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微雨晓风。

14、第 14 章

　　因为单位的元宵节活动，王子昱周末没回来。本来约好了林月等他回来，也只能在电话里道歉。但是王子昱还是感觉到林月的疏冷，以为她是怪他违约了。一再解释，单位要求年轻人上场，没办法。林月也一再说可以理解，没什么。但双方的客气让人不舒服。思来想去的林月还是觉得在王子昱决定去留之前自己少主动联络他，以免羁绊了王子昱的前程。可心里也在嘲笑自己，“你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学校开学后，晶然见到林月，听了她的想法有点怒其不争：“争取一下就怎么了？又是你这种与世无争的态度，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任人挑选的境地？你选他试试，他若有心，是不会放弃你的，他若要放弃，你曾争取过自己也死心了。更何况人家现在还不停地给你电话，你吃错药了？”晶然的劈头盖脸一顿，林月不吭气了。被骂了一顿，心里倒是轻松了。
　　晶然太了解她了，和家人朋友一起时看着活泼、机灵，有时又会是最懂事、最会安慰人的一个。可把她放到人群中，她就是那个最沉默、最腼腆的。与人交往很少主动，你若能走到她的心里，她会接纳、珍惜你，但不会主动走近你。一旦觉得你有几分疏远，就会默默撤退。回到原地。和晶然自己有时的横冲直撞比，晶然喜欢她的腼腆、安静，却也见不得她这样委屈自己。
　　“明天晚上到我家吃饭，陈志东也在。”
　　“他什么时候走？”
　　“好像还能呆三五天，安顿房子装修的事。”
　　林月好久没见到陈志东了，但对晶然的这个男朋友是欣赏的。陈志东对晶然的好，她看在眼里，陈志东对工作的投入、他的事业心，林月也很欣赏。对一个女子而言，一个懂得奋斗的人，一个低首会对女子温柔的人，那就是良人。她觉得，陈志东实在是晶然的良人，也就是自己的朋友了。
　　晚上见到陈志东，一身休闲的打扮还是那么帅，杨姨也很喜欢这个女婿。陈志东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而他的很多表现，不仅仅因为眼力，就是出于对周围人的关心。
　　席间说到五一的婚事，陈志东一脸的笑意。虽然还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要他忙，但期待是毫无疑问了。
　　杨姨突然插嘴：“林月，晶然说你交男朋友了，谈得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会怎样呢，随缘吧。”林月说。心里却有一丝难过。其实王子昱没对她怎样，可林月却觉得自己和王子昱隔着好几层山呢。
　　晶然知道林月不想说这件事，便把话题引开了，说起了表姐杨芳刚刚满月的孩子，杨姨开心的望着她们，说自己也许明年就会当姥姥了。又说起和陈志东母亲谈话时抢着以后给孩子们开孩子的事，倒是把晶然说得脸红了。
　　未来的生活怎么样不知道，但却可以知道自己一定要认真地、努力地去生活，至于结果，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何必现在就让自己纠结呢。看着眼前这开心的一家人，林月在心里鼓励自己。
　　晚饭后，晶然送林月和陈志东出来。陈志东突然说：“我春节见过王子昱”
　　在这个小县城里年龄相仿的人互相认识不奇怪。但陈志东与王子昱不算熟。
　　“说说你眼中的王子昱是个什么样的人好给林月参谋参谋。”
　　“ 王子昱很被上级赏识，小伙挺精干，家世也好。林月，加油！”陈志东说。
　　林月一笑。
　　走出了晶然母女租住的小院，晶然却说明天没有早自习，要和晶然卧谈，让陈志东送她门到林月那里，并给母亲打了电话。
　　像这样的卧谈有好多次，在学校时晶然和林月常黏在一起。那时候会谈学校的各种八卦，谈互相读过的书籍，谈许安…….
