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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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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这半年多和王子昱所有的交往在脑海中再次被搜索。
最初的相见是什么样的?那是在五一长假,恰逢周末,林月在超市里买了一大包吃的准备回家。作为图书管理员,周末和假期其实最忙,并不是每周末都能回家,这周调休,那也是工作了一周最盼着的一件事。买好东西走到超市的门前,肩上包滑落下来和购物的袋子一起压到了左手上,太重了有点承受不了,只好停下来,低头把袋子换到右手,突然觉得脑袋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因为低头在鼻梁有些下滑的眼镜被撞到了地上,对面撞了自己的人却因为惯性一只脚还在向前迈着,正好踩到了掉在地上的眼镜。镜片是树脂的,一个被踩得离了框,没烂,但是金属的架子却完全扭曲变形了。眼镜掉落,林月下意识地一直看着地上找眼镜,没有眼镜的世界让她心慌,多年的近视眼镜已经成为自己的生活中不能缺少的重要物件。每天清晨起床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摸到枕边的眼镜。现在看到它变成这副模样,不觉怒从心起,抬头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吐出两个字,“你赔!”。话涌出口同时也看清对方何许人也。只见对面也在气愤地瞪着自己。对视一两秒,林月看清了,对面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中等身材,眉目清秀,大眼睛,大概看到林月没了眼镜的眼睛愤怒中带着呆滞,对方弯腰捡起那副已变形的眼镜,问了一句,“多少度?”“600”林月脱口而出。生气得从那人手中抢过眼镜退到一边,尝试想把扭曲的架子掰好,镜片镶进去,但还是作罢,明摆着没用。“跟我来”,男子又开口,林月没动。她是个善于检讨的人,几秒钟生气后,理智告诉自己是因为自己突然停下来才被撞,怒火已减。“算了!不怪你,你走吧。”没理他,整理好东西,拿着那副破眼睛镜匆匆走出超市。心中想今天可真倒霉。不过还好,镜片没坏,换个架子应该还能凑合,重配已然来不及,那样的话今天回不去了。赶紧走向超市不远处的眼镜店准备换个架子。走着突然觉得不对劲,那人好像跟来了。并不想多搭讪,这也是林月的性格,只是说了一声“不用你管”,便自顾自的走开了。可是后面那个人并没有停下来,还是和他一起走进了眼镜店。
小城里的眼镜店好几家,大都是南方人开的。一进店,那个中年的南方老板迎上来,笑眯眯的问:“配眼镜吗?”
“老板,给我换个架子。”林月说着把那副“残骸”递到老板手里。
“这眼镜,戴得时间不短了,全换了吧!”老板操着一口南方味的普通话说。眼睛却盯着林月旁边的男子。
因为生气、着急,林月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过这个人,现在感觉他正看着自己。眼神中有些冷清,还有几分漫不经心。他潇洒的站着,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盯着林月。可能在等林月表态吧。林月心里有些生气,既然跟来了,这态度大概是怕花钱吧。可自己就没打算赖他呀!可恶!本来就没指着让他真赔。看看表,急着回家,不想浪费时间,多费口舌,林月对老板说“老板,就先换个架子吧,我还有急事!”
“行,姑娘,来这边,你挑吧。”根据原来的框型,老板推荐了几款,林月很快挑了一款暗红色的。
一旁这个人从进店还没说过话,现在开口了:“多少钱?”边说边从口袋里拿钱。习惯于自己承担,何况真的不该怪他,尽管他刚才那副表情让林月不舒服。“我说了,不怪你,我自己来吧。”林月快速的从包里拿出钱,放到柜台上。
“是我踩的坏的,还是赔你吧!”那人说着也把钱放下,准备离开。林月是个固执的人,尤其在经济上,很不愿占人便宜。拿起他放下的钱,递过去,“真的不用,更何况那架子时间久了,本来就打算换,我不想赖你。”放到对方手里,一看真的不能再磨蹭了,别误了车。老板这边也弄好了,林月拿起就快步走了。身后好像听老板和那人说了一句“这姑娘实心眼!”
