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hr]》洞

9、第九章·十月

　　我不喜欢小孩子。

　　也并不是讨厌，只是“不感兴趣”。我希望他们与我保持距离，不要打搅我。尤其家里还多了个麻烦制造者蓝波，我对于这种生物更加的抗拒了。

　　想到里包恩提的条件，我就越发的绝望，唉声叹气得纲吉都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什么，先看狱寺君吧。”

　　我回答得很敷衍，但这也没有办法。我要怎么解释自己明明十分不愿意，也要来参加蓝波的保姆选拔比赛呢，唉。

　　果然从一开始去拜托里包恩就是糟糕的决定，说什么选拔合格了就答应我的请求，我是大笨蛋吗。

　　起因是蓝波跑到学校去给纲吉添了麻烦——我在隔壁班都能听见A班的哄笑，里包恩决定“帮”纲吉找个蓝波的保姆，将山本狱寺还有我都叫了过来。

　　看着狱寺因为蓝波的戏弄气炸准备掐死这个小混球，被山本连忙架住，我的脑袋就突突突的痛。靠这两个人是不可能的了，快让这场闹剧结束吧，我还想早点回班呢。

　　蓝波坚决的趴在地上哭闹，我在他面前蹲下，从口袋里掏出早准备好的糖，“要吃糖吗，葡萄味的水果糖。”

　　糖果的诱惑让蓝波停下了撒泼，眼神不断往这飘。见起效了，我把糖果放进他手心，摸摸他脑袋，“蓝波要是能乖乖的等到放学，我再带你去买点心。那家的鲷鱼烧可好吃了，一口咬下去全是甜甜的红豆馅，蓝波想吃吗？”

　　小孩子对于点心的热爱是天性，蓝波也不例外，听见有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蓝波大人想吃！蓝波大人要吃！”

　　“那么蓝波要遵守约定，不给大家添乱。我也会遵守约定，好吗？”我伸出小指，“来拉钩吧，约定可是很重要的。”

　　“拉钩约定,说谎的话吃下一千枚针。”我和蓝波一起唱到，他很快又变回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蓝波大人”，开始缠着我要陪他玩了。

　　想都不用想都能知道此时背后刺痛的视线来自谁，我越发的头疼起来，希望他不要把我也当做假想敌就好。说什么能当左右手，明摆着就是框你的啊，狱寺君。

　　啊，好想回去，得赶紧把蓝波忽悠走。

　　我抱起蓝波，对他说：“我们刚才不是约定好了吗，上课时间没办法陪你玩。但是作为补偿，晚上我们去纲吉房间打游戏吧，想玩什么都陪你，可以吗？”

　　无视来自纲吉“为什么是去我房间！”的抗议，蓝波难得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期待的说，“蓝波大人要玩大机器人哒哒哒的！”

　　大机器人……心中不祥的警铃大响，我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用温柔的声音问他：“蓝波说的大机器人，是在我房间的黑色游戏机里吗。”

　　然后得到了蓝波开心的点头。

　　……我深呼吸使自己心态保持平静，来到山本面前将蓝波塞给他，“山本君，轮到你了。”

　　“不是和小不点挺好的吗，突然怎么了？”山本摸不着头脑，还是接过了蓝波。

　　我没接话，回到纲吉身旁双手抱胸前站着，用行动表示围观的态度。对上纲吉探究的视线，我面无表情说到：“我生气了。”

　　纲吉：？？？

　　蓝波想找人陪他玩，山本便拿出了他熟悉的接球游戏。蓝波也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兴致勃勃拿着棒球手套。

　　“我要扔了哦。”山本说，他做出投掷的姿势，眼神一凛。还没看清山本的动作，蓝波就被一球狠狠击中，飞了出去。

　　场面一度十分惨烈，果然是安定的展开，我闭上眼姑且为蓝波默念了声阿门，让你乱动我游戏还覆盖完美档。

　　一般来说这个力度的投球怎么都得出血了，但蓝波只是面颊肿起，被打蒙了的这下彻底放声大哭起来。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像是掐好了时机，一声怒斥突然响起，我顿时拔腿就想跑，是小春来了。

　　不同校的她因为交流比赛来到并盛中学，并且凑巧碰见了“欺负蓝波”现场。我是不大相信巧合这一说，能让这群人聚积起来的巧合都不会是简单的事，我一点也不想参与进去。

　　“我想了想自己还是不适合，先回去了。”我一边说着一边蹑手蹑脚小心往外挪，趁小春将这场闹剧再次扩大前逃跑吧。

　　小算盘打得好，上天这次似乎铁了心要拖我下水。以往都是采取无视态度的里包恩，堵在了我的逃跑路线上，我有种敢越过去就是死路一条的感觉。

　　“你不是有事想拜托我吗，这还没选拔完，”他用枪托起自己的帽檐，看似无害的大眼睛看着我，“怎么就放弃了。”

　　大佬，我认输，我认错，请你继续无视我好吗。

　　开始考虑一个猛虎土下座能不能解决问题，身后就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和小春的尖叫。饶了我吧，把云雀学长引来就死定了——

　　我颤颤巍巍回过头，准备接受云雀学长深爱的学校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惨象，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衣襟大敞的牛郎。

