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微雨晓风。

50、第 50 章

　　第二天，上午，和妈妈一起拆洗了家里的沙发、被褥，晾在了院子里，院子里的空气中飘着一股洗衣粉的清香。洗衣机响着的同时林月擦了家里全部的玻璃，以往这也是林月的“专利”，从初中开始，过年时林月的任务就是这个，还有整理箱柜。下午整理了家里的柜子，衣柜的一个格子里还整齐的堆放着林月的衣服，林月的卧室还是老样子，这个家和县城里的那个家，都在心里。可不知那个百里之外的家已经在心里分量越来越重。因为离开的这两天，竟然想着早点干完这些活，赶紧回去，想外出的王子昱早点回来。想着王子昱回来就该去接姥姥了，这已经开始了过年的节奏。
　　干完了家里的活，因为明天还要上班，父母就催着林月回去了。当然以前林月是赖到第二天早上早起匆忙赶过去，现在，留下了真有些空落落的，就回去了，自己也觉得真是女大不中留。
　　匆匆回到家里的林月本还抱一线希望想着王子昱会突然回来给自己个惊喜，结果打开门一切如旧，没有惊喜。收拾了屋子，简单的熬了点米粥喝了，便坐在了电脑前，打开了《我在这里》。起先是无法集中心思的，给王子昱打了电话，确定今天是回不来，也便渐渐静下心来，读了下去。
　　欣芳从针织厂东的小镇搬到了西边，工作没了着落，工作不好找，想着去附近的劳务市场看看，然后遇到一对老夫妻找保姆，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带着一个小孙女，找一个做饭、洗衣、收拾家里另带接送孙女上下学的保姆，很多本地人因为觉得这就是三个人的保姆，每个人都不省心，不是个好差事，问明情况后都表现出不感兴趣。欣芳急于找到工作，而且可以省下租房的钱，就决定试试。于是开始了和这一家人的纠缠。
　　这一家姓齐，进入齐家的门，欣芳所面对的是小孙女的抵触，九岁的她对年轻的进入她的家庭的女人都没有好感，因为她的妈妈就是因为爸爸和奶奶家的保姆有说不清的关系而离开的。之前的保姆曾经有很年轻的一个，被小女孩气走了，后来的是个中年妇女，小女孩还算接纳，但因为丈夫中风不得不离开，这才急着找到欣芳。因为两老人身体都不好，接送孩子上下学的事迫在眉睫，也就不挑人，看了欣芳的身份证就决定用了。
　　孙女的抵触、家务活并不非常熟练，老两口的唠叨、挑剔，不常见面的儿子恰巧回家就与欣芳发生争执，还因为小女孩的捉弄把她接丢了，自己却迷路找了很久才回来，一连串的事情使欣芳在齐家一个多月也没有打听到任何信息。那天被小女孩气哭了的欣芳想着：我是谁？我这么辛苦的寻找他们，我的父母啊可曾在这二十多年里对我有一丝的牵挂？
　　张玲玲的文笔很好，林月完全进入小说的世界。等醒过神来，看看时间，已经是12点多了。赶紧洗漱睡下，却一会想着王子昱，一会想着欣芳的命运睡不着。强迫自己绵羊不知数了多少只，过了很久终于睡去。早上一睁眼时已经快8点了，新婚这段时间作息不规律，把原来的生物钟也退后了。但是人是醒了，确有几分懒洋洋的不想动弹，捱了几分钟，才下床洗漱，把昨晚剩的那点粥喝了，时间已经不早，就上班去了。到了年末，“文墨润城”活动要干两件事，一是要读书知识竞赛，而是配合书法协会在图书馆一楼的大会议室举行书画展。知识竞赛的题目出自于这一年他们的经典好书推荐，竞赛的地点选在电视台。图书室和县文联的几位老师做评委，参赛者电视台公告后自愿报名。但人数不是很理想，于是又联系魏凌云动员了二十几个高中生。节目录制在下周一，春节期间播出。今天已经开始为录制忙碌，晓雅和林月是初赛评委，馆长是决赛的评委，有两天的时间可以准备一下。今天上午是整理图书的时间，没有读者，林月根据提供的出题范围进一步是熟悉与内容相关的细节与评论。整理了几页笔记，竟还有些心不在焉，王子昱说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可以回来，高速公路两个多小时，也不知几点到家，手机打了几次都关机，心里觉得七上八下的，后悔自己没有跟王子昱要上他同伴的电话。一个上午在恍惚不安中度过，好容易熬到下班，版三步并作两步出了图书馆，骑车回家。
　　买了菜回家，开门时又一次期待惊喜，结果家里还是没人。满腔的期待顿时变成失落，也没有了做午饭的热情，“为什么关机呢？出什么事了？”胡思乱想着坐在餐桌旁愣神。
　　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林月蓦地站起来，冲到门边，林月惊喜着主动打开门没错，王子昱回来了。王子昱看起来很有点疲惫，但看到林月也是精神一振，进门放下手中的行李箱轻轻拥住了惊喜的眼角还有些湿润的林月。这是婚后的第一次小别，惦记着这个家，惦记着眼前这人，还有新婚以来许多新的体验，比如.....所谓小别胜新婚，这新婚后的小别就更别是一番滋味了。
　　一番折腾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也没有了正儿八经做午饭的心思，简单的弄了点鸡蛋挂面汤两个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王子昱说：“刚才进卧室时看见你连被子都不叠，我不在时你就这样邋遢？”
　　“邋遢”两个字林月有些不能接受，王子昱又说：“我记得以前你在旧图书馆那里住着时就常常不收拾床。”