　　回到宿舍和陈志东告别，林月和晶然洗漱毕挤到了林月的单人床上。
　　“晶然，你还会想起许安吗？听说他在三十六中，干得不错。”
　　“晶然，今晚我们就把这不开的这壶好好提提，以后就不说他了。”
　　那年快毕业时晶然父亲查出了肝癌在省城治疗，父亲表示希望晶然回去，县一中这几年成绩不错，氛围好，如果在省城竞争激烈聘不到好的学校，不如回去。实际父亲希望女儿工作安稳一些。晶然本就好强，父亲不希望她平庸一生，也不希望她一生劳碌奔波。可那时的晶然早和许安约好要一起在省城打拼，并没把父亲的话放在心上。后来三十六中招人，他们一起报名，结果到考试临近时父亲病危，晶然身心交瘁，哪有时间和心思参加，后来父亲去世，弟弟刚上大学，就决定留下来陪母亲。第二年县一中招聘英语教师，晶然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中。而许安，晶然在父亲去世决定留下后，就对许安主动提出分手。并干脆利落的切断了与许安的一切联系。
　　“我没忘，过去常想起他，想起他放假时送我们回家，开学时又早早等在车站接我们。周六我不想早起时他常给我往寝室里送早餐，帮我联系省城的实习学校，我怎么会忘？”
　　“可你和他断的那么干脆。”这是林月为数不多的几次在晶然面前提起许安。刘叔去世后不久，晶然经人介绍认识了陈志东，林月就很少提许安了。那时晶然经历了丧父之痛，分手之苦，林月只盼她放下这些早点开始新的生活。
　　“许安那年来找你，找到了我，要见你，可没见着，我都替他难过。”
　　“那时候放不下，不敢见，见了又能怎样，我也很难过。要是现在，就不会躲他了。”
　　“那时候你在老家，许安想见你，让我陪他去找你，盘山路颠了一路 ，到了才知你却和杨姨突然去了西安，连我都没告诉，你当时知道他来了？”
　　“知道，提出分手后许安好长时间都没再联系我，可有一天给我打电话，通了却什么都不说，我猜他想来见我，正好妈妈身体不适，心情又不好，爸爸去世后二舅一直打电话让妈妈去住几天散散心，并做个身体的全面检查。本来就要走的，不过提前了两天。”
　　“你没想过继续和许安在一起吗？”
　　“没想过的活我就不用那么纠结了，只是当时认为还是你知道的那个理由下，分开最好。我那时甚至不想见你，怕你会质问我或劝阻我，可改变主意又那么不现实。”
　　当时晶然曾和林月说过，父亲病了身体不好，决定要留在他们身边，更没想到父亲发病不到半年就去世了。没理由让许安因为她退守小县城，便决意放手。因为晶然随后认识了陈志东，且看出他对晶然很好，所以林月不曾主动在晶然面前提起许安。
　　“许安离开时很平静，只让我告诉你他来过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可以找他。但是我看出他很难过。晶然，因为你我和他也算朋友，看到许安有些失神的样子，我也很难过。我想，换做我，许做不到这么决绝。说句笑话，许安离开，倒让我自己像失恋了一样伤感了好多天。那么，他在你心目中还重要吗？”
　　“小时候，妈妈的衣柜里藏着一个首饰盒子，里面有妈妈结婚时姥姥送的耳环，爸爸买的戒指，还有一些玉饰，那时我们家值钱的宝贝，妈妈很珍爱它，藏得很好，却很少拿出来戴在身上。我把许安珍藏在心里，就像那个盒子，很珍贵，但轻易不会打开它。”
　　是的，今晚打开心扉，把这个珍宝拿出来晾晒，以后就将再次封存，不再提起了。爱是不能忘记的，虽是无果，毕竟爱过，那一段有爱的日子会永远留在心间。也许曾经刻骨铭心的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下来，但那只是有新的岁月覆盖了它，如果再次提取，那些日子和感受仍会历历在目，无法遗忘。
　　“有没有觉得遗憾？”这个问题困扰了林月很久，一开始是因为刘老师也就是晶然的父亲刚去世，不想勾起晶然的伤心事，没问，后来晶然的身边有了陈志东，这个问题就显得不合时宜，所以，一直没问出口。晶然和陈志东过今天就要去临证了，那么这段珍藏在匣子中的“过去”且会仅仅是难忘？
　　枕畔的人沉默了。
　　许久，晶然说：“那些美好的爱情故事，，主人公兜兜转转总会有一个完满的结局。林月，还记得你们宿舍那个写小说的张玲玲吗?我记得她曾写过一对恋人分别五年后再次相遇，彼此依然深爱对方，了，后来历经磨难终于牵手。这故事当时我们很喜欢，可现实中，五年，还会有人在原地等你吗？别说五年，三年，甚至一年恐怕就物是人非了。错过，终是错过了，纵使意难平，也无可奈何。珍惜眼前吧。”
　　这世上不乏痴情的人，只是有的人等错了时间，有的人站错了队。
　　这段故事的主角是晶然与许安，可此刻在林月的心中却换成了自己和王子昱，如果放手了，就会擦肩而过，今日不抓住，难道要等到来日也去发这样一番感叹心绪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