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微雨晓风。

55、第 55 章

　　六月的某一天，晓雅说起好久没有在一起聚餐了，特别是云舒和林月结婚后，以前她们可是至少每月一次的。林月马上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她每天最发愁的就是做饭了，能省一顿饭的麻烦，她是很乐意的。
　　林月推荐了那家叫做“心愿”的饭店。因为名字好听，菜做得不错，云舒和晓雅也去过，所以一致通过，云舒提议叫上晶然，林月也正有此意，便打了电话。六月是个考试季，晶然代着两个毕业班的英语课，又挺着个大肚子，林月也好久没见了。电话里，晶然说她不过来了，恰逢学生们练兵考试，下午还要监考，想吃完饭在家里躺一会。林月忙说：“学校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已经照顾我了，只用监两堂，上午已经监了一堂，现在腿还胀着呢，你们吃，等中考结束我请客。”
　　光顾这家店的大都是年轻人，林月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点菜时，晓雅问林月可有忌口的东西，林月说好像兔子肉不能吃，据说怀孕时吃了兔肉孩子会长兔唇。云舒笑着说；“那是瞎说，那怀孕时吃了猪肉难道会生出傻宝宝来？”
　　“你更是瞎说，人家科学研究猪是很聪明的。林月，别听她的，辛辣刺激的别吃就是了。哎，云舒，你看刘晶然、林月都怀孕了，你是不是也赶紧的？”
　　“哪有年纪轻轻的逼着人赶紧当妈的，这是老阿姨级别的口吻，你就闭嘴吧！”
　　林月在这次聚餐中得到了特别的对待。从前三个人喜欢的辛辣刺激被清淡的食品取代，结账时云舒和晓雅坚决不要林月的那一份，说是今天请未来的小外甥吃饭，林月笑着说：“未来的小外甥未来一定不会记着这顿饭的，我先替他谢谢了！”刚怀孕时林月还有些害羞，因为她俩的玩笑，再加上一个过来人张姐，她们干点什么都要提提林月怀孕了，“这个让丽琴去，林月怀孕了，别让她跑！”“晓雅，你来吧，别让林月去搬，你不知道她怀孕了吗？”就连馆长，上次开会布置六一到各学校图书展的活动时把林月过滤了。现在，提到怀孕，林月的脸皮厚多了。
　　晶然果然如她所说中考结束后马上请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要随陈志东到北京过暑假去，尽管婆婆十分不同意，但陈志东表示他最近不忙，可以照顾晶然，婆婆没办法就同意了。林月的婆婆倒是在端午节前后回家一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领着林月做了产检，又去看了姥姥，然后又走了。
　　林月和云舒、晓雅经历了一个忙碌的暑假，现在到图书馆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暑假里孩子们多，还有一些毕业回家的大学生，他们在图书馆不一定是借书，大部分是在那里学习备考。林月心里其实还是满希望图书馆里人多一点的，这样才觉着自己的工作是有价值的。
　　8月中旬，晶然和陈志东回来了。
　　九月，晓雅离职去读研究生了。
　　晓雅是一家一家去告别的。不得不说，她的两个同年嫁得都不错。自己如果留下来，大概很快也就加入这种生活，安逸、幸福，有什么不好吗？在得知被录取时晓雅就要办离职手续，馆长建议她多干几天，图书馆暑假最忙，新招考的公益性岗位的两个女孩子要到九月才会上岗。晓雅同意了。现在真的要告别了，三同年也要解散了。晓雅突然好想日子从没发生过什么改变，就这么过下去。起先为了陆思源，后来就真的是为了自己想要生活中有点变化。父亲一直不同意自己去读研，可自己一再坚持，而现在反倒有点迷惘了。路是自己选的，前进总是没有错的，那就走下去吧。
　　云舒的家，小城里的富豪，但幸运的是云舒与李军可谓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占尽了人生的幸运。云舒并不在这重重的幸运中打盹，这也就是三同年能互相吸引的原因之一，有相似的追求。谈到未来，云舒告诉晓雅，再过一段时间，她可能离开图书馆，到某个局机关工作。这是家里的人去年就开始筹划的。云舒也同意了。家里的人都认为留在图书馆没什么发展前途，云舒也想尝试别的工作。晓雅听了，觉得对云舒而言，这是好事，就是恐怕林月会难过。三同年真的要解散了。临别时，云舒叮嘱晓雅，好好学习、好好生活，那个陆思源，就忽略他吧。
