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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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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顾尘都推了工作,在家陪着她查线索。
那天半截手指的指纹,匹配到一个叫荣进的人,烧杀打抢,无恶不作。五年前进了监狱,上个月刚刚被放出来。没想到才刚出来,就跟了毒蝎,或者他本来就是毒蝎的人。
除此之外,他们还查到,那个视频是由C城的半天餐馆的wifi发出来的,当天餐馆人很多,拿着手机拿着电脑的人也很多,根本查不到具体的终端。这条线索等于断了。
不过徐里通过视频里的音频,除去男子的声音,隐隐约约有地铁驶过的声音。因此,徐里断定,案发地应该是在途径地铁的地方。
根据视频背景的废弃度,到处都是垃圾,还有几台废弃的微生物检测器,看上去应该是一座废弃的化妆品生产车间。徐里放大了视频,看到有一台仪器上隐约有半个C的标志,徐里隐约记得好像三年前有个化妆品公司倒闭了,连忙搜查离地铁最近的该公司化妆品生产区间。
终于给她查到了,徐里看着电脑中的地址,就是这里!徐里连忙招呼顾尘查看,并打电话联系同伴,轮到打杨明峰的电话时却始终联系不到人,徐里心生疑惑,但也没多想。
换了装,徐里拿出藏在柜子最底下的枪。
顾尘:“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会和他们会合的。”
顾尘坚持,“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去的,我不放心。”
“我就是干这行的,我能处理好。”
顾尘终于怒了,“徐里,你个自私的女人,别总把我推开,我不会让我的女人孤身犯险的。”
徐里有些局促不安,“我没有想把你推开...”
“那就让我陪你去。”
僵持了良久,最终还是顾尘开车载她与其他同伴会合,一起来到了案发地点。
大门外,徐里在左,萧嫱在右。两人拿着枪,对视一眼后,点头,立刻打开大门,举枪对着里面。
没人。
“clear”
“clear”
废弃的工厂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具爬虫蠕动、苍蝇乱飞的尸体。
同行的人有些不堪重负,冲出门吐了。徐里和萧嫱不忍地别过头,顾尘在一旁轻轻地把徐里的头按在他的胸膛上。
“该死....”此刻的徐里已无心惊叹顾尘的忍耐力和镇定力了。
而一向骄傲、从不流泪的萧嫱背过身,挡住脸,默默啜泣。
如果他们没有找到他,那他是不是只能在这里默默腐烂了....
安森突然出声,“这是什么?”安森带上手套,翻开辉子破烂的衣衫,隐约可见胸膛有字——有内奸。
那三个被利器刻上的大字就是辉子知道自己要死留给他们的线索。
他们一惊,彼此面面相觑。
有内奸?那内奸是谁?
“看什么看!我们相处那么久了,还不互相相信吗?”萧嫱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没了往日的镇定自若。
虽然萧嫱的话有理,定了他们的心,但辉子的死前线索还是给他们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内奸没准是今天没来的人。”
顾尘的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打破了现有的平静。
“杨明峰今天没来。”
安森这句话才出口,就遭到了众人的鄙视,“峰哥怎么可能是内奸!别被这个陌生人挑拨了!”
直肠子义正言辞:“就是!峰哥可是曾经为我挡枪的真兄弟!”
“这人是谁?”
这回轮到徐里有些尴尬了,但不说顾尘就会被当做敌人了,“他是我丈夫。”
有人狐疑的眼神渐渐开始转向她。
萧嫱连忙帮她打圆场,“徐里家那位管的宽,你们觉得小里那么笨会像是内奸吗?”
萧嫱的话众人很认同地点头。
“.....”徐里默。虽然刚被猜忌挺受伤的,萧嫱挺她她还是蛮感动的。但不至于用贬低她来消除怀疑吧....而且你们点个毛线头啊....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互相猜忌对方了。为辉子送最后一程吧。”
废弃的工厂被洒满了汽油,当烈火开始燃烧,他们沉默着,站的笔直,一齐举手行礼,向这位壮烈牺牲的兄弟,以他们的方式,为他送别....
红色的火光映在顾尘的瞳中,顾尘紧紧地攥着徐里的手,不放开。
一向独断专行惯了,一向掌握一切惯了,顾尘还是怕了,怕有一天火光中焚烧的是她,怕有一天他没办法见到她、没办法抱着她、没办法和她相持到老.....
