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密会》儿猫

2、告白

　　第二章告白
　　就如同过去盛行一时的3D照片，集中焦点，当能看见立体图形的瞬间，先前无法成功看见的记忆，就会逐渐淡去，看得见的决窍，变成看东西时的习惯。
　　即使不想看......
　　SHIMAO花店，六花一边搬花，一边吩咐道，“那个......叶月。我待会儿要去送两件货，然后顺便解决中餐，两个小时后会回来。有什么事就打我手机，店里麻烦你了。”
　　“好的，路上小心。”叶月无精打采的站在柜台前，即使是店长，他也不想多说一个字。因为那个叫岛尾的男人一直飘浮在她身旁。
　　门“啪哒”一声关上了。
　　店里就剩下叶月了。不，还有那个漂浮的男人。
　　叶月埋头修理花枝，假装看不见他。
　　岛尾居然凑到他面前，还是一脸认真的表情。
　　“……干嘛？”叶月恶狠狠的说。
　　“啊，什么嘛，原来看得到啊。”
　　“想不看都不行。”叶月无可奈何的抬头，“为什么你连店里都不放过？”
　　“虽然你这么说，但这里毕竟是我的家。”
　　“拜托！乖乖呆在二楼！”
　　“真是奇怪。”
　　“什么事？”
　　“我一直漂浮着，从不被人妨碍。好不容易有人看得见我，没想到却被人嫌弃。”
　　“你是真的很烦呀！一整天盯着自己的老婆，你还真看不腻啊——，她要是知道，肯定会吓坏。”
　　“你没资格说别人吧？”岛尾冷笑，“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她，却没有抢走她的勇气的是谁。”
　　“不用你管！”叶月叹了口气，“我的眼睛是天生的。”
　　“连胆小也是吗？”岛尾挑逗。
　　“切！我才不会受你这莫名其妙的家伙挑拨。”
　　两人的谈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店里走进一个提着行李的戴眼镜女人。
　　“你好——抱歉抱歉.......六花。因为路上塞车，迟到好久了！”
　　放下行李，环顾一下四周，“咦？……呃……迟到了这么久——”
　　“店长刚刚出去送货了。”叶月没精打采的说。
　　“你是店里打工的店员吗？”
　　“是。”
　　“星期六、日我暂时会过来帮忙。我叫岛尾美穗，是店长的姑姑。”
　　“……那么……”叶月看向岛尾。
　　“是我的……姐姐。”
　　“啊——那个，岛尾小姐？”
　　“这么叫会跟店长的姓氏混淆，叫我美穗就可以了。”
　　“那么，美穗小姐。你说周末会过来帮忙，但今天是星期四……”
　　“啊，没关系，没关系。”
　　“没关系？”叶月用凶狠的眼神看向美穗。
　　“因为……那个……明天不是生日吗？”
　　“你的生日？”叶月用眼神讯问一直在旁边漂浮的岛尾。
　　“是六花的生日。”岛尾撇过头去。
　　“我希望她能放自己一天假，所以提早赶来了。”
　　只为了这个就不做生意？为什么？叶月在心里问到。
　　美穗低头继续说，“虽然不知道能持续到什么时候，总之在我能够放下心之前，我希望店长在生日这天能放自己一天假。”
　　叶月仰起头，看到岛尾漂浮的身体背转向他。
　　那个喋喋不休的家伙，突然沉默不语……
　　意义深远的令人不舒服。
　　“和你初次见面，或许说这种话并不恰当……”这边美穗一边干活，一边说，“但老实说，我很讨厌切花。”
　　既然如此，为何要来这里呢？叶月看向她。
　　美穗似乎陷入回忆：“以前插过太多的花，也丢弃过许多，腻了。”
　　叶月暗自猜测，那些是不是……要带去探望弟弟的花？
　　不敢启齿问的我……
　　果然……
　　胆小。
　　屋外传来轰隆隆的的雷电声，雨哗啦啦打在地上。六花正往家的方向奔跑，进门。
　　用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大呼一口气。“突然下大了。幸亏美穗姐提早过来。”
　　美穗眯眼笑着“这个月比较有时间帮忙。”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增加送货量了。”
　　多接一些订单吧。
　　叶月在一边盯着正在擦头发的店长，心里想着，生日啊……送花给……花店的人，也太无趣了。
　　“叶月。”擦干头发的六花隔着岛尾的身体喊到，“外面下雨，要不要一起吃午餐？”回头又对美穗说，“美穗姐，能麻烦你帮忙看店30分钟吗？”
　　“没问题。”
　　“店长刚刚不是说要顺便吃饭吗？”叶月问。
　　“因为雨来的太急，我送完货就赶紧回来了。”
　　“这样啊。”
　　叶月垂下头，刚刚......她隔着老公，呼唤了自己的名字，竟没有感到一丝优越感。
　　真是可悲啊......