　　“那是因为那会子常常是快上班了才起床，来不及，再者，你知道的，冬天那个家很冷。”
　　“我记得小时候我妈也很忙，但家里经常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不过，那时候我爸主管县里的常务，家里经常有人来，人们经常夸我妈能干，里外一把手。”
　　“你这什么意思，我昨天从家里回来就先收拾家，就是想着把家里收拾的漂漂亮亮的迎接你，早上不过没叠被子而已。我不是个邋遢的人，但我也不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家务上，家里应该是一个休闲的地方，没必要弄得向上班一样。”
　　“我也没让你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家务上，叠个被子而已，那双人大被子拉扯一下就行了，一分钟就能弄好。一分钟都不用。就是你习惯了不收拾，就觉得摊在哪里也没什么。”
　　“不是我习惯了不收拾，是早晨起来就不应该马上叠被子，应该翻开晾一会，去去味。”
　　“我也就随口一说，你至于吗？”王子昱看林月说话眼睛都快红了。再说，眼泪就要下来了。
　　林月觉得委屈，不能接受刚刚温存过的两个人，怎么转眼就变了脸。况且，事实真是如她所说，还有，这是不是挑自己的毛病，为什么家里收拾了那么多地方，他都视而不见，就没叠个被子就注意到了。
　　王子昱看着林月，心里叹了一口气，随口一说，就委屈的不行，以前觉得林月没那么多话，结了婚回一趟家就气性大涨。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该上班了，王子昱还得找领导汇报情况，安慰了林月一句:“我没别的意思，你消消气！我得先上班去了！”
　　王子昱没有等林月，先走了。林月一肚子不痛快，没地发，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得上班了。
　　下班时，林月整理好图书走出图书馆大门，就看见王子昱站在她的电动车子旁边，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她。一下午的忙碌冲淡了林月心中的不快，林月也冲王子昱一笑，然后对丽琴、玉红摆摆手，一起离开。
　　林月还是不想主动搭理王子昱，王子昱却开口：“今天晚上我们把晶然和陈志东也叫上，到心愿吃饭吧。”“心愿”是元旦刚刚开业的一家餐馆，去过的人都说不错。
　　这句话林月不得不搭腔：“好的，我打电话约他们，”晶然接起，却说陈志东被单位召唤，只她一个人来。
　　已经开始了交流，林月也就不好再不搭理王子昱，王子昱拉着林月的手：“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那个被子摊着就摊着，反正晚上还要打开。”林月甩开王子昱的手：“我不是为这个生气，这点小事我可以做好，可是我做了那么多，你都看不见，你好像在挑我的毛病。还是在那我跟你妈比较，如果在家里都不能稍微随意点，会过得很累的。”
　　林月的话使王子昱一怔，在家里的随意这个东西曾经是王子昱想要的可竟然不知不觉的把父母家里的那个习惯搬了出来，自己不希望见到的东西竟然出自于自己的口中，真好笑。
　　王子昱揽住林月；“对不起，是我不好，老婆，我向你道歉。”
　　老婆这个词是第一次从王子昱的嘴中说出，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这样叫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变得更加亲近，好像就可以和自己相伴一辈子。
　　林月从王子昱的眼中看出了真诚，便不再说话了。两个人都不太会甜言蜜语，老婆两个字已经算是甜蜜的称呼了，林月心底涌上一股甜蜜加伤感，就抽出靠近王子昱的那只手臂，轻轻揽住王子昱的腰，两个人靠的很近，林月想，相依为命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谁也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走到了“心愿”的门口，晶然已经等在那里，这里离晶然的家很近。厚厚的羽绒服包裹下，晶然看不出一丝孕妇的样子。和林月比起来，晶然要时尚了许多，披肩的一头大波浪，比林月的清汤挂面洋气不少，林月反倒更像人们印象中的中学老师，斯文而朴素。
　　“大老远看见你，这一身大红的羽绒服真是耀眼呢。”
　　“你们叫了我说已经在路上，我就赶紧来了，你俩倒好，腻腻歪歪的半天才来。”
　　王子昱问:“陈志东干嘛去了，不是说年前还得去北京吗？”
　　“今天被叫到总部开会去了，明天就得走。你们不知道，我今天晚上出来我婆婆问了我半天，说是陈志东不在不放心，我说了出来和你们吃饭她才不说什么了。“
　　“你情况特殊，她可能太紧张了。”
　　“她不是啰嗦，倒有点盘问的意思，这种感觉不太好。也许是我多心了。”
　　晶然是个爱说笑的人，吃饭中间讲了很多学校里的趣事，她如何同那些学生们“斗法”，席间不时传来笑声。晚餐快结束时，陈志东来了，说母亲在家里留了饭，便一起出了饭店，各回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