躺着，跟他爸爸一起玩几千信用点的军事战争沙棋，他输了，很不开心地把东西往地上砸坏了，他爸爸还要努力哄他，承诺给他买一堆漂亮衣服让他重新开心的笑。而我，不小心把三十信用点的杯子碰坏一个角就被罚三天不许喝营养剂，当我缩在没有任何温度调节的冰冷屋子里瑟瑟发抖时，我就想啊，为什么我的亲生父母不要我呢？是因为我不乖吗，我可以改啊，我会努力做天底下最听话的小孩，只要他们能出现在我面前对我笑，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就心满意足了。”
“每次被罚不能喝营养剂饿得胃抽痛时，我都在盼望有一天我的亲生父母可以神奇地出现在我面前，带我离开，我可以牵着他们的手在韩流面前炫耀，我也有爸爸妈妈了，他们也会对我笑，在我哭的时候哄我开心，在我生病的时候关心我。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像韩流那么任性，我会乖乖的，我可以帮他们打扫家里卫生，每天只要给我吃最廉价的营养剂就好，我不会给他们花太多钱的。可是无论我怎么许愿，怎么承诺我会努力做他们心中最乖最好的孩子，他们都没有出现，那时候我心里是恨他们的，很恨很恨，如果不要我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韩宇抬手揉揉眼睛，又洒脱地笑，“不过现在我倒是不会恨了，或许他们也是迫不得已呢，反正没有他们，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韩宇的身影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孤单单地站着，倔强地直着腰板，仿佛要证明什么的强调：“我过得很好，每一天都很开心。”
说完，韩宇长吁了一口气，像卸下了身上一个沉重的担子，偏头看诺曼正低着头神情晦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这么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啊？”
韩宇没有注意到，诺曼脚下的地面不知为何颜色比起周围的，有些深。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恨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