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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荒快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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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得选择?’神父平和道。
‘我明白了,再见,神父?’ 这人起了身,抬头看了看窗户上那些彩色纹饰,觉得这玻璃美轮美奂。神父从忏悔室出来后善意提醒他:‘孩子,麻烦请走这边通道?’。神父指了指左边那条通道,他嘴巴微翘瞅了神父一眼,偏偏移步朝右侧走去,并霸气扯了下衣领丢下一句话:‘我喜欢右边通道?’说完向右边通道走了出去。可临出门时,却因大意被地面上一块待修的凸起物绊了一下,随着一块隔离木板警示牌被踢翻,他身子失去平衡磕磕绊绊朝前摔去,在地面上滑行了几米最后停在门外台阶上方大理石地面上,他抬头一看,只见带来那只小狗正困惑望着他。他查看了肘部并未擦伤,拾起身打量着那扇咯吱作响的门,心想:‘好准,若再偏离一点,自己头上怕要被绷带缠绕了?”。
‘神父,“素贞弄潮,烟飞灰灭”打一地名,你知道是哪里吗?’这人看了看绊倒他的那木牌破砖,又进去几步大声问道,这时几名主的信徒们从大门进来,进了大厅,纷纷朝他观看着,表情奇怪。
‘这个问题很有趣,自己去寻找吧,主会佑护你的?’神父朝他看了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去招呼那些信徒们去了。他出了门嘴里嘟囔不已:‘这地名问过无数人了,几乎都猜不出来,奇怪?’带着困惑,唤起那小狗下台阶出了铁门朝着商业街边走去,边走边想,她常说:‘人的灵魂是主的蜡烛,所以,在教堂里,不管白天黑夜,你总会看到蜡烛在摇曳’。她一直对此深信不疑,而自己呢,今天来仅仅是替她还愿、了却个念想。
商业街上人山人海,一切物质诱惑和光电媒介像被打翻了魔瓶似被放了出来,就连空气也凝聚着商业气息。有人在当街乞讨;有人在临街卖艺;有人散发着传单;有人鼓吹着财富梦想。商铺橱窗上张贴着即将换季的诱惑折扣,烧烤店老板娴熟得翻转着肉串,那滋滋声中发出的火光和香味招徕了大批顾客,摊位前一位小朋友舔了舔嘴角望向了母亲,那母亲下一个从包里掏钱包动作还没做完,他便带着小狗走了过去。他的动作很缓慢,乱发蓬松,眼里看着一切却并没在意这一切,行走在这繁华水泥森林下的物质集散地却觉半点欲望都没有,这里有个古玩市场,也有个跳蚤夜市很有名。那里有很多熟面孔,可如今他心中却无半点欲望前去闲逛。物欲横流繁华如锦,一切与我何干?他这样想着走着,觉得熙熙攘攘人流在眼眸中像鬼魅般移动着,闪现着,身后那小狗一会儿前窜,一会儿停下来与旁的小狗玩闹,他看在眼中,没有半丝表情。边上一对西装革履男人从面前走过,互相说着话,一位二十几岁男人说道:‘任何企业的现金流,扛不过两个月,?’
‘你太悲观了,你是担心公司的财务状况?’另一位尖嗓男子搭腔道。
‘悲观,二个月后,一切都变了,现在是网络时代,信息时代,微信上两月前的段子,现在听就是个笑话,二个月时间,一个小明星会过气,一个网红会红遍网络,一段快餐式爱情走向终结,一个好莱坞大片早就下线,一批小企业挣扎在生死线上,还有一些贪官落马,就这么简单,别忘了,现在不是大鱼吃小鱼的时代,而是快鱼吃慢鱼的时代?’
‘可我们没机会,一切都白搭?’那年长者辩解道。
‘没机会,机会永远不会找上们来,我们睡觉时都要把被窝留一道缝给机会进入,只有这样时刻准备着,你我屁民才有赢的一点点可能?’尖嗓男的话粗理不粗,响亮的发表着见解步履却丝毫不见放缓边说边行远。
‘喂,等一等,两个月,我还是我,一切都没变,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他站起来冲那尖嗓男吼道,那俩男人回过头望了他一眼,丢下句‘神经病’便离开了,他站在原地执拗了半天,又坐了下来。
过了半响他打个响亮的口哨将小狗招到脚底下,在它头上抚摸了几下、眨眼反复想着这句话:‘两个月后,我又在那里?一切有些不同了,姐姐后面派来这位新助手,看起来还不错至少性格挺好,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是个典型大学生。他一直努力在了解我,可自己一直这样,兴许好不起来了,最近老是梦到一些古怪的东西,有种预感,这预感我一直企图捂住,可现在看来捂不住了,源于此前一些小事预感的最终证实,我坚信两个月后一列红色列车穿过隧道,跨过桥梁一路西行,朝霞灿若繁锦,浮云在飞,天蓝地黄,无数个电线杆子被抛于身后,数以万计的鸟儿像一张大网逗头飞下,几千只老鼠像一个三角箭头般从沟壑里爬出。
‘世上有这样的场景吗?两个月后便是金秋,我不喜欢那一天,可那一天终会到来,就像你不喜欢一个人,可那个人有时终是要见面的’他坐在边上想着,路过的促销女孩发来了宣传彩页,他木然接过一张,埋头折叠起一个纸飞机来,折好后用手往挺括里捋了又捋,这才将机头往嘴巴里呵了一口气,扬手扔了出去。小狗兴奋的跑出去接这飞机,可它失望了,因为这飞机飞行了很远,逗了一个大圈,飞到一位女士手中冰激凌筒里,像导弹一样扎入到奶油中去了。
‘吆,真是你,我说是谁还会这么缺德,上次那账,今儿一块算了,你给我站住,别跑?’
