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窝》砂浪

11、第十一章

　　顾尘听到响声，连忙出来察看，只见到客厅一地的碎渣，以及惊慌失措的小女人赤裸着足，跌跌撞撞地奔去门口。
　　顾尘急忙拉住她，“徐里！你做什么！”感受到小女人的身子在瑟瑟发抖，见她一脸苍白无措的样子，怒气顿消，一把把她抱在怀中，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见小女人的脚都在流血，应该是踩到了碎渣，顾尘的眉梢间盈满了疼惜。
　　“尘....卫子死了....”徐里白净的脸庞布满了泪水，揪着顾尘的衣袖，无措地说：“怎么办？怎么办？卫子死了....”
　　“没事没事，乖，别哭，跟我说，卫子是谁？”顾尘知道她的工作，也知道她有许多线人搭档。但他更在乎的是她的安全和她的心情，拍了拍小女人的背，顾尘全力地安抚着她。
　　“怎么会没事！卫子的死都是我的错！他一直叫我姐姐，姐姐，视我为亲姐姐，我也早已把他当成了我的亲弟弟。我这个作为姐姐的，怎么可以保护不好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里，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徐里猛地摇头，“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错！我明知他失踪了，陷入危险了，还和你！电话？对了！电话！昨晚的电话一定是他打给我求救的！而我竟然没有接！是我告诉他如果遇到非常危险紧急的时候打座机的！是我告诉他的！而我竟然没有接！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接了，他就不会被杀！也许我接了，我就能赶过去救他！我怎么可以不接？”
　　“里，看着我。看着我！”顾尘捧着徐里的脑袋，让她正视他坚定的眼神，“里，再自怨自艾也没有用！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查清谁杀了卫子，防止那些人找到你....以及你的搭档。”
　　徐里惨白着脸，凄厉地笑着，“你说的倒轻巧，倒是挺冷静啊？你怎么可以那么冷静！你怎么可以！我知道是谁杀了卫子，可是有什么用？一直以来，我们不断派人深入毒蝎内部，死了一个又一个。可是毒蝎呢？依旧逍遥法外。但你知道吗？我最恨的，不是毒蝎。是我！是我！卫子失踪的时候，我在干吗？卫子向我求救的时候，我在干吗？我这个一直受他依赖信任的大姐姐，到底在干吗！”
　　顾尘用力抱住瘫软在地的小女人，从来没有发现，这个小女人如此的瘦小。见她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心也跟着撕裂般的疼，“别哭，别哭，我在，我永远都在。”
　　“别碰我！你别碰我！”徐里挥舞着双手，想要推开顾尘，“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想到我们肮脏的昨晚！卫子陷于危险之中，而我们在做什么？我竟然在和你....”
　　“啪”顾尘看着自己的手掌，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他竟然会动手打自己最爱的女人。
　　徐里懵懵的，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顾尘意识到自己一气之下竟然打了她，看见小女人红肿起来的左脸，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自责的情绪。
　　顾尘：“我....”向来对人言语犀利的顾大少第一次词穷。
　　“我们两清了。”徐里捂着脸颊，替他说完接下来的话，继而惨白着脸，走向门外，那步履苍白无神地如同魂灵般。
　　顾尘强压下去的怒气又升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把我顾尘当成什么人了！用完就丢？你个该死的女人，你到底有没有心！”
　　手臂上的疼痛徐里浑然不觉，徐里转过身，空洞地望向他的眼睛，轻描淡写吐出的仿佛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顾尘沉着脸，隐忍着汹涌的怒气，强拉着她进屋。
　　“你放开我顾尘！我不想见到你！你放开我！”

　　她和顾尘的关系短短一天，降到冰点。

　　五个小时零三分。
　　徐里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泛白着脸，双眼无神地，看向楼台。起身，迈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离楼台越来越近，那片血红的昏暗天空，就像是死神的红黑色羽翼，焚烧着近乎绝望的火焰。
　　顾尘才离开一小会，再回来见到的就是这般场景，心差点漏跳了一拍，急忙奔过去拉住她，一路撞倒了好几个椅子，腿上的疼痛也无暇顾及，吼道：“徐里！你做什么！你要去死我不管你！你不想对我负责任我也不说你！可是你有没有为你心心念念的卫子想过？你想让杀害卫子的凶手就这么逍遥法外再去杀你其他的搭档吗！你想卫子死不瞑目吗！”
　　徐里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我明知道身为一个特工，是不能轻易动情的。可是....我还是对你产生了私人感情。卫子的事，算是我一手造成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好痛....我真的好痛....”
　　顾尘一看到她的眼泪，满腔的怒气倏地消散不见，一把把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女人按在怀里，任她的泪湿了他的胸膛，心口处因着她的泪珠隐隐作痛，心疼地说道：“别哭了....傻瓜。”
　　听着顾尘的声音，徐里更是泣不成声，抽噎道：“对不起，刚刚说了那么伤害你的话。”
　　“傻瓜。我才是对不起，吼你了。”
　　徐里抬着泪眼，望向顾尘。不敢相信，一贯骄傲的顾尘竟然对她道歉。好像从之前顾尘对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他对她宽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傻瓜，傻愣什么呢？我们并肩作战，没有什么无法战胜的。”
　　“尘....”
　　“你说，我是谁？”顾尘挑着眉，好似那嚣张的顾大少又回来了，徐里苍白的眉目悄无声息地染上一丝笑意，顾尘才放下心。
　　“顾尘？”
　　“不对。”
　　“老公？”
　　“傻瓜，如果父亲是最爱你的男人，那我愿意成为那个比你父亲更爱你的男人。”
　　徐里此刻的心连震惊都不足以形容。
　　“小豆包，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安乐窝。”顾尘的声音轻柔但却格外坚定。
　　如果说刚刚的话让她震惊又震惊但心里残存着些许迟疑，那此刻这温柔又给予她力量的承诺足以让她卸下所有心防。
　　“你听，它为你跳动。”掌心中那颗沉稳跳动的心脏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徐里把头靠在顾尘的胸膛上，闭上眼睛，只是安静地听着。
　　午夜十二点。
　　没有南瓜马车、没有遗失的水晶鞋、没有寻找爱情的王子，有的只是那甜蜜但又沉重的包含着一辈子的承诺，不是脱口而出，不是刻意而为，只是坚定又坚决地誓言着“一辈子”，誓言着今生非你不可，誓言着永远的守护。
　　就是那句，“我爱你。”
　　徐里的泪再次奔涌而出，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痛失同伴的悲恸，不再是怨恨自己的痛苦，只是感动，只是信任，只是爱。
　　“我也爱你。”
　　如果世上还有谁能让她交付，那就只能是他。

作者有话说

　　我喜欢那句“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安乐窝”