回去的时候心情很糟糕,徐里不想说话,顾尘便不逼她开口。
等到把她安置在家,顾尘轻声说:“我去买菜,回来我给你做饭,别偷溜出去,外面不安全。”
徐里本来有些糟糕的心情,愣是被顾尘那逗小孩的话语给逗笑了,“你当我小孩啊。”
“你就是小孩。”
徐里囧,“去吧去吧,你快去吧。”
顾尘亲了亲她额头,“等我回来。”
“嗯。”徐里乖乖地点头。
等顾尘走了,徐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的赫然是一个地址。徐里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前往。她已经找到了持半个手纹的嫌疑犯的地址,但她答应了顾尘不单独行动的。可是她现在就想手刃那个杀害卫子的男人!她到底该不该去?
挣扎的时间是漫长又残忍的。徐里打开电视企图转移注意力,换了好几个台都吸引不了自己,心思始终在手上捏着的地址上。转一瞬,脑海中就冒出顾尘的脸。徐里咬牙摇了摇头,腿上的步子如同千斤重,她始终迈不开一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徐里有些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但突然惊醒。是顾尘的话不可能按门铃,他有钥匙。
训练惯了的警惕心容不得她一点松懈,她打开猫眼探看外面,是一个珠光宝气得中年妇女。徐里努力地从脑袋中探寻这个人的身份,无果。
妇女又揿了下门铃。看来她不开门她是不会走了,徐里小心翼翼地打开公寓的门,充满戒备地看向来人,“请问你是?”
中年妇女看来是有备而来,很是嚣张地开口,“我是顾尘的母亲。”
得知她是顾母,徐里放松警备,礼貌地请她进来,“啊,是伯母啊。我给你去泡杯茶。”
顾母摆摆手,一副公寓主人的样子,“不用了,我说些话就走。”
徐里的眸色渐冷。她念她是顾尘母亲,又是长辈,所以礼让三分,可是人家看起来并不领情。
“听说这几天顾尘为了你工作都推了。”
“....”听着顾母试探性地口吻,又见顾母的姿态,徐里直截了当地说,“伯母,您有什么话请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顾母定定地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不知道尘尘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和你结婚?但在我看来,你们是不合适的。”
“伯母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我们现在很好。”
顾母轻哼了一声,“你父母是谁?是做什么的?这些我们都不知道,说得难听点,你就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不知道要扒着尘尘干嘛?”
“不说话?心虚了?”
徐里冷笑,“让我说什么?伯母您都给我定罪了,就差把我关监狱了,我还能说什么。然后呢?是什么戏码?一百万支票?还是一千万?”
许是被猜中了心思,顾母的面色很难看。
“我父母是谁我知道就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顾母指着她的鼻子,看起来气得不轻,“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跟长辈说话!没教养!你妈有没有教好你!”
徐里“霍”地起身,“你说我可以!别说我妈!”
就在这剑弩拔张之时,门口传来开门开,顾尘见到顾母,有些吃惊,“妈,你怎么来了?”顾尘微微蹙眉,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被徐里看到了。
顾母有些心虚,看来是算准顾尘不在的时候,想给徐里个下马威。顾母虎着脸,撑起气势,“我怎么来了?怎么?不欢迎你妈?”
想来顾尘心底还是很尊敬自己母亲的,忙称“不是。”
“我不来,你是不是想永远被这女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顾母想着反正都被撞见了,那倒不如直接捅破了。
徐里反手捏住瑟瑟颤抖的右手,转过身背对着顾尘,不想让他看到她眼眶中快流下的泪水。
她可以在顾母面前讥讽反击,镇定自如,但是她无法这样对着顾尘。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在顾尘面前卸下伪装,会习惯性地依赖他了,原本她也认为他们互相相爱,这辈子能心心相惜、至死不渝的,可是她还是太低估现实的残酷了。顾尘处在那样的权贵之家,他们又怎么能接受她这“来历不明”的女人。而他们想弄清楚的来历,她不想说,也不能说。
“妈,徐里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顾尘皱着眉,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不能把话讲太重。但不为徐里讲话,又怕伤了徐里的心。
“不是我想的那种女人?那是哪种女人啊?你是没见到她刚刚对着我的样子啊?”顾尘一听自己儿子还百般护着她,更是打心里地不开心。
顾尘怕顾母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伤到徐里,他从背后扶着她的双肩,轻柔地劝着徐里,“房间里等我。”
徐里轻声地“嗯”了一声,不看他匆匆回房。虽然徐里的声音很轻,但顾尘还是听出来徐里声音中轻微克制的哽咽,顾尘担忧地看着徐里单薄的背影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