　　.......店长.......
　　两人撑着一把伞出门，雨还在哗啦啦下着，在雨中行走有些艰难。叶月想起了什么，问道：“明天是你的生日吧？”
　　“咦——嗯......美穗姐跟你说了什么吗？”
　　“是啊。嗯——”
　　“到了这个年纪，也没什么好庆祝的，不过这是唯一的纪念日。每年总会不自觉的庆祝。”
　　“纪念日？”
　　“嗯。结婚纪念日。”
　　......
　　“对这种事情，我都记不住，所以我先生提议在我生日那天登记结婚。”
　　叶月看向六花。六花看着并不存在的前方，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我总是破坏约定。”
　　“约定？”叶月的头不小心碰到了伞的顶部。
　　六花垂下头，一脸悲伤，“他是个奇怪的人，或许是没有任何眷恋......他说自己死了，就离婚，或是把他的遗物全部丢掉，话说非常绝情，要我去找下一个男人，净说这种话。”六花往前走了几步，继续说道，“根本不明白别人怎么想，一般来说，怎么可能忘得那么彻底啊。”
　　这种说法......反而犯规吧？
　　没有眷恋？
　　谎话连篇。
　　叶月握紧拳头，上前一步，夺过六花手中握着的伞柄，“就将他彻底忘得一干二净吧。”
　　“咦？”
　　到死都不愿放手的人，是那家伙吧！
　　嘴上说的好听，却绑架了店长的感情，太卑鄙了。
　　“你先生的夙愿也很重要啊。所以......”叶月握住六花握着伞的手，狠狠的说，“总之.......比方说......和我......来场外遇？”
　　时间停滞了大概一秒。
　　六花怔怔的看着叶月，叶月垂下头，我究竟在说什么啊？
　　“你又来了——”六花微笑着，似乎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店长......别岔开话题，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我一直......喜欢着你。
　　那双看不出早已布满水泡的手，湿润的额头......
　　我一直.......
　　对面传来六花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打断了叶月的思绪。
　　只好决定在一家拉面馆解决午餐。
　　两人相对而坐，桌子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受到惊吓，肚子反而更饿了。”店长一面掰开筷子，一面感叹道。
　　这边叶月没动，还沉浸在刚才的愤怒中。
　　叹了口气，筷子搅动一下拉面。
　　离世的人就要抛离现世，别老想着独占她。
　　希望能放手让我来照顾。
　　对面六花呼呼的吹着气。
　　“你的面回糊掉哦。”
　　叶月抬头，却看到埋头吃面的六花眼睛里滚出两颗大大的泪珠。
　　“怎么了？”
　　“什么？”
　　“因为......”
　　“我吃热的就会这样。”
　　“不是流鼻涕？”
　　“叶月......你喜欢我吗？”
　　“那还用说吗？”
　　“咦？”
　　“.......”
　　“真的吗？”
　　“不然的话，是怎样？”
　　……
　　回家的路上雨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回来啦——”穿着围裙的美穗笑着迎接道。
　　“天空出现彩虹了哦——”
　　“真的吗？”
　　共撑一把伞。飘浮在半空的岛尾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叶月瞥了他一眼，暗想。他那个样子......哪里像毫无眷恋啊！
　　旁边六花把美穗拉到窗户边，指给她看窗外的彩虹。
　　“你看！”
　　“哎呀！”
　　叶月垂下眼睛，“岛尾先生，我啊——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你的老婆抢过来。”
　　“......咦——”
　　咦什么咦
　　岛尾自白：
　　小的时候，因为一场高烧，我的右耳有点重聋。
　　所以，基本上，六花她......都走在我的左边。
　　那是无需言语的......特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