　　和林月告别时，晓雅问林月：“你打算一直呆在图书馆吗？”晓雅知道林月喜欢这个地方。
　　“我没有想过要离开，晓雅，其实我知道，即便你不出去读书，你和云舒也不会在这里呆得更久，你适合做学问，云舒擅长与人打交道，而我的世界在书里。你知道每有新书入库上架，我是最高兴的。”
　　晓雅离开，还是让林月有些伤感，其实人生的聚散都是离别，此时的聚，正是另一场的散，想想，此时的散对晓雅而言是为了另一场更好的相见吧。这样想也就释然了。
　　最近的几个月，王子昱很忙，十月是市里合并后整改验收的日子，好在林月身体底子好，没有弱不禁风的，怀孕后食量变大，人变得更丰腴了。家里的很多事都是林月在操持，王子昱回家需要找个什么的时候，都在问林月，林月才真实的感觉这就是自己的家，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人。
　　家是什么，心灵上它应该是个归宿，现实中却把许多的向往变成了柴米油盐，变成了洗衣、做饭、洗锅、拖地、整理......很多不起眼的细节很无休止的重复。林月轮休的一天，王子昱中午回家早点，顺便买了菜，回来看到林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便笑着说：“今天不用上班，上午休息的还好吧！”
　　林月揉揉腰：“我刚收拾完家里，才坐下来。”
　　王子昱看看家里:“也没看出你忙了个啥呀？”
　　“水池里的碗得洗，洗完还得擦抹整理厨房，阳台上的衣服得收，拿下来海得叠放，卫生间得整理，擦水渍、洗马桶，整个房间里得清扫，家具得除尘，地板得拖洗，花得浇水，忙了一上午，怎么是没干了个啥？”家务就是这样，所有的劳作付出，却拿不出一个新的成果来，家好像还是那个样子，并没有多出什么来。而每天维持得干净整洁似乎理所应当，算不上什么成就。
　　林月和王子昱的幸福似乎还在相互要的遥望中，彼此不见时惦念着，见到是又会有好多的摩擦。前一段时间怀孕嗜辣嗜酸，林月就特别想吃妈妈做的青椒炒鸡蛋。妈妈总是把极辣得青椒切成碎末，然后用鸡蛋炒，炒好后锅里的的菜就像一个个黄绿的小球，喝粥的时候用筷子夹一点，又辣又香，林月从小就爱吃。可王子昱却说，姥姥的青椒炒鸡蛋从来都是大块，哪有这么小气！香菇和茄子放到了一起不好、胡萝卜丝和白萝卜丝放到一起不对.......诸如此类两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林月常说：“我妈就这么做的......”王子昱常说的；“饭店里做的还放了......，姥姥做的......”真实人生处处有不同啊。也就在这样的磨合中相互在了解、在适应、在亲近。
　　整个的孕期林月似乎没有受到太多的优待。而林月也傻乎乎的觉得自己的身体底子好，上班时还和张姐和云舒炫耀：“昨天买了一袋水果，好几样差不多有十斤，我提回家觉得也没怎么样嘛！”张姐瞪了林月一眼：“现在是你充女汉子的时候？你得借这个机会娇养着点自己，别愣头愣脑的！”林月说：“可王子昱说他中午不回家吃饭，家里没水果了，我实在嘴馋的不行！”“你少买点不就行了？”云舒用训斥的口吻说。“就各样挑了点，再说我骑车了，只需要提着上楼就行。”“你呀.........”
　　林月到晶然的家里探望，晶然已近预产期，陈志东在家里守着。林月可以看到陈志东对晶然体贴入微，常常是晶然一抬手、一起身陈志东就知道她需要什么，就把该递的东西递过来，该撤的东西撤下来，非常默契。晶然和陈志东的幸福大概就在这时时的相处中，陈志东的呵护让晶然的身上更多了几分小女人的温婉，娇羞。不得不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回家去林月同王子昱抱怨，王子昱却说那是因为陈志东经常不在家，回来了还不得表现变现。林月真气：“晶然在北京住了两个多月呢，人家那叫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