　　“哎呀哎呀，”他半眯着眼，浑身散发出懒散的气息，视线越过其他人停留在我身上，“怎么有两个年轻的彭格列噗——”话还没说完，小春闭着眼狠狠的朝他脸上扇去。

　　“浑蛋走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巴掌实在是响亮，我不由得替这个突然出现的牛郎发疼，太狠了。

　　我还在状况之外，这个可怜的牛郎就先后遭受了小春的巴掌，狱寺的嘲笑，还有山本的投掷攻击（为了将他落下的牛角扔回给他）。头上还冒着血，一个大男人直接就蹲在地上委屈的哭了起来。

　　我目瞪口呆，作为新角色的出场待遇也太惨了吧，明明是个帅哥。里包恩用他那可爱的声音为我“体贴”解释到：“那个是十年后的蓝波哦。”

　　硬生生止住想丢给里包恩个“你在开玩笑”眼神的冲动，我怕他会和对纲吉一样给我脑袋一锤子。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牛郎，奶牛斑点衬衫，蓬松的黑色卷发，还有标志性的牛角，说他是蓝波的亲戚我还信，说是蓝波……我也信，毕竟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接受就好。

　　十年后也就是说，这个牛郎也才十五六岁？我想起来蓝波本质是外国人，怪不得外貌看上去好成熟啊。

　　“那他这是……”我比划着，“突然会变大的体制……还是？”

　　可以的话请不要变回来了，谢谢。

　　里包恩爽快的粉碎了我的妄想，“是蓝波的十年火箭炮，被打中的人会和十年后的自己相互对换，时限只有五分钟。”

　　不不不，只有五分钟也很厉害了吧，交给蓝波随便用真的没问题吗，我心底腹诽着。

　　“你不好奇吗？”里包恩的表情依旧是微笑着的可爱脸，无论京子和小春再怎么夸他可爱，他带给我的从来都是恐惧。

　　“好奇十年后的你在哪里。”

　　他说得风轻云淡，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没有特殊意义的寒暄。

　　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来自身体内部超出负荷的悲鸣，在空荡的四肢里回响。无法呼吸，无法控制，只剩下指尖生理性本能的颤动。

　　连出自自己口中的话语都是那么遥远，那个声音说：

　　“……我可以借用一下吗？”

　　“蓝波乱用火箭炮，掉在地上被人捡去了也没办法。”里包恩说。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紫色的火箭炮正安静的躺在地上。它现在的主人只顾着哭鼻子，另一个主人还在遥远的十年后。

　　那边的闹剧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我拾起了火箭炮，只有里包恩注视着我。既然他默许了的话，我用一下也没什么所谓吧？

　　只要将炮口对准自己，扣下扳机，简单的两步动作就能穿越未来，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可思议。

　　到了十年后想要知道什么，想要确认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对上纲吉突然察觉的视线，手指就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大量粉色烟雾瞬间包围了我，但众人的惊呼依旧能穿透烟雾清晰传达到耳中，踏实踩着的土地也没有任何改变。

　　无力垂下紧紧抓住火箭炮的手，只是因为太紧张了，心脏才会疼得让人这么难受吧。阻挡在我和他视线之间的烟雾渐渐散去，我松了口气，向他露出个无奈的笑。

　　“好像没什么用的样子，白期待了。”我对纲吉说。

　　这个时代的蓝波很快也在烟雾下变了回来，他无比紧张的从我手上抢过火箭炮往头发里一塞，像是知道做错了事，立马逃跑不见踪影。

　　这场闹剧最终由里包恩直接任命纲吉为保姆草率结束，趁小春拖住纲吉三人说教中，我一个人赶在云雀学长到场前悄悄离开了。但这么一来，我不就是做了无用功，白瞎折腾了这一场吗？

　　唉，头疼啊……

　　“想让我答应也不是不可能哦。”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我心累得连敬语都省了，对坐在消防箱里秘密基地喝咖啡的里包恩说，“我还是继续去拜托别人吧，不劳烦您了。”

　　“毕竟阿纲合格了，我也不得不答应了呢。”里包恩放下手中的咖啡，他那双黑色的大眼睛看着我，“仅此而已。”

　　不是说我合格才……

　　我低下眸，错开里包恩探究的视线，“啊，我的录音笔没有带来学校，”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可以回家再拜托您吗。”

　　里包恩不置可否，说到，“你在害怕什么。”

　　“我在怕您不要盘算着又把我卷进什么事里去了。”我回答。

　　我的回答大概没有让里包恩满意，他冷哼一声，还是放过了我。我的日子姑且是回到了原来的平静，也没有云雀学长突然出现，以破坏校园环境名义将我咬杀，平安无事等到了放学。

　　蓝波虽然是逃跑了，但也算没有再来学校添乱，我绕远路帮他带了个鲷鱼烧，晚上就直接把PSP交给他作罢。

　　“你不是生气蓝波乱动你的游戏机吗？”纲吉不解，小声问我。

　　“存档都覆盖了，也没意义了吧。”我心不在焉，“就算重来也不一样了，随便他去吧。”

　　我讨厌小孩子，可以的话希望这种生物能够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但约定好了就要遵守，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