这就是最初的相见,王子昱还是个林月留下了一丝的印象。如果没有以后的相逢,这就是人生的一次路过,没有什么。
后来……
后来林月就多次在图书馆中见到王子昱。这个名字显然是从借阅信息中得到的。县城的图书馆读书的人大致三类,中小学生,退休老人,这两类一般在阅览室读,还有一类上班中青年会借阅,带走。但读书的人不是很多。主力军还是学生,也主要集中在周末。平时只有三三两两的零散读者。林月的工作于是周末便成重点。做图书管理员两年多,林月对不少读者眼熟,王子昱显然是近期才常来这里。不过每次都是借阅,并不留下来读。一开始,林月和他并没话,但是显然互相都认出对方了。只有例行公事的对话。之后一次借阅登记时王子昱突然问“你那天急着去哪?”
“回家,下午5:20最后一班车。”林月想也没想就回答。说完了却有些不自然。干嘛答那么快,好像早等人家问似的。再后来,每次王子昱来时俩人都会搭讪几句。比如:
“你今天又值班?”
“又是军事类的书?”
“你们图书馆老是比市场上慢半拍,有些书一年后才能在你们这见到。”
诸如此类。
那天林月和同事李云舒在阅览室一起聊天。李云舒和林月是同时进馆的,年纪相当。俩人常笑称她们是“同年”。县图书馆开放的阅览室分两个,阅览室(一)是报刊杂志,由李云舒和吴姐负责。阅览室(二)是图书类,由林月和张晓雅负责。张晓雅也是“同年”。四人中除张姐外面,都是两年前图书馆扩建时调入的。阅(二)平日里人更少,没人时吴姐和李云舒常在阅(一)呆着,门对着,有读者来,她们会很快到岗。
“林月,最近有什么喜事?”
“我哪有喜事,是你快发喜糖了吧。”
“哪有那么快,别扯到我,说你呢”
“我?每天呆在这座大庙里,你看我哪儿有喜气?”
“最近好像有一个人常来我们这,是冲你来的吧?我每天来这边,你在时他呆的时间长一点,晓雅上班时借了就走。咋们这里借书的人就那么几个,他好像也就近一两个月常出现。长得还挺帅的。”李云舒笑嘻嘻的说着,发现有读者到杂志室,又来了一句“抓紧了”快步走了。
尽管嘴上不承认,其实林月还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因为王子昱的出现就是在那次相遇后不久,自己也曾想着他会不会是冲着自己来。可是想想还是自己否定了自己。在某些方面她是相当不自信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太普通,怎么说呢?把自己往人群里一扔,可能没有几双眼睛会把自己从人群中分拣出来,因为无论从长相,身材,气质,都太平常普通。就连性格也那么内敛,不吸引人。就算是投一份简历放到某人的桌子上,大概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人把自己从中挑出来。而那个王子昱,身材中等,胖瘦适度,最主要的是那张脸浓眉大眼,还有那副略显傲慢漫不经心的表情,应该好多女孩关注吧。这样的人,如果还单身,会关注自己吗?像李云舒那样身材模样出众的女孩恐怕才是对方的目标吧。兴许还真是找云舒的呢。林月心里倒有些幸灾乐祸“那家伙恐怕不知道云舒早已名花有主,白费心思!”
后来王子昱来图书馆,常在快下班时,这样常和林月一起离开。因为林月的宿舍在图书馆旧址,王子昱说和他回家同路,便又能同行一段。
再后来,俩人多次一起在街边吃烤串,随意聊聊,也算融洽。有一次碰到一位阿姨,王子昱打了招呼,对方盯着林月看了半天,问:“子昱,女朋友吗?”,王子昱却笑而不答。
两个月前,王子昱还书时告诉林月他被抽调到市局整理档案,去半年。林月听了有些心动,告诉我这个什么意思?但她没问,一切好像确定是那么回事却又像什么都不是。她记得当时对王子昱笑了笑。低头没说话。这是林月的风格。他不说明确,林月觉得自己说了也许会被人窃笑你是他什么人。
但是如果不是有这些交集,林月不会在今天如此冲动。自己此行倒像赌博,虽然只是决定碰碰运气,但此行,毕竟抱着希望而来。如果见不到,说明无缘,那么以后就不过是自己生活中多认识一个人而已。对于感情的事,林月没有经验,学生时代倾慕的那些王子都是“镜花水月”,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没有人主动,自己也从未主动过。这一次,林月想为自己的生活争取一次,希望此行能帮助自己做个决定,无论结局如何。看似主动,却把决定权交到命运手中。她不知道“百”里寻夫的壮举会带给自己怎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