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窝》砂浪

21、第二十一章

　　等到他们即将到达荣进的住所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徐里偷偷地捂着嘴笑，谁能想到面前这个衣衫褴褛，似是顶着个鸟巢般的乱发，手里捧着一个破碗，拄着拐杖，留着大灰胡子的老人是顾尘？
　　“还笑？再笑让你后天都下不了床。”听着耳边顾尘极具威胁性的话，徐里紧紧地捂着嘴，隐忍的笑意惹得徐里全身发颤。
　　顾尘的乞丐装...好想拍下来...百年难得一见...这么想着，徐里真的那么做了。
　　“啪”闪光灯一闪，糟糕，忘关闪光灯了。顾尘明显地瞪了她一眼，眼里明显地说着“回去收拾你，洗干净等着”。不过这乞丐老人的装扮，真的让这一瞪很没有威胁力....
　　徐里弯着腰，一副乞丐老婆婆装扮，咳着嗽，来到荣进的住所门前。
　　敲门，“有没有人？行行好，赏口水喝。”
　　没人回应。奇怪，不在吗？
　　荣进的住所算是偏僻，但还不算是鸟无人烟。远处还是有其他住所的，但碍着这身装扮，她也不好就这么大刺刺地过去问。
　　仔细观察四周无人，她示意顾尘撞门进去，顾尘把碍事的拐杖和破碗递给她，用力撞了几下，门才算开。
　　大门质量不错...
　　一进门，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荣进躺在一片血泊中，挣扎地企图向他们的方向蠕动过来，瞪大双眼，死死盯着他们，嘴巴翕动着，似是有话要说。
　　顾尘最先回过神，冷静地走过去，蹲下，“想说什么？”
　　荣进其实最想问的是“你是谁？”这人看起来并不像乞丐，多数人看到他这幅样子早就恐惧尖叫了。但现在他更想让人抓住那个冷血无情的混蛋，“抓...抓...那里...”荣进勉强抬起手臂，指向一个方向。
　　徐里着急地问：“毒蝎的老窝在哪？是谁杀的你？为什么杀你？我们这的内奸是谁？你说！你快说！”徐里有太多问题想知道，眼见荣进快咽气，她急得一堆问题如数抛出。
　　“毒蝎....”听着荣进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徐里着急地把耳朵凑近。
　　顾尘拍着她的肩，抚慰着她焦灼的心，示意她在一边呆着，“相信我。”
　　顾尘的声音总是有一种魔力，让她情不自禁地相信他。徐里深呼一口气，退到一边，目光始终盯着荣进，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顾尘蹙着眉头，冷静地用手捂住荣进的伤口，阻止鲜血大面积地流出，精准地抛出答案所问，“毒蝎杀的你？”
　　“是...”
　　“内奸是谁？”
　　“毒....”
　　顾尘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我理解了”，顾尘再问：“毒蝎是谁？”
　　荣进已经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用粘着鲜血的手在冰冷的地面上写着。
　　顾尘问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警局所有人都知道毒蝎——臭名远昭的军火贩子，残暴无情，杀人不见血，但从来没有人知道毒蝎是谁，毒蝎在哪。他的档案在通缉犯里面只有一个名字——毒蝎，而真实的姓名无人知晓。
　　徐里定睛一看。
　　林、岩。
　　很普通的名字，不会有诈吧。
　　还想再从荣进嘴里问出什么，然而荣进已经没了呼吸。
　　“他死了。”顾尘抬头，“我们走吧，朝他指的方向追，就算追不到人，也应该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徐里点头，跟着他向窗外跳出去。
　　顾尘站在窗外，朝她张开双臂。徐里好笑：“这点高度，难不倒我。”
　　顾尘坚持，挺直地站着不动，保持着张开怀抱的动作，迎风而立。
　　灰暗的天空缠绕着灰色的乌云，反复无常、阴晴不定的风呼啸着，好似对他们张开狰狞的嘴脸。顾尘纹丝不动，即使穿着破旧简陋的乞丐装，即使所站之处泥泞一片，依旧难以掩盖顾尘坚硬挺拔的身姿。这份执着的守护，给予了她难以言喻的心安。
　　徐里纵身一跃，如翩跹的蝴蝶，来到顾尘温暖的怀抱。
　　这一刻，背景不再重要，服装也不再重要，重要的只是他和她眼中的彼此，没有他人，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走吧，追。”诗意般的美景“啪”破碎，徐里煞风景地开口。不是她不想好好珍惜这一刻，只是她此刻的心特别焦灼，眼看揭开毒蝎面目的机会就要到了，她不想错失这次机会，失去同伴了.....
　　顾尘牵起徐里的手，跑向东边的方向，五指相扣。
　　荣进住所的后面是一片枯杂的草地，几乎可以称之为“荒无人烟”，怪不得这一带住的人都不多，再往远处去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大大小小的树木丛生，却很枯败。就算如此，依然有树木挣扎着向上生长，稳健粗壮的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是生存，更像是逃亡。
　　越往里，越深不可测。
　　徐里紧张地握紧顾尘的手，顾尘感受到了小女人的紧张，默默地用宽大的后背挡住她娇小的身躯。
　　“靠，李维那个小人，就知道陷害人！小心我弄死他！”
　　“你小声点，别让人听了去，他现在可是老大身边的红人。”
　　“就他那孬种样？逃起命来比谁都快，只会阿谀奉承！”
　　“哎呀，你还会用个成语了！”
　　....细细碎碎的骂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徐里和顾尘对视一眼，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一人一个。
　　两人似乎是来小解的，待他们对着一棵树，解开裤子，最无防备的时刻，徐里和顾尘同时出手，用力劈向他们的后颈。
　　一击必中，默契十足。
　　再往前走，是两个山洞。徐里和顾尘面面相觑，徐里口形：“这是21世纪吗？怎么办？兵分两路！”
　　顾尘虽然很不想和小女人分开，但是看小女人坚持的眼神，只好作罢，思量着还是不放心地说：“有危险大声叫。”
　　徐里给了顾尘一个“放心啦”的眼神，恢复平时工作时的冷静，小心地从洞口进入。
　　顾尘也一头扎进洞穴，如猎豹般盯着洞中的动静，只求快而准地解决一切，回到小女人身边。
　　洞中有些太过平静，岩石上的水滴滴落到地，发出“滴答”的轻微响声，在洞中回荡着。徐里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避免自己踩到那些会发出声响的树枝。
　　远处，有灯光，徐里小心翼翼地猫着腰，微微探出身。四个人坐在一起，一个人站着，似乎是在说什么事。距离太远，声音太轻，听不见。徐里只能细细观察着他们的行为举止，仔细认清他们的外貌。徐里又把身子凑过去了些，还是听不清。
　　正当徐里一筹莫展时，后颈突然一阵疼痛，徐里的双眼发晕，勉强转身扯住偷袭者的衣服，想看清那人的外貌，可是眼前模糊一片，只看到被她扯开的衣服里露出胸膛上那个细小似乎是蛇形的纹身，终于还是挨不住疼痛、强烈的晕眩感晕倒了，缓缓软下的身子被一双大手托住。
　　男人看着眼前的可人精致美好的睡颜，冰冷的脸露出了痴迷地近乎疯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