吃冰激凌的女士一身靓装,还戴着顶遮阳帽,她嘴上沾染着奶油,找寻到丢飞机的人是他,立时赶过来理论。可那人一见到她十分慌张,喊了声:‘爱荒快跑?’飞快朝远处跑去,边跑边回看,眼神很滑稽,那小狗一路尾随着,复制着他的动作。
‘你这智商只有3KB的白痴;你这伪装高富帅的下等货;你这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骗子;上次将老娘衣服变没了,来呀,再变个我看看呀,你别跑?’这女人面孔姣好,可一张嘴倒是能喷,像个愤怒小鸟般骂街开了,街道上回荡着她那刻薄的声音,可那男子早溜走了,四下围观者不明她说的是什么?可她杯里那纸飞机倒是告诉大家,她的怒气是对的。
黎明前最后那抹夜色萦绕渐渐褪去,大地由暗转明、山峦也像镀了层薄薄金边、露出了它壮丽如画之轮廓来,朝霞点缀,若水墨着色后,云雾绕顶的印象。
这列始发于东部大都市的列车在披星戴月了十几个小时后,此刻穿行在这片厚重辽阔的黄土原野上。硬铺9号车厢里一些旅客刚从睡梦中醒来,大多人还沉浸在梦乡中,颠簸了十几个小时,噪杂,拥挤,空气不畅等困难被疲倦所淡化,大家睡得很香,或俯身在台桌上,或斜靠在恋人后背上,或抱着双臂身子端直头仰靠在座枕上睡着。最疯狂拥挤时段已经过去了,不再有谁为位子和车厢内立足之地发愁了,至少都能够从容站着或轮流坐着,也有些单身旅客坚持一直醒着,因为列车喇叭和乘警一再提醒过要看管好随身物品和个人财产。
车窗外笼罩着一层薄雾,透过车窗凝聚起一片片霜花,有人用手拂去霜花划出一片透明,
瞭望外面已经大亮,湿漉漉的树木,泛潮的田间,电线杆串联起的群山和沟壑越来越清晰起来。有些心急着早起的旅客,费劲避开睡眠者,小心翼翼踩踏在座位空隙,取下上方行李架里属于自己的旅行包,取出洗漱品,抢先去车厢端头洗漱间洗脸刷牙和梳理下头蓬乱的头发,倘再过些时间、就需要更多时间体力耗费在排队上。车厢内有人一直在咳嗽,也不时发出任性孩童哭闹声,吵醒了有些旅客,睁开眼左右打量一下,继续佯装着熟睡。而此刻8号卧铺车厢内一片寂静,除了年轻乘务员游走在空旷通道内,脚踩着地毯发出‘咚咚’声,她的职责是提醒某铺某号旅客快要到站了,快起来换票,准备下车。
约十点左右,列车刚在一座大站停靠过,下去了一些背包拉箱者,又上来了一些拖拽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大家早就习惯了这走走停停的铺位更替轮换。一名黑发高挑鼻梁的混血男子,穿着黑灰蓝渐变格子衬衫,依靠在车厢连接处吸烟区,手指和拇指夹着一支香烟,沉浸在吞云吐雾快感中,他面无表情打量着这里有趣的人员变化和情绪反应,他边上还挤着三名男子一起吸烟,表情都很享受,大家对摇晃的铰链底板早已习以为常,呛人烟味很重,短短时间,有一位男士,两位女士过来用手拉了拉那门把手,企图去9号车厢,可门是锁着的,都默默转身离开了,顺便用眼白赐予这几位尼古丁暴徒们一种鄙视和抗议。混血男子揉灭了烟头,见窗外景色依然是黄褐色为主色调,干旱又荒芜。便欲离开回到铺位上去,来到隔离门时,隔着玻璃窗,他看见9号车厢那头并不拥挤,听人讲起过,最拥挤时可以站在通道中睡觉而身子不会倒,因四周都是人;也听人说,有些人上了趟厕所回来,就再也回不到原座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